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鲁肃逼的没法子,带着奉承的假笑抬了抬头,却被他一脚踹在肩头,直直向后倒去,撞在地上搞得自己头脑发昏。可偏偏他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明面的表达自己的不满,还得陪着笑哄着鲁肃。 鲁肃偏偏还不满意,“若是‘宁城主’真无此心,那便爬过来,给我捏捏肩。”他大摇大摆地坐下身子,把腿搭在了方才被踹翻的桌子上,不可一世地朝宁副官发出‘突突’的唤狗声。 宁副官心里恨极了他,却连滚带爬地到他身边,为他捏肩捶腿,“末将哪里担得起将军这一声城主,末将不过是将军的一条狗罢了!” 听着宁副官表忠心,鲁肃也没有放过他,手里捏着的葡萄故作意外的滚落在地。宁副官刚觉得不妙,果然便听得鲁肃道,“宁城主捏的不错,赏你的!” “谢将军,谢将军!” 他的指尖刚碰到那颗圆润的葡萄,就听见鲁肃的声音,“哎?城主怎得是这般食用?本将军见过的畜牲,可没有用手的习惯。” 像是在对峙一般,两人针锋相对的互相瞪着眼,然而最终还是宁副官落了下风。他陪着笑,弯下身子,用手支撑着向前爬了两步,低头衔住那颗葡萄,在鲁肃看不见的地方,面上闪过一丝厌恶。 直起身子时将那颗葡萄含在嘴里,“谢将军赏赐!” 折磨完人,鲁肃心里好受了一点,他的鼻子哼了哼,扬了扬手,“滚出去吧,这儿不需要你了。” “是是,将军好生歇着!” 宁副官出了营帐,便满脸嫌恶的将嘴里嚼完却没咽下的葡萄吐了出去,又连连吐了几口吐沫。他擦着嘴巴,凶恶的盯着鲁肃的营帐,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开了城门迎了这个狗东西进来。 就该让他死了!宁副官心里这样想着,又是重重地擦了两把嘴唇,离开了营帐。 —— 第二日,赵忱等人在璧马庄依旧是维持着歌舞升平的模样,甚至连白天也不例外。栖城地势比璧马庄高出不少,若是有心,很容易便能窥探到璧马庄城墙上的情况。 城墙上站着的三三两两的人要么是在干别的事,要么就是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反正鲜少有人在干正事。 北戎的守卫看见这个,总觉得哪怪怪的,虽然辉阳的快乐不像作假,但就是让人感觉暗流涌动。 他把这事汇报给了宁副官,宁副官沉默了几秒,他又问,“将军,我们要不要向鲁将军汇报?” 宁副官咬了咬牙,“报什么,叫他知道辉阳有多得意之后再百般羞辱我吗?”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你下去吧,此事莫要再提了。” “是……” 第三日,北戎的守卫瞧着璧马庄依旧是那个不温不火的模样,整个地方都陷在欢天喜地的氛围里。他也不敢多说,只能在这一直盯着。 然而,在他盯着璧马庄时,章仁已经带人偷偷摸到了栖城城侧的城墙脚下。没有人发觉他们的动静,没人能想到,在大白日里,辉阳的人会发动偷袭。 章仁带着小队的人撇了勾绳挂在城墙上,悄无声息的向上攀爬。如他们所料,在他们看到城墙外守卫逐渐松懈时,就料到了北戎军以为他们沉溺喜悦,无暇顾及战争。 这是个极好的时机,越到夜晚,北戎的守卫越是森严,反而白日里没几个认真办事的。 章仁带着人顺利爬到了城墙顶,捂住了正要惊呼的几个守卫军的嘴巴,利落地将人解决,换上了北戎的衣裳。 他们这支新成立的‘北戎军’依旧在城墙上巡逻,一切神不知鬼不觉,栖城内没有引发任何的躁动。 就这样呆着到天覆上一层薄黑,萧淇带着大队人马准时的停在了栖城城下,他坐在马背上,朝着城墙上惊慌失措的北戎人扬了扬头,“鲁肃呢,这会儿也不说要脸了,直接藏在栖城不敢出来了?” 北戎人赶忙去向鲁肃禀报,可现在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属实不利,内耗严重,援兵未到,他们拿什么去和辉阳打。 饶是鲁肃再鲁莽,他也知道此刻不是硬拼的时候,“关紧城门!任他们说什么,不许出城!” “是!” 外面的骚乱逐渐平静,静的有些不像话了。鲁肃心中发疑,刚要踏出营帐,便听见外头炸裂一般的发出各种嘶吼。随后便是兵刃相见的声音。 “大胆!我不是说不许开城门吗!!” 鲁肃随手抓过匆忙跑过的士兵的前襟,朝他大喊道。 “将军,小的也不知啊!不知道哪来的人,趁着混乱就把城门开了,外头的那窝辉阳人直直就冲了进来!将军,我们完了啊……” “滚!”鲁肃把他扔在地上,“说的什么屁话!再敢乱说把你舌头给剁下来!” “是,是是…”那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鲁肃身边。 