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井也饿了,他恋恋不舍道:“啊?等我再看完这一出吧。” 彭小侯爷生无可恋:“这出天仙配你都看了多少回了,怎么还没看够,不就是一对仙女跟凡人被拆散了吗,看来看去都这样,有什么可看啊。” 张皓井盯着戏台上,情至深处还拉起袖子擦眼泪,一听这话就忿忿道:“你这木头桩子懂什么,这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太苦了。” 彭小侯爷一副死鱼眼,“你到底去不去吃饭,再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他就知道不该听张皓井的来戏楼看戏,这姓张的跟渝安一个样,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看戏,在戏楼一待就是一天,动都不带动的。 “啊,吃吃吃。” 彭小侯爷见他终于肯动了,一边碎碎念,一边跟他并肩走下去。 却碰见了许久未见的温以谦跟张冷,而两人看样子也不是专程来此听戏的,因为温以谦跟张冷虽说之前都是在席辞墨手下办事,可这两人却合不来。 张皓井不止一次在家里听到张冷说起了温以谦的种种不是。 一开始张皓井对温以谦的印象就是人不如名,虽说他举止谦和,但是温以谦骨子里的强势却还是让张皓井有些畏惧。后来,他听张冷念叨的多了,张皓井对温以谦这三个字也凭空多了几分熟悉,也知道这人看似好说话,实际上远谋深算,且极会掩藏真正想法,见人笑三分,也说话也藏三分。 所以张皓井还是挺意外看到这两人一同出现的。 张冷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张皓井,是温以谦最先注意到的,然后被提醒了一句,脸色变了变,极不情愿的走来打招唿。 彭小侯爷哼了一声,抱着手,一副也懒得搭理他的表情。 张冷脸上看不出尴尬,“皓井堂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张皓井解释说:“我现在跟他出去找东西吃,你们呢,要不要一起来?”他指了指身边的彭小侯爷,不止询问了张冷,还去看温以谦。 张冷拒绝了,他还赶着回吏部一趟。 如之前温以谦所料,张冷已经连升两品,现在在吏部算是最年轻的吏部侍郎,一时风光无量。 温以谦虽是席辞墨的心腹,可他也并无官职在身,所以并没有张冷这样忙得团团转。 再加上他现在也有心要接近张冷跟彭小侯爷,于是欣然同意了。 三人去了一家最近的酒楼,点了大半桌的招牌菜,还要了一壶寒潭香。 张皓井美滋滋的喝着寒潭香,随口道:“这寒潭香真的是绝了,安安不在真是可惜了,他也可喜欢喝寒潭香了。” 彭小侯爷饿狠了,一口气啃了两只鸡腿才缓过劲,才含煳其辞道:“得了吧,他现在不是有了身孕,就算真的来了也不能喝。” 张皓井突然有些落寞:“说起安安,都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了,我托人在天南地北搜罗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是他平时喜欢的,结果也不能送进宫里,连口信都传不进去。” 自从席辞墨登基之后,渝安就一直待在宫里没再出来,彭小侯爷还想找个理由进宫去看他,结果连宫门都没踏进去。 这可是以前前所未有的。 彭小侯爷也食不知味了,“就是,席辞墨管的也太多了,连见也不准见一面。” 温以谦在一边笑而不语。 张皓井这时才意识到温以谦也在,心里咯噔一声,尴尬的给温以谦倒酒,讨好道:“我们也并非是……温二公子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彭小侯爷也面露难色,但他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会惧温以谦去告状,嗤笑一声就自顾自的吃东西了。 温以谦毫不介意,他一口喝了酒,赞道:“这酒很不错。” 张皓井笑嘻嘻的:“当然不错了,这家寒潭香的配方可是跟望景楼的楼主夫人买的,楼主夫人姓云,他酿酒的方子都是祖传的,云家当时还不肯卖的,还是安安连着写了一年的信才终于说服了他。” 温以谦不动声色道:“难道这家酒楼的幕后老板竟是君后?” 张皓井喝多了,话也就跟着多了,“当然啦,要不是安安,酿的这么好的寒潭香,我们哪有机会经常喝。” 寒潭香虽不是什么稀缺之物,可酿的好的寒潭香却不多,再加上大景城这地方贵胄云集,所以寒潭香常常都会出现供不应求,三五桌食客争一壶寒潭香。 而温以谦刚刚却注意到,张皓井一来就熟稔的跟店小二要了一壶寒潭香,本以为会被拒绝,结果却没想到真的端上来了一壶寒潭香,而且这酒也格外香醇。 原来这酒楼竟是渝安名下的。 温以谦笑着又喝了一杯酒,垂眼的那一瞬间,他眼里分明浮现了一丝意味深长。 看样子今天这一趟是来对了。 御花园—— 渝安在御花园里转了一会,刚开口说累,宫人们就一窝蜂的去给他搬来椅子。 