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算武功大成,怕是打那个广凉师的老头绰绰有余。”萧衍端起下巴想了片刻,“不过当前还是得先找到那个广凉师在哪”他想着念起灭门之仇“我虽然不恨这老头,可毕竟拜了覃昭子祖师爷学了他的功夫,这仇就算不能以血还血,也须讲个明白…罢了,先回鹤归楼寻些线索…”萧衍想了想,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去,走向大漠之中…
正文 道出于蓝(二)
半日后,玉门关外,十余个客商围在茶铺热闹着什么,周围稀稀落落几个酒铺商舍,却是比那五年前,还要萧条许多。 “诶!我说!大小天定,老张!你可得输得起啊!”一人头戴黄皮帽,细眉长眼取笑道。 “呸,不就一千多两么?我他娘的跑了十年玉门关盐茶生意,区区一千两算个什么?小!”那姓张的商人似被调侃的不悦。 “好!我可开了!”黄帽人笑道。 “开啊!” “就是,来个痛快的!” 周围众人也跟着起哄。 “嗯…”张姓商人沉眉想了会“已经连续七局走大,此番必然是小。” “怎么样?!还没决定?现在改可来得及。”黄帽大声道。 “小!不改了。”张姓商人坚定道。 “不改了?!” “不改。” “好!”众人也觉这人有些豪气“开吧!黄帽儿!” “好,我可开了!”黄帽儿双眼左右看了片刻,手掌稳稳压着,“老张,下局再来,可又翻倍了。” 张姓商人一愣,“这厮莫非有什么必胜的把握?第一局才十两为底,我图个乐子便来试试,他这规矩不论输赢连庄翻倍…如今第八局却是一千二百八十两了…这黄帽儿也是有些胆识…” “好,老张你不说,我可开了,三三六,十二点,可是大?”黄帽儿抬起茶碗给众人观了塞,最后递到张姓商人面前“怎么说老张,这局可是一千…” “一千二百八十两…”忽然一个少年行了过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他衣衫褴褛,裤腿短缺,好似讨饭一般,可又生的面色俊朗,仪表不凡,“这位大叔…你这可是第八局了?” “嗯…”张姓商人一愣,点了点头,手中拿出银两递了过去“黄帽儿,今儿个算老夫走了眼…” “哟,敢情还不服气啊,不服再来,下一局可是两千多为底,你若赢了可是连本带利双收啊…”黄帽儿冷笑道。 那张姓商人不禁沉眉苦思“我之前也是想着两庄翻倍,只要以后赢了一局,连本带利就会回来…谁想从十两为乐都到了两千多了两了,如若再输…怕是上万。” “百魄连局么?”俊朗少年看了这茶碗片刻,心中一凛“好家伙,还不是乾坤塞,莫非是袖纳法?” “怎么了,老张?没钱输了?啧啧,刚刚也不知是谁说在玉门关外走了十年的商,原来连个上万两都没有…哎…世间真是多了些浪得虚名之辈…”黄帽儿讥讽道。 “你…”张姓商人双目瞪起,心中想到“我家势虽然不大,可十几万两还是拿得出来,不过从十两到了千两已然过了百倍…这么赌下去…也不是办法…可如此收场,我又心有不甘…叫着贼厮得了便宜。” 众人瞧见他入了套,下不了台,也是摇头轻笑。 “不如这样,这位大叔…我替你赌,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如何?”俊朗少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淡淡道。 “哦?”张姓商人愣了愣“小子,你是何人?” 黄帽儿见他衣不遮体,怕也拿不去两千多两来,“哼,臭小子替人出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此局为首局也罢,十两为底。”他双目一转,语气转冷“现在可是第九局,两千为底,你可有那么多钱?” 那俊朗少年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此物名曰乾坤玉,相传是和氏璧的剩料所成,值两千么?”话罢淡淡看着黄帽儿。 “这…”众人也是走马经商如此多年,现在看了此玉都不免目瞪口呆,“真的么?” “看着不似假的…” “就算是假的,论这玉的成色来看,上万两怕是不过。” “嗯…有理。” 黄帽儿想了片刻,心中也知这玉实然是个宝贝,当下斟酌片刻,脱口道“好!你小子可得说话算话!” “决不食言。”俊朗少年点了点头,对张姓商人道“大叔,我帮你赌这局,如何?” 张姓商人也是不解“这小子怎么如此好心?赢了算我,输了归他?