看着外头乱作一团的样子,鲁肃喊道,“妈的!宁流人呢!?” 可谁还顾得上理他,鲁肃赶忙拿着兵器上马,向城门方向赶。 城门处远比他想的更要混乱,两边人马厮杀在一起,宁流,也就是宁副官,带着人誓死抵抗萧淇带来的人马。 鲁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栖城,要丢! 萧淇坐在马上,挑挑眉看着鲁肃的方向,大声道,“鲁将军早啊,这是刚睡醒?” 这是在嘲讽他人都到家里来了,他居然才出现啊。鲁肃气的满脸通红,辉阳军还在向内冲,如今想要逃跑也不是容易的事,首先也要突破辉阳的阵阵攻击。 “宁流!”鲁肃喊道,“你带着人先在这抗敌,我带着人向央郡撤退,我们在央郡见!” 宁流见他转身就要跑,生死当前也再不愿俯身做小,“你!鲁肃!你这是要我们栖城的守卫军去死啊!!” “宁副官为大局着想,甘愿牺牲自己换大军平安。”鲁肃扭头看着宁流,“宁副官的大义,本将军自会禀明王上。” “你!!”宁流被几个辉阳军缠上,无法立即脱身去追赶鲁肃,只能看着他远走。许是因为恨极了,他用了浑身的力气顶开面前几人,转身向后奔去。 他四下一看,抢了匹战马便翻身上去,朝着鲁肃的方向追去。 萧淇见状,城内已无将领,剩下的士兵不足为惧。他带着人也朝央郡的方向狂奔。 他们在央郡与栖城之间的树林相遇,萧淇看到了鲁肃落荒而逃的背影,宁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入了他们的队伍,在鲁肃身侧。 “鲁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狼狈啊!”萧淇边呵着身下的马疾驰,边出言嘲讽。 鲁肃如今只顾着逃命,哪里有时间再和萧淇拌嘴。萧淇也知道,今日能拿下栖城已是最好的结局,央郡内驻守的北戎军比栖城更多,况且北戎的援军怕是马上就到了,再追下去对他们毫无利处。 萧淇从马侧抽出那把金弓,利落地上了箭,对准鲁肃的方向便毫不犹豫地射出。 要说这鲁肃反应也是极快,在发现的瞬间便扯了宁流在自己身前,直直替他挨下了这箭。 萧淇的技术也不是盖的,这箭若是没有宁流的遮挡,正正便会插入鲁肃的心口。这一箭萧淇用了全力,宁流口中瞬间便淌出了血。 而鲁肃也十分决绝地将满脸震惊的宁流撇在了山林中,任由他身后的战马一匹匹踏过宁流的尸体。 萧淇止住了步子,看着前方尘土飞扬之中已经完全看不清面貌的宁流,调转了马头。
第70章 反击 “陛下。” 萧淇带人返回栖城后,赵忱和章仁已经在栖城内整顿被北戎弄得一团糟的城道。栖城内百姓,经历了北戎军的豪取强夺,即使是在面对自家军队时,眼神也都是怯怯的。 “萧淇,你来了。”赵忱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清点着北戎军在栖城遗留的物资。 “陛下,鲁肃带人逃到了央郡,宁流已死。”萧淇说。 “知道了。”赵忱道,“北戎的攻势比朕想的要弱得多,但他们连连败退,下次一定会尽全力取胜的。” “陛下不必担心,末将与章将军都会尽全力守护辉阳的。” “还有一事,南渠虽是表面派人协助,但那些人却是故意在路上拖延,你派人去好好‘迎接’一下我们的盟军。” “是,陛下。” 整理完北戎遗留的问题,除去巡逻的队伍,赵忱便都放他们去先休息了。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像绷紧的弦一般,再不放松一下,怕是不等鲁肃进攻,自己就先要断了。 他们可以休息,但赵忱不行。鲁肃如今被逼到央郡,必然会卯足了劲反击,丢掉的面子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找回来。 “章仁,依你看,如今最好的法子是什么?” “鲁肃此人,不善强攻,所以他若是想反击,必然会挑在夜里我们防御最弱的时候。”章仁说,“避免正面对决,才是他取胜的最佳办法。” “他既想偷袭,那朕便恭候他的到来。” “现在军中巡逻安排紧密,想来鲁将军想找个下手的机会也难啊。”萧淇悠悠开口。 几个人了然的笑笑,章仁便道,“末将会减少丑时的巡逻次数。” “今日鲁肃走的那般果断,定然是在等。照这般来看,北戎的援兵怕是就要到了。”赵忱道,“萧淇,你派人盯紧央郡的动向。” “是。”萧淇说,“陛下明日可要撤离城中百姓?” “撤,尽快撤离干净。”赵忱想了想,又道,“你带着两万精兵,将我军的粮草兵马逐步向城外撤。