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没安慰他。 安静了好一会之后,沈晨卯泡好了茶,然后才道:“对了,你之前让我帮忙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这摇轩跟丹轩酒楼的是东家是君后渝安,不姓乐,至于你说的姓辞的,我没查到他是谁。” 少阁主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哦。不用查了。” 他已经知道那两人是谁了。 沈晨卯觉得奇怪,“你查这个干什么?” 少阁主干笑一声,他怎么好意思说,他从幽州开始,就先后得罪了皇帝跟君后,还当着君后的面说了君后的坏话。 ……唉。 少阁主头疼的叹口气,敷衍道:“没事。” 沈晨卯现在也是一肚子的心事,也没空理会别人的事,所以就算听出少阁主话里的搪塞,他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低头喝茶。
第247章 渝安心不在焉 翌日清晨,天灰蒙蒙的,绵绵细雨笼罩着整个大景城,偶尔一阵寒风袭来,这风似乎比平常更冷了一些。 而一早,云庆宫的气氛就不太好。 钱宝跟星转等人都安静的角落,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 渝安心不在焉的用筷子夹着碟子里的花生,没夹起来,掉了,又用筷子夹,结果又掉了。 如此重复几次之后,渝安恼羞成怒,把筷子一放,干脆就不吃了。 钱宝跟星转等人都看到了,面面相觑,仿佛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相同的疑问: 君后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钱宝等人猜测渝安可能是因为昨天万福殿里发生的事情才不开心,但都不敢问,他们看着渝安喝了小半碗粥之后似乎就要走出殿门。 钱宝连忙捧着大氅走过来,给渝安披上之后,问:“君后是要去景德殿看两位小皇子吗?” 渝安没说话,自顾自的去了景德殿。 阿恒还在玩之前渝安从宫外带回来的小玩具,见渝安过来了,开开心心的拉着渝安一起玩。 阿乖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的,说着旁人都听不懂的婴语。 渝安心平气和的陪着两个小家伙待了半天,等用午膳的时候,渝安没回正殿,反而是出了云庆宫。 一开始钱宝还以为渝安是要去御书房找席辞墨,结果发现路不对,像是要出宫,他小心翼翼的上去问,“主子是要出宫吗?” “嗯。” 渝安前脚刚踏出宫门,后脚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的席辞墨就知道了。 席辞墨握着紫毫笔的手一紧,静坐良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将笔移开,看着滴在折子上的一团墨点,眼神里陡然升起一股阴沉沉的怒意,他丢了手里的紫毫笔,折子也放一边去。 “都出去。” 听出陛下的语气很差,守在御书房里的宫人们都不敢耽搁,纷纷安静的走出御书房,还将殿门给关上。 御书房里只有席辞墨。 窗户半开着,寒风唿唿的吹进来。 半晌,御书房里似乎是响起一声轻叹,夹杂着一丝懊恼。 — “……我说,”彭小侯爷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不耐的用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坐在对面的人回神,“你发什么呆?茶都凉了,你还喝不喝的?” 渝安回过神,望着端在手里的茶杯,而茶杯里面的茶水,刚刚还是热腾腾的,可现在茶水就已经冷了,也不知道他发呆了多久。 钱宝连忙上前,将渝安茶杯里的冷茶给倒掉,换了一杯热茶。 渝安喝了一口热茶,犹豫着问道:“彭珏啊,我问你个事。” 彭小侯爷继续嚼着花生,“说。” “……”渝安正要说,但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的,绕了一圈又慢慢咽回去。 彭小侯爷嫌他磨磨唧唧的,正要说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他记得,自己以前跟自己妻子起争执冷战的时候,自己也这么心不在焉的。 彭小侯爷猜测道,“你跟席辞墨吵架了?” 渝安摇摇头,见状,彭小侯爷就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渝安又吞吞吐吐道,“也不算是吵架,就是昨天从万福殿回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彭小侯爷:“?” 