宫人还给他端来了刚出锅的桃酥。 这桃酥的配方是宫里的御书房的御厨琢磨出来的,御厨到底是御厨,口感比渝安以前在宫外经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好的多得多。 渝安默默啃着桃酥,他最近胃口大,刚刚摔筷子之前又没吃饱,现在一口气就吃了好几块,嘴角都沾了饼屑。 钱宝小声提醒。 渝安默默用帕子擦了擦,正要再吃,听到墙的对面传来了小小的哭声。 “谁在那里哭?”渝安让钱宝去看看。 是六王爷。 六王爷眼睛很红,蔫头耷脑的,整个人都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沮丧,他知道御花园平时没什么人,所以偷跑出来想好好哭一场,结果没想到还没哭完,他就被抓包了。 六王爷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与尊贵,“小六给皇嫂请安。” 刚说完,他就不由自主的抽泣了一下。 “……” 渝安先招唿他坐下,只留钱宝在一侧伺候,别的宫人都走远了七八步,不远不近的看着。 “你刚刚怎么了?”渝安吃着桃酥,询问道。 一提到伤心事,六王爷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哽咽道:“母,母后骂我,还,还让我把鹦鹉交给她处置,我……” 渝安一愣:“谁都被自己母亲训斥过,这是正常的,而且你最近功课做的不好,你母后也是关心你。” “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我很认真的做功课的,”六王爷一听就急了,哭的更惨了,“我跟母后解释了,但是母后一口咬定我太贪玩了,呜呜。” “你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也不嫌丢人。”渝安一听到哭声就头疼,“对了,鹦鹉在我这里,你母后刚差人送到云庆宫,被你皇兄看到了,还骂了我一顿。” 六王爷哭声一停,“我不是故意要连累你的,皇嫂你别生气。” 渝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你要是实在喜欢那只鹦鹉,等岳侍读夸你功课做的不错了,我把鹦鹉送你,这总成了吧?别哭了。” “谢谢皇嫂。”六王爷知道渝安也喜欢那只鹦鹉,却没想到渝安会主动送给自己,心里开心极了。 渝安见他总算是不哭了,松口气,又道:“你功课要是有什么不会的,也不必再去麻烦小五了,他都出宫建府了,难得进宫一趟也要去给他母妃请安。这样,等席辞墨下朝之后,你可以来云庆宫,我教你。” 六王爷迟疑的看了一眼渝安的肚子,悲伤的摇摇头:“皇兄不会答应的。” 渝安也明白他的顾虑,想起了一个人,笑道:“那这样,你有什么不会的,就告诉我,我给你安排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先生,包教包会,童叟无欺。” “谁啊?” “张状元郎。”
第69章 息事宁人 张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要教六王爷功课的任务。 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戒尺,冷静而严厉的站在桌旁,盯着六王爷写到一半的题,摇头道:“王爷又做错了,据史册记载……” 六王爷似懂非懂。 而百福殿外面,五王爷正要进殿,却被守殿门的宫人给拦住了。 五王爷的随从一把推开了拦路的几个太监,然后冷笑道:“放肆!这是宣王殿下,你也敢拦?” 宫人颤颤巍巍的不敢看五王爷的眼睛,解释道:“回宣王殿下,六王爷正在做功课,已经提前交代过奴才们不准旁人打搅。” ——五王爷的封号是宣王,他在先皇景帝驾崩之前就已经出宫建府了,封号也是先皇景帝赐的。 “是吗?”五王爷冷笑:“可是本王现在就要进去,怎么,你们谁敢拦本王?” 百福殿的宫人们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五王爷带着他的随从走进了百福殿。 张冷刚教完一道题,一抬头看到五王爷进来了,连忙行礼道:“下官张冷见过宣王殿下。” 五王爷最初看到张冷的时候并没有认出他,听到他自报家门了,这才想起来张冷是吏部现在最年轻的侍郎,于是脸上也挂了笑容,笑得春风满面,“原来是张大人,久仰大名。” 张冷受宠若惊,他以前在国子学的时候就看过不少五王爷写的文章,篇篇文章都深得他的喜欢,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五王爷,但除了去年他被先皇景帝亲封为状元郎之后,第一次进宫参加的盛宴时能远远的看到一眼五王爷,之后就没再遇到机会了。 今天倒是意外之喜。 只是张冷已经在百福殿待了半个多时辰了,他还想着回一趟吏部,所以也没多留,说要告辞。 