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安抱着手,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席辞墨瞧着好笑,伸手拥他在怀,在渝安唇上亲了亲,亲的两人都险些起了反应,这才后退一些,道:“告诉孤,为什么会同意让孤纳侧妃?” 渝安一愣,下意识抬头。 却发现,席辞墨的目光竟令他感到有一些逼仄。
第64章 和好,谁哄谁? 渝安躲开他的目光,“太子殿下可以不纳侧妃,可等你登基之后呢?”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现在听你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哄我开心,不如大家现在就敞开心扉——我问你,难道将来你后宫真的只会有我一人吗?” 不等席辞墨回答,渝安就抬眼与他对视,认真的摇头,“不会的。” “可是,”渝安轻叹一声,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身前:“我以前说过,假若你要纳侧妃,那就先给我一纸和离书;区区一个侧妃我都忍不了,更别提等你登基之后要在后宫塞三千佳丽。” “我渝安虽是哥儿,但我也不是离了男人就要死要活的。” 席辞墨脸色难看,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仿佛要喷出火。 渝安却一点也不惧,“但是你我现在,已经走到了现在,互相牵扯太深,和离就不单单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还是席家与渝家之间的事。” “你问我为什么要同意,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话说到这里,渝安只觉得心口闷得慌,眼睛也酸酸的,眼前好像覆了一层水光,模煳了视线,也让他看不清席辞墨的神色。 他没有看到席辞墨眼里熊熊燃烧着的滔天怒意。 席辞墨很生气,他气渝安的迟钝,也气渝安总是看不到自己的好—— 渝安时常忘记去请安,他也从未指责过,还多次替他挡去皇祖母跟母后的责怪;渝安喜欢玩,不想拘在深宫,那他就陪着渝安出宫去住太子府;渝安莫名其妙跟他闹脾气要回渝府住,他也随他去,还严令府里的下人们都管住嘴,不准传半个字进宫,只怕这娇气的公子哥又受半句斥责。 金亭江的渝将军府权势滔天,别说父皇忌惮,就连皇族宗室跟朝中阁老和重臣们都十分忌惮,屡屡递上奏折,他都一一挡去不被渝安知道。而昨晚中秋宴一事之后,虽说罗家通敌的事情更严重,可渝安隐瞒哥儿身份一事,也令朝中文臣们对渝家起疑。 席辞墨知道父皇可能会借机提出要除掉渝家,亦或者是削弱了渝家兵权,于是一面安抚皇族宗室,一面又派人连夜逐一说服那些准备写弹劾渝家折子的文官。 他如此费尽周折是为了谁? 他是身份尊贵的东宫太子,是景幽国的储君,渝峰虽是他岳父,但也是臣子,要不是看在渝安的面子上,早在渝峰第一次甩脸色的时候,席辞墨就已经翻脸了,又怎么会亲自去渝府,还若无其事的提出要合作? 席辞墨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还常常惹哭渝安,可他已经在尽力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了,可渝安倒好,恃宠而骄,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不是他警惕,早早发现不对劲,让人拿着药包去查,恐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太子妃渝安竟是一个哥儿,还怀了自己孩子! 鬼知道他当时有多生气。 可渝安这小骗子呢,哄着自己替他善后之后,可曾说过一句谢谢? 又曾说过一句对不起? …… 渝安被席辞墨的眼神吓到了,瑟缩了一些,抱在身前的手也不由的垂下,指尖揪着衣服。 席辞墨眼里戾气翻腾,片刻后,他只字不语的拂袖而去。 渝安靠着墙,怔楞的看着席辞墨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唇,擦了擦泪眼,才追上去。 温丞相府—— 温丞相得知北语长公主去了一趟衡王府之后,接着,三皇子就去了刑部狱。 温丞相隐隐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于是询问长子,“长公主出府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驸马温文渊摇摇头,无奈道:“她知道温家不打算帮她母妃和罗家,就已经说了要跟我恩断义绝,还砸了不少东西。” 温丞相毫不在意,“这时候明哲保身方才是正理,长公主她到底年轻,扛不住事。” 温文渊迟疑了一下,还是道:“长公主做事向来狠决,与她外祖父罗剑相差无几,我担心她这一次进宫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她要是拖累了温家怎么办?” “随机应变。”温丞相吐出四个字,又冷酷道:“要是早知道罗家运气这么差,出师未捷身先死,当初就不该把宝都押在那位三殿下身上。” “不过,要不是有这位三殿下在前面挡着,樊倍身死一事,怕是已经查到了本相身上。” 