她这就是当面跟渝安撕破脸了。 渝安突然道,“城东须臾街的大嘴巴徐三三,城南喜鹊桥的鹊二嫂,城西九巷口的赖姑——您应该都很熟悉吧?毕竟在生辰宴当夜,她们可是连夜进了公主府,不知姑母找她们是为了商量什么事?” 一个是茶楼说书的,一个是媒婆,一个是卖杂货的老板娘。 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点——大嘴巴,而且都是出了名的。 宝欣公主突然一默。 现如今在座的众人都是皇亲国戚,虽然都愿意给宝欣公主撑腰,但是他们都不是傻子,在看到渝安说出这一串的人名之后,而宝欣公主瞬间就沉默的态度之后,他们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气氛凝固了良久。 席辞墨也微微拧着眉,朝渝安看去,渝安什么时候开始查的?为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 年纪最大的老信王最先道,“本王也正有此疑问,君后之前赠给陛下的贺礼,怎么突然之间,就在民间传开了?按理说,不该如此的。宝欣,这事跟你有关系?” 另一位康郡王却蹙眉,他是站在宝欣公主这一边的,反驳道:“保不准就是有人随口说出去的,怎么就说是宝欣了?更何况,当时也不只是宝欣一个人在生辰宴。” 另一位年初的时候刚袭爵的侯爷轻声开口,“可是,陛下的生辰宴,只请了我们这些姓席的,送的贺礼,除了宫人跟禁军,还有几位户部的官员,就是我们知道。” “就算事情传出去了,那也得三五天之后才能传出去吧,可是生辰宴之后的次日一早,这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沸沸扬扬的。难道,这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吗?”这位侯爷说话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很安静的感觉,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的犀利,一针见血。 “而且都别忘了,她还连夜见了赖,鹊,徐三人。” 他这番话一说出口,众人就安静了一瞬。 确实,才过去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君后送陛下的贺礼的事情就传遍了大景城,就算消息传得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 所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宝欣公主又偷偷见了那三个出了名的大嘴巴…… 席聪的嘴唇微微泛白,似乎很慌乱。 只不过大家现在都在思考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席聪的异样。 宝欣公主当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即便是有人故意为之,凭什么就说是本宫?” 渝安抬了抬眼皮,“我知道姑母不会轻易承认的,所以我刚刚已经把徐,鹊,赖三人都叫来了,就在宫门外候着。姑母贵人多忘事,过去了几天,兴许都不记得她们的样貌了,但她们却都还牢牢记着出手阔绰的皇族公主呢。” 宝欣公主握了握拳,稍长的指甲刺进了掌心肉里,有些刺疼,她装着冷静,“本宫不认识她们!还有,今日本宫将各位寻来,可不是为了讨论什么生辰宴的事情,是因为请柬被撕一事!” 说罢,她眼神阴鸷的扫了一圈。 以前,她是先皇的嫡亲妹妹,有先皇撑腰,只要她一皱眉,没人敢惹她。 后来她嫁去了南郡王府之后,她也是这样震慑手底下的人,以及南郡王纳的那些美妾,所以她管南郡王府管的很好。 可是,在座的都是跟她身份差不多的皇亲国戚,有几个甚至还手握兵符,会来这里也是看在当年先皇的面子上才过来帮她,怎么可能会真的惧她? 因此,在看见宝欣公主黑脸给他们甩脸色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皱眉了。 就在这时,渝安淡淡的说,“怎么没关系?” “生辰宴之后,是姑母找人在宫外说我的不是,姑母这样做,是令我这个君后颜面扫地,若我真的要追究……” 宝欣公主急切地打断他的话,“你敢。” 周围的皇亲们都面露不悦,她这什么态度? 渝安淡淡一笑,接着道,“可我这人心肠软,先前念在姑母是初犯,而且又是长辈,所以就忍了,并未声张此事。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事之后,姑母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居然在祈福一事上动手脚,令我再一次颜面扫地,”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听到姑母说,您的面子被踩在地上,您心有不甘,那我想问问诸位,我渝安这君后的面子,又被踩了几次呢?我凭什么又要一忍再忍?” “如果这一次,我还继续忍了,那我渝安这君后,做的可真是够憋屈的。” 他说完,整个万福殿里一片寂静。 竟无一人敢开口。 少顷,老信王才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目光冷冷的盯着宝欣公主,“陛下,臣觉得,此事确实该还君后一个公道。而且,宝欣闹了这么大的事,不能不罚!否则这传出去,有失天家威严。” 宝欣公主不可置信,“信皇叔,我们才是亲戚啊,你居然不帮本宫?” 老信王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她,拂袖走人。 席辞墨宛如一块冻人的寒冰,说出口的每个字都裹着浓浓的冰霜,“来人,将宝欣公主带下去。”