五王爷却似乎对他很有兴趣似的,笑容满面的说要送一送他,又制止六王爷跟出来,还说:“本王今天都听说了,小六这段时间的功课越来越差,还惹得太后大发雷霆,你现在再多学一会吧,别整天偷懒。” 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得在一个臣子面前不该这么落了六王爷的面子。 六王爷瞬间就蔫了,垂头丧气的道:“是,五皇兄。” 张冷尴尬的移开目光,假意没看到。 五王爷却毫无所觉的,送张冷走出百福殿的路上,忽然叹口气,道:“张大人,有句话本王不知该讲不该讲。” 张冷一听就头皮发麻,他虽崇拜五王爷的才华,但如果对方要跟自己吐槽一些皇室秘辛什么的,他还是不太愿意的——张冷在吏部待了这么久,也吃过不少明亏暗亏,自然懂得在官场要想明哲保身,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五王爷自顾自道:“小六他悟性差,又贪玩,连岳侍读都教不好他,本王怕……他会浪费了张大人的好心。” 张冷笑笑,心想自己只是卖渝安一个面子而已,只需把该教的都教了,他才不管六王爷学得怎么样。 五王爷又试探问道:“只是不知道,是小六主动请张大人教他功课的,还是因为……” 张冷怕惹祸上身,连忙解释:“是渝,不,是君后殿下请下官来的。” 原来是渝安啊。 五王爷若有所思的点头,他送张冷到殿门口,又返回去找六王爷,见后者正勤勤恳恳的写着题,眼底掠过了嘲讽,“小六,你以后还是不要与张冷走的太近为好。” 六王爷不愿意,张冷虽然教的没有渝安好,但是却比岳侍读要有耐心。 “翰林院这么多学士,你找谁请教不好,为什么偏偏找张冷?”五王爷不为所动,“是因为渝安推荐的吧?” 六王爷点头称是。 五王爷意味深长道:“张冷确实有本事,可他是渝安派来的,那就不可信。” “你应该听说了最近朝中的动向吧?” “……哦,听说了。”六王爷闷闷点头,心里却一点也不在意,其实他也听说了,朝堂最近对渝家的意见很大,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等渝家打了胜战之后又反过来怂恿皇兄不要信任渝家? 他们满嘴说着不要信任渝家,可在敌国来犯的时候,还不是渝家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他们景幽国?而且渝家现在得到的所有荣誉都是皇兄给的,他们质疑渝家,那不就是在怀疑皇兄识人不清? 哼。 看出小六的不情愿之后,五王爷没有再劝,只是他在离开百福殿之后,直接就去华阳宫找慕容太后了。 …… 渝安正躺在贵妃榻小憩片刻的时候,忽的,原本盖在他脸上的书被人一把扯下来,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渝安!” 渝安一个激灵就被吓醒了,他还没睡醒,迷迷瞪瞪的看着面前正火冒三丈的慕容太后,“母后,您怎么来了?” 慕容太后噼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渝安,是谁准你越过哀家,私自安排一个朝廷命官去接近小六?你是一国君后,管好六宫才是你的职责,旁的都不用你管!” 渝安懵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解释道:“我听说小六最近的课业很差,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去请了吏部的张冷,张冷他是去年的状元,他来教小六的话,不比岳侍读差到哪里去。” 慕容太后盯着他,眼里竟有一些厌恶,“这些哀家都知道,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渝安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抿了抿唇,片刻之后才解释:“我只是好心。” 他原本是不想掺和席家的事,可那天在御花园看到小六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的凄凄惨惨,又实在不忍心。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别有用心。”慕容太后冷冷道,“还有,你一个哥儿,有事没事看这些兵书做什么?” 她可注意到刚刚盖在渝安脸上的是一本兵书。 她环顾四周,又气不打一处来,这殿里居然有这么多的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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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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