怕是有什么目的…”他混迹商道多年,心中也知无利不起早的原由,片刻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到底为何帮我?” 俊朗少年笑了笑“我身上没有零钱,这玉当了也可惜,不如拿来做个质押,换些银钱使使。” “那…赢了算我又是为何?你不是缺些银钱么?”张姓商人不解道。 “不错,赢了算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俊朗少年再饮一口茶,缓缓道。 “这小子果然有目的。”张姓商人不免警惕起来“愿闻其详。” “送我一匹马和二十两银子,我要去西州一趟。”俊朗少年答道。 “才二十两?”众人听得一愣,只觉得这少年莫非痴傻之人。 “这小子有毛病吧?这玉少说万两,他才拿来换十两银钱…” “小子,你可想好了?”黄帽儿冷冷问道。 “就等这位大叔答应了。”俊朗少年笑道。 “当真?”张姓商人却是有些不信,怕再入了套。 “你若不愿意也罢,此番要么认输,要么继续赌。”俊朗少年也讥了他两句。 “好,小子,我答应你,不过如若让我知道你和这黄帽儿是串通一气的,我可饶不了你。”张姓商人沉声道。 “好说,好说。”俊朗少人得了答应,五指轻出拿过塞子“黄帽子的,这第九局,我赌小,你可敢让我开?” “你开?”黄帽儿一愣,“不成,这赌桌是我的,只能我开。” 众人闻言也觉有理,虽然每次都是黄帽儿开却怕是有诈,不过论到这关外赌桌规矩,也只能如此。 “罢了,那就你开吧。”俊朗少年笑了笑,把塞子丢了过去“请把” “玉呢?”黄帽儿眉色一沉。 “在这儿呢。”俊朗少年把玉放在桌上,淡淡回道。 “小兄弟不知尊姓大名?”张姓商人见他不似和黄帽儿一路,也好奇起来。 “好说,小爷姓萧名衍。”原来萧衍出了九天泉除了怀揣些许果实之外,身无分文,如此这般如何回到西州,他当下一思,不如去那玉门关瞧瞧,如若碰见赌局,凭他现在的眼里和手法,怕是十赌九赢。 “萧兄弟,老夫就拜托你了。”张姓商人点了点头,诚恳道。 萧衍点了点头也不答话“开吧,黄帽子的。” “好!”黄帽儿贼眼左看又瞧,五指伸出,夹着塞子给众人观了片刻,当下丢在碗中,摇了起来“大小何数,但由天定!” 言罢摇了七下,茶碗端稳,立于桌上,“我可开了!” 萧衍打了个哈气“开吧。” 黄帽儿冷冷一笑,心中已觉这宝玉已然归了自己,当下左手急翻,开了茶碗。 萧衍眨眼间,双指点出,按在桌上,众人却只顾着茶碗,没有发觉。 “嗯?”观客看了这茶碗中的塞子,不免大吃一惊。 “怎么还在转?”黄帽儿也是一愣,心想“我明明袖中偷换了塞子,此番应该是三四五大才是啊?怎么还在转。” 萧衍淡淡扫了碗中一眼,颇为满意,忽的右脚轻出,踢了一下黄帽儿,后者一摇,茶碗受劲,塞子缓缓停了下来,众人睁大眼睛看了过去“一二三…小!?” “好!”张姓商人看的大乐“此番一共两千五百六十两,黄帽儿,你可输了!” “什么…这…”黄帽儿看的大愣“不…不可能…” “不可能,莫非我出千了?诈你不成?”萧衍端起茶杯,淡淡道。 “臭小子,你刚刚踢我?”黄帽儿似想起什么,怒骂道。 “谁见了?”萧衍无奈亮出双手。 “没有啊。” “就是。” “黄帽儿,你莫非输不起?” “呵!在这玉门关外开赌局,还有输不起几千两的?什么玩意儿?” 众人起哄笑骂起来。 “你这臭小子…”黄帽儿冷眼看着这少年,却不好动粗。 “多谢这位小兄弟了!”张姓商人双手抬起,行了一礼。 “不必,在商言商,还望大叔遵守诺言!”萧衍收回乾坤玉,对后者也回了一礼。 “好说,这五百两,都是你的。”张姓商人赶忙递过银票。 “我只要二十足矣。”萧衍过惯了寻常生活,拿着这么多银钱也是无用,当下摆了摆手“还请遵循诺言。” “这…”张姓商人也是不明,天底下还有嫌钱多的人么?他无奈摇了摇头,递了两锭银子过去,“多…多谢萧兄弟了。” “不必,大家有言在先,各取所需。”萧衍笑了笑,“这百魄连局是赌场少见的局,你虽关外从商十年,可入赌不深,下次还是小心的好。”他出言提醒对方,要知百魄连局,所谓局眼便是首局底微,少则五八两,多也不过一二十,这样连庄翻倍,做局者百战百胜,却每每下一局都给对方留出活路。要知翻倍之后每一局皆可连本带利全数赢回,也正是这个套子,不知穷了多少人。百魄百魄,实在害人的紧。 忽然,萧衍似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大叔,为何这玉门关的马队少了许多,不似几年前的热闹?” “哎…”张姓商人摇了摇头“二十年前,圣上定下了那天下大同,统商道,灭江湖,如今大唐金银尽入万家,虽然朝廷不缺钱了,我们商人的日子可是越来越难过了。” “怎么说?”