温文渊吓一跳,连忙左右环顾,这才胆战心惊道:“父亲小心隔墙有耳。” 温丞相毫不在意,他警告温文渊,“长公主要做什么,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可千万别陪着她胡闹,要是出了事,谁都保不了我们温家。” “儿知道轻重。” 温丞相满意的点头,又问:“谦儿呢?” “二弟去了宫里,好像是太子殿下交代了他一项重要的密旨,他不肯告诉我。”温文渊蹙眉道,“二弟现在居然连家里都瞒着。” 温丞相却很赞许:“他这样谨慎才能得到太子的信任,百利无一害。倒是你,三皇子现在已是树倒猢狲散,长公主又不知道要发什么疯,你不如现在去找那位五殿下,他倒是个新的合适人选。” 温文渊想问为什么要选懦弱没什么背景的五皇子,但是父亲叮嘱的事肯定是有他的意义,于是不再多问,只点头道,“儿知道。” 东宫—— 渝安追上去,他没有席辞墨走得快,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渝安一下就急了,喊了几声。 席辞墨应该是听到了,却没回答。 只是渝安很快就追上了席辞墨,他也顾不上去想席辞墨是不是特意放慢脚步等自己,他一把拉住席辞墨的手臂,漂亮的凤眸里满是纯粹的不解,“你在生我的气?” 席辞墨垂下眼,声音沙哑的犹如钝刀划在枯木上,“你问我?” “不然呢?”渝安松开手,眼里的不解越来越浓。 话音一落,两人皆是沉默。 “渝安,你这蠢驴脑袋何时才能开窍。” 渝安无缘无故被骂,简直要被气死,但是又打不过席辞墨,一看四周又没有武器之类的,于是阴险的拧他胳膊,“我说什么了,你就骂人!” 席辞墨面不改色。 渝安觉得没劲,收了手,低头看地上,数着地上的青砖纹路,茫然无措道:“我没说要和离,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之间可能真的不合适。” 席辞墨语气更冷了,“你后悔了?” “确实有一些。”渝安坦荡的点头,他向来都藏不住事的,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纳侧妃,可是以后呢?等你以后……你确定还会只想要我一个?朝中大臣又岂会允许你的后宫只有我一人?” 席辞墨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你是男子时,孤就娶你作太子妃,也同意不纳侧妃,难道你真的以为孤只是想拉拢渝家?千万条方法,孤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一条?” 渝安一愣。 随之,他心脏嘭嘭嘭的跳的极快。 渝安忽然就明白席辞墨刚刚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渝安立即道:“今天是我错了,我待会就跟母后说不准你纳侧妃,你枕边只能有我一人。” 说完他又踮脚,急急的在席辞墨唇上啄了几下。 席辞墨心满意足的跟他亲了一会。 渝安想起什么,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席辞墨的眼睛,斟酌了片刻,才道:“那你说说,你那天在我家书房为什么说”倘若渝安要和离,孤也绝不会拦着”这种话?” 他记性极好,几乎是一字不差的记住了席辞墨那天说的话。 “岳父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渝安摇摇头,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满眼心虚:“我在隔壁听着呢。” 席辞墨立即就明白了,接着他也想通了为什么渝安前几天一直心事重重的,还不跟自己说话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句话在作祟。 他说道:“孤随口说的。” 渝安勉强信了他。 席辞墨仍是不悦:“往后别偷听了,要听就光明正大的。” 渝安敷衍的哦了一声,又讨好的去捏席辞墨的肩膀,“那你别跟我父亲说,成不成啊?” 席辞墨没答应也没拒绝。 这时,腰间挎着长刀的潘成杰风风火火的出现,但又勐地刹停脚,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太子跟太子妃腻歪。 席辞墨示意他过来。 潘成杰赶紧走过来,问好之后才说正事,“殿下,刑部那边传来消息,三皇子去了一趟刑部狱,见的还是罗剑,出了刑部狱之后,三皇子又出了城。” 渝安觉得奇怪:“刑部狱没拦?” 潘成杰无奈道:“确实是想拦的,但是三皇子毕竟是皇子,而且刑部狱有一个姓刘的,地位很高,他一开口同意了,别人也就不敢拦了。” 否则三皇子也不会这么轻松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出刑部狱。 渝安觉得哪里不对,“那他出城之后去了哪里?派人去追查了吗?” 潘成杰一下就答不上来了:“……这。” 然后他心虚的去看席辞墨,又跪下,“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席辞墨不怒而威,“先查老三出城之后去了何处,然后去领罚。” “是!” “还有,盯着姓刘的一举一动。” “是!”
