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叶浔叶言走后,叶檀这才回了卧房,找了许久,这才找到一个和刚刚那个一模一样的瓷瓶,大声道:“未七,把我的小盒子拿来,再端一盆热水。” 叶檀有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些银票,当年她出走时带走了一大半,如今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她撩起衣襟,露出雪白的手腕,再往里是一圈圈纱带,纱带缠了好几圈 ,在烛光下隐隐可看出纱布渗了些许血迹。 未七抱着个小木盒子来,正撞见叶檀拿着一把金剪子剪手上的纱带,着实吓了一跳,小跑过来担心道:“小姐您这是,这是……” 叶檀不语,剪开那个结后,解开纱布,未七忙端了盆热水,洗了块棉帕子,叶檀并没有让未七动手,自己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血迹,又拿着那个小瓷瓶,倒出些许洗白的粉末。 她倒的极为小心,生怕浪费似的。 未七忍不住道:“小姐,您受了伤,奴婢那边还有些金疮药,您看……” 她撒了药,另一只手取了些纱带,未七忙接过纱带仔仔细细将她的伤口绑了个结实。 叶檀仔细瞧瞧确定绑地极紧后撩下衣襟,道:“寻常的药没用。” 未七凝眉:“那您还有吗?” 叶檀摇了摇头,叹气道:“刚刚给了一瓶给大哥,我这儿,只剩下两瓶。” 未七不免有些担心:“这如何是好,既然姑娘都没多少,怎么又拿了一瓶给大少爷,金疮药这样的东西大少爷自然不会缺的,再说了,好的金疮药又不是没有,姑娘何必拿自己的给大少爷。” 瞧着未七忧心忡忡的样子,叶檀忍不住发笑,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大哥身为叶家嫡长子,这个年纪已经在外替家做事,受伤是常事,这药效果比旁的好上许多,给大哥一瓶以防万一,再说了,这药虽然稀有,但不是没有。” 叶檀打开木盒子,捏着银票开始数钱,道:“只要肯花钱,肯定会有的。” 听到这句话,未七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她家小姐富得流油。 未七的心刚刚放下,熟料叶檀突然道:“好了,现在看来是没有了。” “?” 未七懵了,她看着叶檀手里的一沓银票,艰难道:“姑娘……这么多钱竟还是不够么?” 这银票厚厚一叠,少说也有数千两。 叶檀盯着手里的银票,整个人也有些懵。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因为没钱而苦恼。 从前的时候,她走到哪儿都和大爷似的,出手极为阔气,从来没有说过为钱发愁,可如今境况是不一样的。 未七担忧道:“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的伤啊,不然怎么会要花那么多钱。” 叶檀回过神来,笑道:“不是啦,只是,你想啊,你家小姐花钱如流水,这么点钱怎么够。” 经叶檀一提醒,未七这才想起来从前叶檀花钱的架势,看中什么东西动辄就是百两,这样看来,这数千两确实不够她家小姐挥霍的。 她并不想未七替她担心。 这些钱再去配一些金疮药自然是够的,可麻烦就麻烦在叶檀不仅仅是外伤,这几年下来五脏六腑也是伤了,从前在外游历时也是靠着名贵药材缓缓治着。 若非实在穷途末路,身上银两不多,加上旁的地界儿也少有叶檀所需要的药材,叶檀这才不得不回姑苏来。 她叹了口气:“明日我出门,若母亲派人来问,你就说我出去见芊芊了,还有,把未云未晓找回来,无心阁从前的仆人都调回来。”正说到这些,叶檀忽然问了句:“无心阁的下人大多去了哪里?” 未七想了想道:“未云未晓被赵姨娘要去了,其余的大多在外院做些琐碎的活儿,还有些在四小姐那处。” 叶沉脸色微凛。 未云未晓从前也是叶沉的婢女,做事极为妥当,调到赵姨娘的院子里,恐怕这日子不大好过。 她摆了摆手:“也罢,明日你将她们调回来,赵姨娘若是不放人,你便说是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的意思她不敢违抗。” 她犹豫片刻,又回卧室搜罗了许久,这才拿着两个锦盒递给未七:“这有两只上等人参,你明日交给柳儿和田嬷嬷。” 叶檀当然知道叶家绝对不缺上好药材,只是叶檀一想到周氏和叶老夫人那苍白的模样就心疼,这两支人参品质绝佳,纵是叶檀也甚少瞧见,这两支人参还是她机缘巧合下得来。 她如今手上没有足够的银钱,也不好向周氏要,想来想去,除了从外边找赚钱的法子,便是从家里坑钱。 叶檀想来想去,这坑钱的第一人选,自然是赵姨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