第246章 席聪后悔 宝欣公主仗责二十,罚白银五千两,禁足南郡王府一年。 — 小六在万福殿外来回踱步,等了好半天,才终于看到怒气冲冲的走出来的老信王,连忙上前去问。 老信王压着怒气,将刚刚殿里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 小六惊的直往后退,差点撞到了后面的柱子,他被真相砸的都蒙了,忍不住喃喃道,“姑母真是疯了,她怎么能这样呢。” 老信王板着脸,也失望的摇摇头,什么都没再说,直接就离开了。 小六继续站在万福殿外面等着,等了一会,他又看到宫人们带着宝欣公主离开,而后者的表情满是怨恨,看不出半点悔过之意。 小六失望的移开目光。 再过了一会,小六这才看到席家的族亲们陆陆续续的从殿里走出来,还看到康郡王走过去的时候,正满脸怒意的跟旁边的一个人嘀咕,说什么他帮错人,要是早知道宝欣公主之前都做了什么,他绝对不可能帮她的之类的话。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小六还是没看到席辞墨跟渝安的身影出现,他踮脚往里面看了看,没看到人,却看到宫人们要把殿门关上。 小六去问:“皇兄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宫人们恭恭敬敬的回答,“陛下跟君后有事情要单独商量,殿里的宫人们都退了出来,睿王殿下若是有事,怕是要等一会了。” 小六没什么事,他站在原地想了想,也没继续等下去,转身也出宫了。 万福殿里—— 自从席家的族亲们离开之后,殿里就格外的安静,安静到仿佛能听到两人的唿吸声。 最终还是渝安忍不住先开口,“怎么了?” 席辞墨深深地注视着渝安,似乎是有很多话想问,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姑母在背后使坏?” 渝安答道:“我原本没想计较的,好男不跟女斗。” 席辞墨再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你们都姓席,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渝安有些烦躁,明明是他吃了亏,怎么席辞墨却这么生气? 席辞墨平静的道,“我说过很多次,你可以……” “依赖你。我知道的,可是这件事不一样,我本来谁都不想说的,是她欺人太甚在先。” 话音一落,渝安就清楚看到席辞墨的脸上似乎有些……落寞。 渝安下意识去抓着席辞墨的手,“我……我错了。” 席辞墨注视着他,“你没错。” “你只是不信任我。” 渝安一拧着眉,这从何说起? “没有,我相信你。” 渝安继续解释,但是席辞墨的手指却抵在了渝安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渝安一愣。 席辞墨的嗓音淡淡的,可眼神却如夜色一般浓郁,似乎是在侧面的诉说着,其实他的情绪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他说:“我知道,可是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很多次,你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渝安手指颤了一颤,认真的回答:“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席辞墨望着他。 渝安垂着眼,稍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所有的难过,“无论谁对谁错,就今天这件事而言,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一开始不想说,就是怕你为难。” “但她欺人太甚,把所有席家的族亲都叫到万福殿里,逼着你表态……吵有什么用?争执出个对错又有什么意思?这事传出去就是同室操戈,贻笑大方。” “如果不是怕你为难,怕你被指责偏心,我又怎么可能步步退让?” 渝安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他靠着椅子,有些烦躁的抿了抿唇,眼皮微垂,眸光盯着地上的金砖,低声道: “……你怎么能说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不信你?” 席辞墨握着的拳瞬间就没了力似的,虚握着,他走到渝安的面前,手碰了碰渝安的脸颊。 渝安抬眼看他,别过脸,不说话。 次日— 一大早,宝欣公主府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渝升。 