萧衍不解。 张姓商人摆了摆手“万家独大还有什么好说的?能有其他商人出头的日子么?入门还得缴三分利…罢了罢了,经商之人不谈国事。”言罢,叹气摇头。 “便是那入商道的利钱么?”萧衍一愣,想起几年前沙州酒楼那对父女“也不知他们有无着落…如若没有这统商道的利钱,没有灭江湖的侠气,他们是不是会过上好日子?”他想着也不知答案如何。 “小兄弟!今日多谢你了!”张姓商人叹了口气“如今的关外商道,不如当年了…” 萧衍接过银钱,牵了匹马,与张姓商人辞了一句,转身望着关外大漠漫漫,“大同之策么?统商道,灭江湖…这样真的好么?莫非以前的江湖确实有侠义所在?”言罢缓缓行去…
正文 道出于蓝(三)
一月之后,萧衍回到西州,看着西州城楼黄沙盖屋,往来客商尔虞我诈,仿佛回到当年与余炕每日打杂偷闲,坑蒙拐骗的时光。“哎,也不知鹤归楼如何了。”言罢,当下步伐加快,疾行而去。 不出片刻,他便到了鹤归楼,“楼还是这楼,人却不是这人了…当年马叔便在此处教我读书写字,闲暇时候也是余炕领着我东跑西窜,寻些趣事。”他想到这里,不免心生凉意,摇了摇头,步入楼中。 “我说,朱小哥,您还欠着八十两现银呢,再赊可就一百两了,赌坊规矩,满百落肉,你要还不上,可得挨一顿揍。”赌桌上,一名陌生伙计叫道。 “这…我明日方才出货,要不宽限几日?”答话的正是朱文,他依然圆头胖脸,膀大腰粗,个子却高了许多。 萧衍见了熟人,也是一乐,可当下想着故人下落,心中不免惆怅,也不上前搭话。他行至二楼,看见何长恭立于堂中和几位道士打扮的人谈论着什么。 “五年前,我楼着逢大变,本意望那青山旧友给些帮助,谁知对方不但不认信物,反而大打出手打伤我武师杀我伙计,哼,青山派自视清高,算什么东西,还不是仗着将军府的看护,否则早被江湖人士端了山门。”何长恭愤愤低语。 “无量寿佛,何楼主不必苦恼,上月将军府发下请帖邀武林各大门派群居府邸,设宴款待,颇有收拢人心之意。我们虽后拜在南柯堂门下,也曾是这中原有名的道观。自然也收到了请帖。”一个道士冷冷道。 “哦?不知几位道长可否为我鹤归楼出这一口恶气?在下定有重谢!”何长恭激动道,语气透着殷勤,“青山派和将军府本就是一家,到时这群雄宴中,青山派的人必然前往。” “无量寿佛,我等武功虽不弱,可也难敌将军府和青山派联手。”另一个道士脱口道。 “这…”何长恭见着对方有些为难,忽然心头明白,赶忙从怀中掏出几锭金子,笑道,“几位道长武艺超群,哪有办不好的道理?” “无量寿佛…”那带头道士面不改色,瞧瞧把金锭收入了袖中,而后淡淡道,“何楼主其实也不必担心,虽然我等不敌将军府和青山派联手,可大师兄也会去那长安。” “哦?”何长恭闻言大喜,“广凉师的高徒,慕容涉归?!” “如无差错,我吐谷浑三皇子到时会派大师兄亲驾而来,那时定叫青山派的贼人们好看。”其中一个道士,手握拂尘,长须黑面,阴沉说道。其实这牛鼻子也是吹嘘,那慕容涉归岂是贪好金银之辈,便是那日在鹤归楼萧衍也瞧出,此人容貌甚伟,一身英雄气。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鹤归楼还要仰仗吐谷浑三皇子多多照应,以后只要一声令下,我何长恭定当鞍前马后!”说罢,何长恭行了一礼。 原来萧衍自从南下寻找青山派遭遇马贼之后,罗游张凯尽皆逃回了楼中,盘缠丢了不说,还把信物和萧衍也忘在的玉门关,众人商量片刻,决定把这污水尽数倒在青山派的头上。何长恭左右思量之后,决定投靠这冲虚观的门下,要说这冲虚观和南柯堂也有些渊源,其山门祖师和慕容一脉也是远亲,所以才沾了广凉师的光,横行江湖,惹是生非。否则论这等鼠辈,怕是要被中原人士生生绞了。 “哼,好没出息的人,本应练好武艺回报仇家,如今却认贼作父,实在丢了我唐人脸面。” 众人闻言一惊,萧衍亦是目光一偏,只见张磐从一楼走了上来“何长恭,当年老爷子留下基业,虽不指望代代富贵,世世荣华,可却万万不会做那异国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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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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