第7章 骗钱 叶檀不好意思去和周氏要钱,这叶家二房的银钱自是都归周氏管,周氏管的钱,叶檀自然不能要,她想了想,便让未七寻了身素净些的衣裳,特意挑着四年前的首饰来戴。 叶檀的首饰并不少,只是四年前的物件儿,款式多少都有些老旧,有些镶嵌的地方,珠子有些松动,叶檀用力拽了拽,那金丝又松散不少,整颗明珠摇摇欲坠。 未七瞧见一支桃花步摇道:“这不是那日街上那位大人赠与姑娘的吗?仔细瞧瞧,也是很衬姑娘的。” 一听未七提起这事儿,叶檀便觉得心中有气,堂堂叶家三小姐,当众给人调戏了,着实气人。 叶檀当即将那支步摇塞到妆奁最底下的格子里去。 她打扮好后,虽然衣裳首饰都太素净了些,但也难以遮住她的光华。 叶檀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对自己今日的扮相颇为满意,决定就用这幅样子去坑钱,她昨日仔细打量过赵姨娘,穿的是上等的水波纹锦缎,簪的是赤金南珠,便是那翡翠坠子都价值不菲。 一猜就知道她在叶斩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否则凭她哪来那么多钱去置办这些昂贵物件。 叶檀去了叶斩的院子,却听里头的仆人说叶斩去了慈安斋。” 去祖母那儿了? 这样正好。 等她到慈安斋的时候,一进院子就听见老夫人数落叶斩的声音,叶斩自知理亏也不反驳。 “你瞧瞧你做的什么糊涂事,蓉儿身体不好,你又整日醉酒,这也就罢了,后来还纳妾!当年娶蓉儿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周家的,你现在看看你做的什么混账事!” 老夫人的声音骤然提高,接着是猛烈的咳嗽,叶斩低着头道:“母亲,但是恪儿……” “别给我说什么恪儿恪儿,你自己琢磨着你当年的承诺,你有多久没去看蓉儿了?” 叶斩抿唇:“蓉儿不愿见我。” 老夫人怒极反笑:“要是我我也不见你,你看看你父亲,几十年了身边干干净净,也不是说不让你纳妾,可是你自个儿答应过蓉儿,再说了,那赵氏又不是你真心实意想纳,这种狐媚子,当年你就该直接扫地出门!” 叶檀走近,田嬷嬷犹豫片刻,叶檀摆了摆手,田嬷嬷会意地没有通报就让他进去。 走的近些叶檀这才将老夫人的话听了个清楚,她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因为当年她身死的流言,周氏埋怨叶斩掉以轻心,叶斩自责日日醉酒,便是觥筹交错间被赵氏钻了空子。 “祖母。”叶檀撩开珠帘走了进来,叶老夫人停了话语,适才黑沉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慈蔼道:“檀儿来了。” “嗯。”叶檀走近:“父亲。” 她坐到叶老夫人身旁,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发现她并没有戴上那个桌子,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祖母给你的镯子怎么不戴?” 叶檀腼腆笑了笑:“那镯子太贵重,檀儿怕有闪失。” 叶老夫人看着叶檀的脸,只觉得叶檀与素日有些不同。 从前叶檀从不会因为什么东西贵重就不戴,珍贵的东西叶檀见过不少,不至于如此。 叶老夫人这才发现叶檀今日穿的太过素净了些,面料不是时新的,这簪子也是好多年前的款式,也有些发旧。 老夫人扭头指责叶斩:“你看看檀儿还穿着多少年前的东西,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知道给檀儿添置些新东西。” 叶斩擦了擦汗,连连称是。 老夫人摸着叶檀的发说:“这簪子太久了,就别戴了,赶紧去置办些时新的衣裳首饰,这几日有贵客,可不能这样见。” 叶檀倒没在意老夫人口中的贵客,她摇了摇头道:“这簪子是檀儿十三岁时父亲送给檀儿的生辰贺礼,檀儿一直珍而重之的收藏着,可毕竟也五年了,簪子老旧破损也是正常。” 她捏着簪子,眉宇间仿佛在回忆从前的事情。 叶斩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几不可见的颤了颤。 他悄悄打量着簪子,确实是五年前他送给叶檀的礼物,那簪子上的明珠还是他千挑万选过的。 叶檀又同叶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老夫人不愿意见叶斩便让他先离开,叶檀等到老夫人用了药准备小憩时才走,谁知叶斩正在无心阁等着她。 她一眼就看见那放在地上的大箱子。 “檀儿。”叶斩站起身来,叶檀走进几步,叶斩身形颀长,足足高了叶檀一个头。 他盯着叶檀头上的簪子道:“这簪子的金丝松散了,你交给父亲,父亲着人去修缮翻新,做好再给你,母亲说得对,这些都旧了。” 