撤离时要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断不能叫人发现端倪。” “是。” “章仁,你带着人守在城内,北戎剩下的东西足够咱们在城内闭门不出半月了。”赵忱说,“我们现在便是要,守株待兔。” “末将遵旨!” 栖城内百姓暂时安顿在别处,萧淇的两万精兵也在城外寻了多个地方安脚,表面是再寻常不过的出城百姓搭着简单的棚子避难,实则却是在静静蛰伏,等着鲁肃的动作。 一连安静了五日。寂静的夜被数万支点着火的飞箭照亮,万箭齐发,直冲着栖城内而来。 火光照亮了栖城,照亮了城墙外蠢蠢欲动的北戎大军狰狞的面孔。 “走水了!!” 随着城内的叫喊,鲁肃抬了抬手,身后几人立马抬着圆木奋力地撞击在城门上。鲁肃面容可怖的笑着,烧吧,都烧吧,所有人,都去死吧! 城门打开,救火的辉阳人怔愣在原地看着北戎的铁骑昂首阔步迈入城内。鲁肃坐在马背上,寻找着萧淇和章仁的踪迹,却没找到。 他又往前深入了几分,随意地扭头看了看身侧被点燃一角的粮草堆,上头盖着布缎,可鲁肃直觉不对。 他翻身下马,一把掀开布缎,露出了所谓军粮的真容。什么狗屁军粮,不过是扔在路边连狗都不愿意闻的杂草! 看到这些,再不明白情况他就真是傻子了。 “撤退!有诈!!” 刚喊出口,转身便看见城门缓缓合上,将鲁肃带进来的一队人马与身后的大军隔断。他瞬间绷紧了脊背,看着面前那些扔下水桶,一改狼狈的辉阳军,咒骂出声,“卑鄙!” 章仁从后面走出,看着鲁肃道,“鲁将军夜袭栖城,要说卑鄙,也该是您冲第一才是。” “别以为你赢了几次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你永远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章仁也不反驳,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兵器,“那便试试吧!鲁将军,请赐教了!” 两人一来一往很快缠斗在一起,主将都开战了,手下的士兵也纷纷投入了战斗状态。城内被火光照射的如同白日,而城外的萧淇正和北戎大军僵持。 都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先动手的大概率会落了下风。况且鲁肃这次出兵,不想让旁人抢了自己的风头,一位将军也没带,城外的几个副将见将军被关在城内,也不敢轻易动手。 双方听着城内的动向,互相抬着兵器以示威胁,却都不敢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已被撞击的有了裂痕的城门,被人从里面踹开,马蹄还扬在半空。烈马嘶吼一声,便带着马背上的人冲出了栖城。 来人正是鲁肃。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鲁肃一边喊着一边朝大军冲去,却被一把长.枪在面前横拦。 “鲁将军,这是又要逃到哪儿去?” 鲁肃恶狠狠地皱着眉头一看,说话的人不是萧淇还能是谁。 萧淇又调转了手中长.枪,枪头的红穗在空中甩出个好看的弧度,鲁肃弯了弯身子,躲开了萧淇的挑衅。 他本不欲与萧淇再纠缠,奈何萧淇缠他缠的紧,根本不给他离开的机会,还几次三番故意用长.枪蹭着他,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鲁肃捏着半月弯枪的长柄,摆出了攻击的姿势。萧淇也收了方才玩乐的态度,枪尖在空中划了个圆弧。 鲁肃先冲了上来,对着萧淇的头颅便是狠狠一击,被萧淇稳稳接住。被弹开的瞬间,鲁肃便知道,萧淇的功夫还要在章仁之上。 自己本就是和章仁打个平手,逮中了机会才能逃出城外。他在萧淇面前,怕是几招便没有还手之力了。 看着面前不过二十年纪的男孩,鲁肃想逃,却又被萧淇缠的一点空子钻不得。 他拼了命的想为自己搏出点转圜的余地,抬手转腕将手中的半月枪朝萧淇脖颈处劈去。鲁肃以为自己要成功时,萧淇却借着腰的力量向后折了身子,生生让鲁肃这一击打空了。 随后迅速地以枪借力,抬起身子,毫不犹豫地将枪尖扎入了鲁肃的右肩。鲜血瞬间从枪尖滴在了鲁肃的马背上。萧淇转了转手,又将手中长.枪向他身体深入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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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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