第65章 可曾后悔过? 渝府—— 苏琳琅煮了汤,亲自端到书房,却见渝峰并不是在处理军营的事,而是盯着大景城的舆图看的出神,她不明所以的把汤碗放下,“好端端的怎么看这个?” 渝峰轻轻叹气:“东宫传来消息,三殿下拿着罗剑给的信物出了城,看方向,应该是去荆琼关的方向。” 苏琳琅心里一惊:“难道三殿下为了罗家要造反?” 渝峰警惕的左右一看,确定书房外面没有偷听的,这才道:“以后在这里就别说这些没证据的事,免得落人口舌。” 苏琳琅后怕的点头。 渝峰喝了大半碗汤,又道:“今晚开始,我与潘成杰一起监管禁军,一直到三殿下回来。” “为什么?难道宫里就单单只有潘成杰一个禁军将领吗?不是还有一个右将军樊哨吗。”苏琳琅不悦道,她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夫君,哪舍得看他连夜去守宫门。 渝峰摇摇头,说这件事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三殿下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城,去的方向还是荆琼关,怕是……我与太子殿下已经商量过了,如果三殿下真的带着罗家逼宫……有我在宫里坐镇也是好的。” 苏琳琅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不满道:“太子殿下也真是的,居然给你安排这么辛苦的活,渝安怎么也不拦着点。” 说到这里,渝峰却瞪了她一眼。 “苏琳琅,我还没问你,你当初明知道渝安是哥儿,为什么还要隐瞒?你知不知道,让他一个哥儿独自待在大景城是多危险的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后半辈子可还能睡一个安稳觉?”渝峰厉声道。 苏琳琅哑口无言。 半晌后,她才拭着眼泪道,“一开始我是舍不得老大老二,后来安安长大一些,他越长越好看,我也担心他一个人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出事,本想告诉你的,可是……安安太聪明了,先生们都夸他以后一定能在朝堂上大有所作为,我便动摇了。” “而且你那时也经常夸安安,说他虽不善骑射,但你教他的兵法,他学的比谁都好,还常常举一反三,你还常常告诉我,安安长大之后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将军,你还想把将军之位传给他,这样一来……我怎么敢跟你说?” 苏琳琅哭的委屈,还将所有不是都推到了渝峰身上。 渝峰很失望,“所以你的理由就是你太在乎渝家的荣誉和利益了,是吗。” 苏琳琅一愣,说不出话。 渝峰揉着眉心,不想看她,只怕越看越对发妻失望,“你就是为了这些所谓的理由,让咱们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七年前的刺杀也好,之前太子府遇刺也好,收敛锋芒被人误会也好,你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安安他都受了多少委屈呢?” “一个娇弱的哥儿却独自扛起了这么多事情,你我做父母的,是不是该反思一下?”渝峰认真又严肃的看着苏琳琅,“安安脾气软,耳根子也软,他不会记恨我们,也不会跟我们说他的委屈,可是你看看……” “我们来了大景城这么久,他可跟我们说过一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可跟我们撒过娇?他跟别人家的哥儿又有什么不同?” 听到这些话,苏琳琅怔在了原地,她到现在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悔不当初。 渝峰并没有安慰她,而是别过脸,一双眼睛通红。 其实他也很后悔,后悔当年不该只听信片面之词,一听到别人说渝安是个伤仲永,离开父母身边就变得不爱学习,自甘堕落,于是一气之下七年才来了大景城两三次。 别人可以不信任渝安,可为什么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跟着不信呢? …… 假若时间能倒流一次该有多好。 …… 对于三皇子而言,一切都犹如神助一般。 他顺利的熘进刑部狱,找外祖父罗剑拿到了可以号令十万罗家兵的信物,又在他的暗卫的帮助下,悄无声息的出了城,然后一路顺着荆琼关的方向骑马而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6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