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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毕,台上的人抱着琵琶下来,惊鸿身姿,步步生莲,先叩见万岁,再跪于兰贵妃身前拜寿,“草民恭祝贵妃娘娘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贵妃素手一抬,笑容满面,“起来吧。”
“是。”
贵妃高兴,皇上也高兴,“来人,赏。”
“多谢皇上,多谢贵妃娘娘。”
他三拜谢恩,而后离席,起身时,蹁跹衣袂被夜风吹起,正好拂过坐在一旁的段景忱的脸上。
醉人的香气瞬间绕在鼻息,比喝了酒还叫人心醉神迷,段景忱一时竟分不清,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见他失了神,那人趣味上来,更加大胆了,走时回头,媚眼如丝朝他眨了一下,赤条条的勾引,当真是有效,一眼就将人魂魄直接勾走了。
于是直到他离场,段景忱目光一直盯着他走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视线也还是不肯收回。
再之后,席上谁又说了什么,又有什么绝代佳人上台贺寿,段景程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兰贵妃与他说了几句话,他也都是胡言乱语地回。
察觉到他心思不在这了,贵妃没有责怪,体贴对他道:“棠公子初次入宫,定会对宫里风景好奇,左右这宴席也无趣,不如你带他去四处转转,免得他孤单。”
话音刚落,段景忱身子便不觉呈现要起身的架势,转念却意识不好在宫宴不管不顾,于是隐忍道:“无事,他……不用人陪。”
贵妃将装点心的瓷盘推到他跟前,“这乌梅酥着实不错,棠公子还未用膳,你给他拿一些,别叫友人饿了肚子。”
段景忱定定看着盘中的点心,“好。”
就知道这人不会老实在哪处等着的,难得进宫,用得上别人带他转?他自己就会把皇宫逛遍了。
这回儿多半是迷了路,段景忱找了好几处也没找见他人影,脚步愈发着急,又走了好一会儿,直到进了御花园,才终于听到动静。
只是这动静在暗处,听得不真切,无法判断出是不是有人,也无法判断出是不是他要寻的人。
段景忱谨慎地在花丛中踱步,夜香浓郁,乱人心神,还看不到他人影,心中开始焦躁不安,正打算开口唤他名字,忽然,花开艳情处,身后扑来了软绵绵的身子。
一手抱住段景忱的腰,一手抵住他嘴唇,开口是担惊受怕的语气:“王爷不要出声,莫叫王妃发现了我们在此偷欢。”
段景忱一怔,随后嘴角扬起,抓着腰上那只细细的手腕,把身后的人搂到了身前。
月色晕染下,他今日这身装扮更加明艳动人,不必说什么做什么,就站在这处,朝人无辜一望,便是他想怎样就怎样了。
此时的他一脸天真,方才宴席上暗暗勾人那劲头不见了,委屈对段景忱道:“求王爷快些,棠儿不想招惹王妃生气。”
段景忱叫他带进了沟,竟也忍不住陪他演起来了,“若是生气了呢?”
他咬咬嘴唇,“那便……要打要骂,棠儿受着,谁叫棠儿控制不住自己,喜欢王爷呢……”
够了。
段景忱再控制不住笑意,捏着他下巴,“哪来的王妃,本王怎么不知道。”
第17章
御花园是个偷欢的好地方。
宫宴还在继续,不远处莺歌燕舞,丝竹阵阵,一双人影仗着夜色,在花丛中相拥。
他眉心那花钿被吻得模糊一片,段景忱却还是专跟这处过不去,亲着,舔着,用额头蹭着。
实在是,方才他在台上抚琴时,他便瞧这花钿不顺眼了。
谁给他画这东西的,将他本就妖孽的一张脸,衬得更是活色生香,任谁看了都要心神荡漾。
“唔,王爷轻点,别把衣衫撕扯坏了,没法见人了呀。”
他这身衣衫段景忱看着也不顺眼,分明宫里那些乐师舞姬打扮都比他花哨,可是,看谁也没觉得有他这般招摇。
越是喜欢越是吻得发狠,段景忱一口咬在他唇上,喑哑道:“以后不准……”
不准抚琴给别人听。
不准装扮给别人看。
不准与别人触碰,也不准对别人笑……
极端的想法,一则一则在脑海里冒出来,段景忱自己都无法理解,为何对他的占有欲会到这种程度,所以话含在口中,没有说出来。
而耻于出口的话,他却懂了,乖乖答应:“好,棠儿不准。”
灼热的气息呼在耳畔,段景忱有些受不住了,但这是皇宫,宴席上还有那么多人,他总不能真在御花园对他做什么。
隐忍下冲动,段景忱松开他嘴唇,抬起手,帮他将乱掉的发饰拨弄好,对他道:“今日母妃寿宴,我不能离席太久。”
话这样说着,可手臂却紧紧搂着他腰,月色下,这张脸更是动人,段景忱挪不开眼,望着他说话:“宫中诸多禁地,你不要到处乱跑,在这老实等着,宫宴散了,我带你回府。”
这时缠着王爷,就是不懂事了。
他点着头说好,可手臂却将人绕得更紧,一边说王爷快回去,别叫贵妃娘娘等急了,一边扬起下巴,将痴缠的吻送上来,分明是不想王爷走。
日日相见的人,何至如此,怎么就这般的难舍难分了。
一个疯癫,两个也是,段景忱吻到动情处,一把将他身子托起,对他说:“你随我入宴。”
这成何体统。
皇宫寿宴,他一个教坊司抚琴贺寿的伶人,哪有他入宴的份。
“我去与父皇和母妃说明你我关系。”
真是疯了。
宣王殿下疯了。