这是怎么回事? 彭小侯爷好奇心重,闻言,立即把面前的茶杯往旁边一推,“去,捧一坛寒潭香过来。” 渝安一口拒绝:“喝茶,不要酒。” 彭小侯爷啧了一声,不乐意了,“平日里聚一聚就挺费劲的,怎么现在一起喝碗酒都不行?你们宫里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多了?”说完,他捏了一粒花生米,往嘴里一扔,津津有味的嚼着。 渝安手里把玩着茶杯,“我现如今有家有儿,一身酒气的回去不好。” “……” 小厮在旁边询问,“那还要不要寒潭香?” 彭小侯爷不耐烦,“都不喝了还要什么要?”然后端了茶杯一饮而尽,咂咂嘴,嘟哝着说没意思。 “说说吧,你跟席辞墨怎么了?是为了什么吵架?”彭小侯爷好奇的很。 “……我没跟他吵架。”渝安顿了顿,才一脸纠结道:“我替他着想,我为着他好,我不想让他太为难,可他却偏偏觉得我不告诉他是不信任他。”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彭小侯爷也没听懂。 渝安说了始末。 听完之后,彭小侯爷不以为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一点小事你纠结个什么劲。” 渝安摇摇头,他支着脑袋,眼睛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他好像不喜欢我事事都自己拿主意。” 彭小侯爷喝茶不小心吃进了一片茶叶,呸呸两声吐出来,“他吃饱了撑的吧?都成亲三年了,他现在为这事找什么茬?” 渝安瞪他。 彭小侯爷不耐烦,“瞧你这护犊子的样,还不许我说了?” “对。”渝安斩钉截铁。 彭小侯爷气的撸袖子,“那五公子您还是自己吃茶看风景吧,告辞!” 他说走还真的就走了,不过,过了一会彭小侯爷又回来了,还捧了半碗寒潭香回来,好心情的问,“你喝不喝?” 渝安说不喝。 彭小侯爷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寒潭香,然后才放下酒盏,“对了,同你说个正事。” — 隔壁的雅间里,少阁主跟沈晨卯面对面坐着聊天,沈晨卯刚刚从沈家出来,脸上仍带着未消的怒意,也不知道在沈家都发生了什么。 少阁主品着茶,心道可千万别找我的晦气才是。 谁知道沈晨卯一开口就是,“张家现在答应帮我找阿星了吗?” 少阁主面不改色:“张皓清还没松口。” 沈晨卯一把攥着桌沿,身子前倾,眼睛通红的,还布着血丝,情绪很激动,“你到底有什么用?只是让你找个人而已,你找了这么久,一点踪迹都没有找到就罢了,为什么连区区一个张皓清都说不动!?” 见他说话这么不客气,少阁主也倏地拉下脸。 少阁主从小被人众星捧月似的长大,从未被人这么当面骂过,他心里很是不爽,顿时看沈晨卯就非常不顺眼,却又顾忌着自己还有生意需要仰仗对方的帮忙,就算现在心里有火气,少阁主都只能忍而不发。 少阁主冷静之后才答道,“沈少爷,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林星隐姓埋名的离开了几年,想要找到此人,恐有难度,一时半会根本急不得;而且,张皓清是个生意人,能够打动他的,只有利益,而你之前能拿出来的东西显然入不了他的眼,所以我……没办法说服他。” 沈晨卯没有立即给出回应,他调整着情绪,很快就恢复如常,他缓缓开口:“你刚刚说我之前开的条件不够让张皓清点头同意,那你说,他想要什么?” “赤月草。” 沈晨卯蹙眉,“张家为什么需要赤月草?” “我怎么知道?”少阁主摊了摊手,一副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待沈晨卯不耐的轻皱着眉头时,少阁主才接着道,“赤月草只有郑氏一族跟莫家才有,我派人去蜀地问过,自从郑家的少主出事之后,郑氏一族就逐渐没落了,现在,郑家已经没有赤月草了。” “至于陌城的莫右麟,”少阁主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莫右麟说,他府中的赤月草都已经卖完了,最后一株也拿去送了好友,如果想要的话,需要等上几个月。” 沈晨卯想也不想的拒绝,“我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就算他能等,张皓清也不一定等。 少阁主冥思苦想,想到了一个法子,“听说你们沈家要跟南郡王府结亲家,那你们应该认识君后吧,就是渝安,渝五公子,” “渝安跟张家交情不错,如果他出面找张皓清的话,或许张皓清连赤月草都不要了,直接就帮了你这忙。” “……恐怕不可能。” 沈晨卯已经知道昨天发生在万福殿的事情了,但他想,就算南郡王府跟渝安之间没闹崩,自己也不可能通过南郡王府,找到渝安帮忙跟张家开口。 因为南郡王府不可能给他这么大的面子。 而且,这事一旦被他母亲知道了,恐怕沈家又有得闹。 