他的视线移到她的身上,浅蓝色的衣裳有些陈旧,他沉声道:“这箱子里头有一些银票和缎子首饰,缎子让人赶几身衣裳,若不喜欢,也可以去外头买现成的,银子若是不够,和为父说,这几日会有客人来,确实不能这样见客。” 适才听叶老夫人提及客人一事,如今叶斩也这么说,叶檀约莫猜测到,大抵是金陵主家的人要过来,寻思着这几日避一避。 叶檀瞧着面前这个男人,温柔地应了说声是,说:“父亲,咱们房的银钱不都是母亲在管吗?若是缺了银子,檀儿去和母亲要就是了。” 见叶檀态度比初初回来时温顺不少,叶斩的心也柔软几分:“账本在我这里,你母亲身子弱,咱们房的钱除了给你母亲治病,还是很富足的,足够你挥霍。” 叶斩以为叶檀这么问是怕银子不够,其实并不是。 叶檀只是旁敲侧击想知道赵姨娘有没有胆大到插手他们家的帐。 等到叶斩离开,未七寻了另一身衣裳道:“小姐,既然东西拿到了,这衣服就换了吧。” 叶檀摇了摇头:“做戏自然得做全套。” 她没有戴箱子里的首饰,转身回房换了旁的的首饰将就着出了门。 姑苏有个名医,在城北开了间药庐,叶檀此行回姑苏便是想找他瞧瞧自己的手。 她抬眉瞧了眼古朴厚重的牌匾抬步而近,屋内,药童站在一侧捣药,木杵一下下地砸在药碗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前厅排着长队,男女老少富贵贫贱者都有,叶檀绕过队伍,摸出一枚玉佩递给那捣药小童,那小童放下木杵,瞧了那玉佩两眼,低声说了句:“稍等。”借过玉佩便一溜烟的往后院儿跑。 不多时,药童小跑着回来,挺直了腰板活似一个小大人,对着长龙队伍喊道:“今日先生不看诊了,烦请各位明日早起。” 众人怨声载道颇为不满,一个穿着华贵的公子顿时冷下声:“凭什么?我们特意从陆家庄赶来,等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快到我们,怎么这就不看了?” “就是,我们小姐可是带着病在这等着,先生说不看就不看,不是成心糊弄人嘛!” 药童皱了皱眉,对眼下的情况见怪不怪,扯着嗓子道:“先生看诊一直都是到这个时辰结束,你们若是怀疑,大可去问问周边的百姓。”说罢,他侧过身对叶檀低声道:“叶姑娘,先生在里面等您。” 叶檀点了点头,正准备向里屋走去,倏地被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生生顿住了步伐。 “凭什么她可以进去?” 叶檀没有回头,药童连忙放声解释:“这是先生的贵客,诸位今儿个看不了诊,要么明日再来,要么换一家医馆。” 众人明显对这个解释不甚满意,明眼人都知道先生今日提前下诊都是因为这个姑娘,有些人愤懑了一会儿便也就自行离开,反倒是那些即将排到自己的人们颇为气愤,指着叶檀叫骂,一会儿说自己上有八十老母病重卧床,下有刚出世的小儿高烧不退,一切都等着先生救命,仿佛今日看不了诊就会一命呜呼似的。 叶檀睨了最先开口的男子一眼,穿着倒是不俗,她有些不耐烦:“换家医馆,很难吗?” 那富贵公子啐了一口,声音高了三度:“谁不知道无先生是姑苏第一名医,我不管,我是诚心求医,否则也不会大老远往这儿跑,本公子在此等候多时,今日这诊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这位姑娘,我劝您多识时务,你知不知道我是陆——” 叶檀心里着急,便也不愿意在此等人物上多费时间,她倏地抽出腰侧长剑,冷光凛凛,那富贵公子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刺的他下意识闭紧了眼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顿在了口中。 适才还在观望的众人顿时作鸟兽散,不敢多声言语,叶檀收敛起周身气势,对着药童温声道:“烦请带路。” 药童咽了咽吐沫,讪讪道:“姑娘,随我来。” 叶檀收起长剑,行走江湖四年,纵然回了姑苏,还是习惯佩剑,她跟着药童走向后院,扑面而来的药香让她不由皱了皱鼻,后院两侧放着竹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晒干的药草,四五个药童站在一侧挑挑拣拣,叶檀的到来并未让他们分心。 她抬走向里走,边走边道:“先生,许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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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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