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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容时猛地惊道:“一百文!”他小小地方县,哪里养得起一百多人每日工钱一百文。且不说春季雨多,修建防洪堤坝本就已经是一项大工程,向朝廷申请的银两还未能到库,就要自己往外贴补,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来付给募夫们工钱。
乔倬言接了话:“不成,再加二十文。”
常容时一听,倒抽一口冷气:“一百二十文!”
游子意看向乔倬言,嬉皮笑脸道:“常大人啊,还不赶快谢谢尚书大人,他说他要帮你出那二十文,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啊。朝廷的银子还没拨下来,如今乔尚书就主动请缨替你解了燃眉之急,还不去备好饭菜,送来谢谢他?”
闻言,常容时哐哐两下恨不得将地磕穿,对着他俯首叩拜激动道:“哎呀!多谢乔大人!多谢游大人!此番恩情,没齿难忘啊!荷县的百姓是不会忘记两位大人的!”
乔倬言口中的话卡在喉咙里面没说得出来,吃了个哑巴亏,回头就盯着游子意那张灿烂的笑脸。
常容时高兴得屁颠儿地跑了回去准备晚膳。
前头刚走,乔倬言就站起身要回房里研究治水之策。纪惊风被晾在一旁,他根本就没打算与这位翰林学士一起治水。
游子意眼下只装了乔倬言,跟在后头只管逗他玩儿,“乔大人别是因为我刚才那番话才生的气吧?让你破费了,等回京都我还你就是。”
乔倬言走得快,上了楼梯道:“你是户部侍郎,你可比我有钱多了,舍不得花钱还叫我给你填补空缺。你那些钱呢?莫不是都让你给喝了花酒?”
游子意在后头跟着他,笑道:“吃酒倒不假,但钱可是我自己攒的。再说我拨银子,那也得要陛下开金口才行啊。这钱又不在我身上,要从京都运到荷县来,少说也要半日。何况,我看你是借题发挥,指责我在外头吃花酒罢?”
他追得快,两步就跨了上前,乔倬言听见后头轻微的呼吸声,又放慢了脚步,道:“你喝什么花酒都行,想喝便喝去,与我解释什么?”说完,再次提快脚步。
游子意道:“我看你在意这件事情我才说的。”
乔倬言停了脚步,微微轻咳两声,推开房门道:“我在意什么?”
“陛下下旨差两位大人一同前去荷县治水,眼下工部尚书将主理治水的纪大人晾在一旁,不就是因为子意那日吃醉了酒,调戏了哪位纪大人吗?”游子意替他把门又推开了一些,自己抬脚走了进去。“我说得没错罢?”
木门嘎吱作响,乔倬言那脚怎么也抬不进来站在门口顿了顿道:“我看他挺好的。”
游子意定了身,转身瞅他,半响微怔道:“乔松年你就是要把我往外推是吗?”他走过来时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瞧着表面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故,他又笑了笑:“你看我像不像块饴糖?又粘牙也推不走,你不咬一口尝尝怎么知道滋味?”
乔倬言心跳越来越快,喉咙发痒:“你别这样说自己。”
说他倒贴,他还不要,游子意什么时候拉下脸不要面说自己一文不值了。
“子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乔松年只认你一个人。”说完,他抬脚进了屋里。
游子意敛眸,心头微微收紧,他回头微笑:“承蒙乔大人厚爱,子意心满意足了。”这下心头抽了起来,抽抽,有点儿小疼了,他抬脚出了屋里。
刚下楼梯,与一人迎面而撞,纪惊风走了上来,俩人肩膀相擦,游子意低头看着那木梯裂开一条缝隙。
纪惊风猛然抓住他的手臂:“游大人看路!”说着,瞥见他脸上的表情滞了一下,才把人从缝隙拉了回来。
游子意侧身仰头盯他,缓缓抬眼懵地含糊一声:“唔!”心里却拧巴起来。
纪惊风扫了他一眼,顺手将手上荷县的地图绘测卷了起来在他头上一敲道:“子意,你醒醒。”
游子意骤然回神,那人双眼清澈透亮,唇若施脂,轻抿了一下又对他道:“别犯浑,今儿个没吃酒,下头监察御史魏大人正寻你呢。”说罢,又上了去。
游子意立即扯了他的衣袖,问道:“纪大人你做什么去?”
纪惊风将卷成筒的地图展开:“找乔大人商讨治水一事。”
他悻悻点头,转身走下楼梯又恢复了往日神情。游子意以为,纪惊风根本不会主动找乔倬言,以为他俩会你治你的,我治我的。
不料,隔天一大早,俩人就一起去了上游河堤。
要说也是,连声招呼都没打,游子意正埋头苦干,感觉都要把手里的《农书》翻烂了似的,忽地站起来,心头愈发烦闷。
难道他俩看对眼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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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崧 :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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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治水
外头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山青水却浑浊。
乔倬言挽着裤腿就下了河滩,随着监察御史在上游巡视。魏萍见他下去立即也跟着踩水下了河里,湿寒的水有些刺骨,冷不丁地就打了个喷嚏。
他在这头忙,勘测河水深度,和雇夫们一起采石装沙袋,半日忙下来,太医徐枫站在岸边急得直跳:“乔大人!你快上来罢!”