他笑着捧起段景忱的脸,亲了一下鼻尖,又亲了一下额头,仔仔细细看他,看他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口口声声不喜男色的王爷。
不能再逗弄他了,宣王殿下从来不讲随口说说的话,他真的敢。
“最后一下。”他温柔地跟段景忱商量,“再给棠儿亲最后一下,就放王爷回去了。”
于是最后一个吻,变得格外旖旎。
发烫的两双唇贴在一起,甜蜜湿润,从嘴唇蔓延到脖颈,段景忱向来是有些粗暴的,他悉数接受,乖巧迎合,哼唧出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那声音段景忱是爱听极了,可现在,他不能听。
将他后背抵在院墙上,段景忱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按住他嘴巴,却还是没能让他将声音忍回去。
“你再叫,我就不管这是哪了。”
威胁奏效,他咬住嘴唇不再出声,趴在段景忱肩膀上,安静缓着气息。
段景忱松开手,将他放下来,平复了心绪,问他:“饿不饿?”
摸摸肚子,咕噜咕噜叫,他舔舔嘴唇,诚实点头。
段景忱将怀中的东西掏出来递给他,“吃这个。”
一条绢帕包裹着几块点心,他接过来,眼睛一亮,方才就闻到香味了,原来是王爷想着给他拿吃的呢。
感动的表情,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夸张,他张开双臂上来抱人,声音听着像哭又像笑,“不行,忱哥哥,我死也要嫁给你。”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段景忱脸上却是认真的表情。
“嗯,可以。”
夜色浓稠,两人胸膛贴在一起,亲密相拥。
段景忱只感受得到他心跳,看不到他脸上此时狡黠的笑。
终于来了。
他听着脚步声,判断出了来人的方位,而后松开手,对段景忱道:“王爷快回去吧,棠儿不缠着你了,我就在这等你,哪也不去。”
“好。”段景忱最后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再舍不得也得走了。
他走,那暗处的脚步声也随之移动。
清冷月光下,方才的暧昧气氛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腾起的杀气。
段景忱感觉到不对,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漆黑夜色中,有寒刃缓缓出了鞘。
他迅速回头,想要确认是否有人。
可身后一片宁静,并无任何可疑踪迹。
稍作迟疑,他继续往宫宴的方向去了。
御花园里,那一身黑衣的刺客的确是要出手的,可还未近宣王的身,便被人拦住了。
而拦他的,竟然是方才跟宣王幽会的伶人。
眼前这伶人再不似方才那般柔弱,唇角一勾,道:“打不过别自刎,我要活的。”
这刺客今夜就没有活着离开的打算,他只有一个目的,刺杀宣王段景忱,不管眼前这人是谁,胆敢阻拦就一起死。
什么废话都没有,刺客提刀便冲上去了。
他手中没有兵器,直接徒手接下了刺客的刀刃。
寒光一闪,那刀刃竟脆生生断了。
他毫发未伤,可低头看着脚下,脸色却骤然变了。
他的乌梅酥掉在了地上。
“你真的……找死。”他咬他切齿地说。
原本只是想要捉住这刺客,可他竟然如此过分,好,想吃苦头,那就吃个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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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忱远远看着宴席上的灯火,再次停下了脚步。
身后是还未离远的御花园。
方才那暗处的动静已经不见了,可他非常确定,他没有听错。
到底是什么人?是冲着他来的么?若是如此,为何只跟了他一会儿就消失了?
想有人还在御花园里等他,段景忱实在无法安心,宫宴如何他管不了了,得折回去看他一眼,确认他安全才行。
可他刚一转身,便听到有人喊:“有刺客!抓刺客!”
瞬间,宴席上的人群乱成了一团。
但凡入宫,所有人不得携带兵器,若真有杀手于此时埋伏,除了皇上,其他人恐怕难以自保。
是冲谁来的刺客?
段景忱眯眼望着宴席方向,只见禁军反应迅速,黑压压列成队,正手持火把快步而来,行在最前头的是太子,由他亲自带着禁军追过来,口中喊的是搜查,可脚下的方向却是一点也不乱,直冲向了御花园。
他怎知刺客在这一边?
皇宫被火光照亮,照在了拦着禁军去路的段景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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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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