威名赫赫的骁勇将军在得知了昨天在万福殿发生的事情之后,也坐不住了,第一时间就来替他家幺弟出气。 但宝欣公主昨天刚受了仗责,起不来,又因为心虚,所以并没有出来。 席聪鼓起勇气来见。 好不容易把渝升这尊大神给送走之后,席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接着,他又收到了施三公子施樊之的口信,说是他已经在张家酒楼设宴,还请了另外几位名门子弟一起,问席聪来不来? 席聪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等他来到张家酒楼之后,却发现雅间里的那些名门子弟都不怎么搭理他,偶尔看他的眼神还有些不屑。 席聪心中隐隐猜到是什么原因,他也没急着离开,主动去跟施三公子搭话,旁敲侧击的问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施三公子亲自给他斟酒,“不谈事,来,先喝酒。” 席聪很给面子的喝了。 但是喝了第一杯酒就是第二杯第三杯……在喝醉之前,席聪突然反应过来,他直接将手里的酒杯给摔了,咬牙切齿道:“施三公子,你这是在戏耍本世子吗?” 施三公子笑容满面的看他,“我怎么敢呢。”然后一口饮尽杯里的酒,还把空杯给席聪看了看,微笑着道:“世子你喝了酒,我也喝啊,怎么我喝得,您却喝不得?” 同桌的那些人都开始嗤笑,都用看热闹的目光看过来。 席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语气不善的强调,“施三公子,本世子一直拿你当朋友!你却为什么要为难我?” 施三公子将酒杯放下,微笑道“我先认识的渝五。你们母子刁难我的朋友,欺他心善,我实在是看不过去。” “你!”席聪脸上火辣辣的疼,偏偏又无话反驳。 席聪恼羞成怒,甩袖就要走人。 “慢着——”施三公子用帕子擦了擦手指,“还有人要见你。” 他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就再次打开,彭小侯爷阔步走进来,挂在腰间的血棕色短鞭非常显眼,他一进来,就摆摆手。 施三公子带着雅间里的人先出去了。 席聪看到彭小侯爷的时候心中已经了然,他心里起了警惕之心,故意当着彭小侯爷的面,活动了一下手腕,“你们有完没完,一个接一个的给我下马威?是渝安找你们过来给他出气的?他就这点招数跟谋算?” “怎么?”彭小侯爷嗤笑,“宝欣公主受了点芝麻大的委屈都要找齐了席家的族亲给她撑腰,而你们让渝安吃了这么大的亏,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许我们几个朋友给他出气?” “席聪,少在这里自作聪明,我可不吃你这套。” “还有,你可别忘了,两年前是谁帮你在大景城立足的!又是谁帮你顶住慕容太后的刁难,让你母亲宝欣公主重新回到大景城的!” 是渝安。 说起来,渝安还是他们南郡王府的恩人。 可他们却恩将仇报。 席聪咬紧牙关,只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少顷,他才擦了擦脸,沮丧道:“……我知道,我母亲的所作所为很过分,可是母亲她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我……” 彭小侯爷打断他的话,“所以渝安就好心没好报?你母亲所做一切都是为你好,所以你觉得她没错?可渝安也什么都没做错啊,凭什么就要被你们算计,受你们的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告诉你,自入冬之后,青川跟禹州已经有百姓被冻死,可国库吃紧,户部一时半会拨不出银两。所以,渝安才会送给陛下白银几百万两,解了燃眉之急。”彭小侯爷瞥他一眼,继续道,“现在青川跟禹州都已经收到了银两,买了取暖的木炭跟棉衣棉裤发给百姓,还设了施粥的粥棚,助他们度过这个寒冬。” “可你们都做了什么呢?” 席聪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彭小侯爷盯着他,道:“你们说他送钱俗,那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 席聪攥着拳头,羞愧,后悔等等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令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摇轩—— 沈晨卯一如既往的坐在茶桌旁泡茶,看到少阁主走进来的时候,沈晨卯迫不及待的问,“你在寒山寺可问到了什么?” 少阁主摇摇头,答道:“……你母亲不肯说,她应该也不知道林星去了何处。” 闻言,沈晨卯的眼里浮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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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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