沈晨卯一口拒绝了。 少阁主也没指望他会答应,他继续想。 忽的,沈晨卯回忆起之前跟席聪同桌喝酒的时候,对方无意中说的一件事,他急切道:“等等,你刚刚说,张皓清现在需要赤月草?” 少阁主点头。 “我想起来了!!!”沈晨卯道,“之前南郡世子说过,睿王中毒的时候,需要的解药里面有两味药是赤月草跟雪灵芝,渝安认识莫右麟,他亲自写信去问莫右麟要了这两味药。” “但是后来睿王服用了药王谷的解药,那两味药都没派上用场,现在应该还在宫里的!” 少阁主提醒道,“就算那两味药还在宫里,可你怎么跟渝安开口要赤月草?” 沈晨卯瞬间哑然。 — 隔壁,渝安跟彭小侯爷聊完了,起身离开。 彭小侯爷说不走,他说要留下来喝酒,说回府也没什么意思,在外面还有趣些。 渝安带着钱宝和星转等人先离开了。 刚一下楼,听到后面有人叫,“乐渊……!不是,君……,渝……等等!” 渝安觉得声音熟悉,回头一看。 是少阁主。 少阁主走近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之前根本就没想到,乐渊居然就是君后渝安,表情有些僵,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渝安没这闲工夫等他,继续朝外面走去。 少阁主追上来,被钱宝跟星转拦了一下,便只能隔了几步跟渝安说话,“你姓渝,为什么却在幽州的时候告诉别人你叫乐元?这是你出宫之后用的假名?” 外面还下着雨,星转打了伞,伞举在渝安上方。 渝安淡淡的说:“不是,乐元是我的字。” 少阁主:“……” 差不多走到马车的时候,渝安见少阁主还跟着,“你还有什么事吗?” 少阁主想了想,赤月草的事情还是先不说了,于是说:“您请您请。” 渝安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没理会,踩着矮凳就走上了马车。 刚掀开帘子,准备俯身走进马车里的时候,渝安脚步一顿。 席辞墨坐在马车里静静望着他。 他什么时候出宫的? 钱宝在外面,不明所以:“主子怎么了?” “没事。” 渝安放下帘子,走进马车里,刚走近两步,手腕就被席辞墨一握,对方一用力,渝安就顺着力道向前一栽,直直的扑进了席辞墨怀里。 动静有点大。 钱宝跟星转吓了一跳,以为渝安摔了,一人一边的掀开车帘往里面看,结果看到席辞墨也在。 两人又默默的放下车帘。
第248章 一言为定 “……” 席辞墨嗅到渝安的身上有寒潭香的味道,微微蹙眉,“你喝酒了?” “啊?”渝安摇头,说没有,“彭珏喝了,我没喝。” 说着,渝安挣了挣,挣开席辞墨的手,他坐直了,一口气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出宫的?在马车等了多久?怎么到了也没知会我一声?” 席辞墨见渝安挣开自己的手,误以为渝安是不愿意和好,脸色稍沉了沉,道:“渝升刚刚去了公主府给你出气。” 渝安并不意外,“兄长很护短。” 席辞墨顿了顿,继续道:“出了公主府之后,渝升又进宫,说要带你和阿恒回一趟金亭江,说你在这边受了委屈,要回去散散心。” 话落,他又压下了眼底聚拢的风暴,道:“你要回去吗。” 渝安理了理袖子,闻言一愣,道:“兄长之前没跟我提过啊。” 说着,渝安这才注意到席辞墨的情绪变化,渝安凑近了些,席辞墨面无表情的别过脸。 渝安忽的一笑,伸手去环着席辞墨的肩膀,温声道:“你担心我丢下你一个吗?” “没有。”他拒绝的话说得太快,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渝安朝他笑,“我暂时不回金亭江,你放心。” 渝安现在确实不打算回去,因为之前回去的时候并不愉快,再加上,阿恒跟阿乖出生至今,渝安的父母都没亲自进宫看看。 他父亲渝峰是将军,要护着玄水一带的百姓,不能轻易离开金亭江,渝安能理解,可是母亲苏琳琅呢? 为何连母亲都不来看看两个外孙? 席辞墨垂眸看着渝安,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斟酌着道,“昨日的事,是我不对。” 渝安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席辞墨手掌却盖住渝安的眼睛,片刻之后,才沉声道,“昨日那些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这便是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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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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