他是病了有些日子了,身子还未好就被皇帝硬抬来了荷县,徐枫知晓这病不能碰水,而他又执拗,劝了几句不听非要进河里。
上游水涨了,山林云雾迷蒙,雨跟着就下了起来,正在挖石头的雇夫慌忙避雨。是场瓢泼大雨,所有人都躲到了雨棚下蹲着。
魏萍急忙拿了帕子来给乔倬言擦身上的水,望着他光着脚丫踩在泥泞的土里正在拧干裤腿,明明看起来是个酸气的书生样,现在又跟个战场上干仗的小将军一样,他做什么如此骁勇,一定要自己亲自上去做了才罢休。
乔倬言与雇夫们站在一起,他在那堆人里出挑的白净,插着腰捋了捋额头前的发丝笑道:“往后这雨要是一直这么下,我们这修建河堤的工程势必要拖到明年才能修好了。”他少见的打趣起来,又看向魏萍:“水部征丁的事情如何了?人什么时候来?”
魏萍对他毕恭毕敬地拱手回道:“这事儿下官已经着人去办了,春日农忙,有力气的都去忙着桑种了。眼下,还得需要几日才能再筹集一百人。”说着,对着身后的小吏使唤:“快去给乔大人拿双草鞋来!”
他一来就忙着勘测,绘制图纸,丈量了大半日又淋了些雨,黑靴早就被路上溅起的泥泞打湿了。
雇夫们第一次见这么没有架子的官,纷纷躲在雨棚后打量他。乔倬言轻笑了声,手上一挥接住雨闻了闻道:“各位老乡,向你们打听个事儿。”
雇夫闻言顿住,也不是害怕,就是这辈子还没跟这么大的官儿打过交道,一行人只垂首向他鞠躬有模有样地拱手道:“乔大人请说!”
小吏抱着草鞋走了来,乔倬言拿了草鞋靠在雨棚旁穿鞋,边擦脚边问道:“近几年咱们县的粮食产出如何?”
雇夫道:“回大人的话,前些年还行,自从这上游河水泛滥,一到雨季就涨水,冲了许多农田不说,还把庄稼给淹没了。所以近年来,收成不行,连带着作物总遭殃,种下没几天都发霉坏了。”
乔倬言穿好鞋点点头:“天旱则蝗,水旱则灾。种子一直泡在土里,难免会发霉。”他回首对着那送草鞋的小吏道:“你去给游大人带句话,说这雨有问题,让他多留意良田里的病虫和杂草。”
魏萍道:“乔大人,你可看出有何不同之处啊?”
乔倬言道:“桑种无非几种灾害,除了这天气,病虫以外,就是土壤和水源的问题了。南土春季防霉生虫,暑热则怕旱。风和日丽最好,无病也无灾。要解决荷县的桑种问题,首先得把水患解决了。”
话毕,从陡峭的山石间下来两个人,他望了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袍子提着纸伞踏进了雨中拱手喊道:“纪大人!”
纪惊风抬手把伞举高了些,朝他弯腰回礼道:“乔大人这里已经测好了吗?”
乔倬言颔首道:“已经差不多了,你那里如何?”
纪惊风从竹筒中掏出一沓图纸递给他道:“上游之上是上游,水性自高而往下流,水性自流则顺其自然任其奔流。“说着,接过了乔倬言手中的纸伞,把自己的伞递给了一旁的小吏,他替他撑伞,他埋头看着手中的图纸。“与其只筑堤堵水,我倒是有其他的不同想法。”
俩人走在河堤旁,耳边河水声音潺潺,风吹啊,雨啪嗒啪嗒地下。
手中翻了几页,他小心翼翼地护住手中的图纸,乔倬言见上面详细记录了上上游的地貌地形以及土壤,河流速度,形状,甚至还有胡泊数量,他猛然抬起头道:“水有出路,水患自消?”
纪惊风停下脚步,认真地点点头,他正有此意:“正是,以往我们治水,只是想着将水堵住,拦住水,汛期前放闸,让湖里的水空至能接纳上游冲下来的洪水,虽然是一时之间容纳了大量的洪水,可这样却根本无法完全解决水患。”
乔倬言道:“所以,经过你上去勘察一番,你想改堵为疏通,因地制宜。”
他一语中的,直接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纪惊风不假思索,立即道:“河道深浅,地势山高,依据地形来治水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这样一来,我们不必一直为了修建河堤而费时费力,剥去一半人力,引水灌湖。修建沟渠,灌溉农田。乔大人你觉得此法如何?”
如果能把水分流出去,一来解决了汛期洪水,而来也能囤水灌溉桑田,的确是个好办法。
乔倬言卷起图纸装进竹筒,微微抿唇,再次抬眼看向纪惊风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笑道:“纪大人的字写得真不错!”随即转身向着后头喊了一声:“魏萍!把我的图纸拿过来!”
监察御史拾起图纸揣在怀里,提着伞就奔往雨中,将图纸完整地给了乔倬言才道:“大人,图纸!”
乔倬言道:“欸,回去罢,让雇夫们也都先回去休息。今日工钱照例发给他们,晚间就不用上来了。明日早晨清点好人头,分成两拨,给纪大人送一拨到上游去。”跟着,他把图纸递给纪惊风,“纪大人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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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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