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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中的翁一夸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
江问白只当翁一夸口中是被塞了布巾,又听华擎云下一句是:“你也别怪我狠心切了你的舌头,你反正都是要死的,临死前就没必要再拉我这个徒弟一起下水了。好歹我叫了你几日师父,你这做师父的也当为徒弟考虑考虑。”
这番话说得厚颜无耻,江问白听得心下冒火,一脚踢开三号房的房门,拔出剑来,直接冲进了房间。
华擎云背着麻袋正打算离开,眼见江问白突然杀了进来,甚是吃惊。他侧头看窗外白烟,此时早已弥漫到此处了,但江问白却是毫无异样。
他颇为震惊:“你为何不怕?”
片刻后,华擎云反应过来:“我还当你是什么正人君子,想不到也是个道貌岸然之人!既都是同道中人,又何必互相为难?”
江问白懒得和他啰嗦,直接一个剑招过去,华擎云这狗贼当真是贪生怕死的很,眼见江问白这一剑下来他小命难保,竟然一个转身,直接用麻袋里的翁一夸来挡剑。
江问白只听闷哼一声,麻袋被切了一个大口子出来,鲜血也从这个口子中喷射而出。
江问白皱了皱眉,这翁一夸虽然死了也不可惜,但当真倒霉的紧。他知晓自己刚才出剑根本不曾留手,所以这倒霉催的翁一夸多半是直接就已经交代了。
华擎云将翁一夸扔在了地上,也不管他的死活,越窗而逃。
唐酒趴在江问白背上,他担心是自己拖累了江问白动手,于是指尖微动,射出一枚银针。细如发丝的银针打中了华擎云的膝盖。只听哎呀一声,华擎云跌在了客栈后面的地上。
江问白带着唐酒从后窗跳出,却见华擎云一瘸一拐的往暗处跑去。他只当刚才华擎云是一时不慎,从窗口跳下来磕到了腿。
唐酒回头,看到年似水藏在了暗处,他对着年似水做了个手势。年似水见自家主子下了令,立刻二话不说飞身而出。
江问白背着唐酒,脚步的确慢了一些。唐酒不忍:“要不然先把我放下,我等你回来。”
但江问白不肯,他侧头看了一眼唐酒:“我以后都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他说的温和但笃定,唐酒没来由的觉得心头一热。
他是终于等来了,江问白对自己的心意吗?
……
风歧客栈后是一大片树林,华擎云自知不是江问白对手,故意将身形藏到阴影或树后。
华擎云在保命这个事上,天赋异禀,想当初为了躲忘南风都能跳粪坑的人,此刻知道自己小命不保,自然藏得更无声无息。
林中十分安静,安静到江问白甚至能听到风歧城中还有人匆忙经过的声音,但华擎云的声息反而很难被察觉。
江问白屏气凝神。片刻后,他发现华擎云果然贼得很,这厮其实并没有走远,一直在附近打转,但却假装自己早已逃走了,想引江问白追去别处。
江问白察觉到这一点后,索性停下了脚步,仔细分辨华擎云究竟是何方位。
然而此时黑暗中,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听华擎云一声闷哼。江问白循声而去,一个黑影倒地。
这不是华擎云又是谁?
只是这厮突然倒地,又捂着自己的小腿,看起来十分痛苦。江问白心生疑惑,不知道这厮又在玩什么把戏,他小心翼翼上前。
华擎云见他逼近,赶紧挪着身体想要挣扎着逃走,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江问白抢到华擎云前面,待华擎云一抬头,他才发现,这人满脸鲜血,嘴角还有鲜血不停涌出来,十分可怖。
他用问天剑指向了华擎云的喉咙,只要这人再往前一步,就会死在他的剑下。
华擎云惊慌了起来,他吚吚呜呜的开口,江问白才发现,他的半个舌头已经没有了。
江问白大骇,他四下去看,然而林中寂静,并无其他身影。但不管是谁出的手,江问白觉得他并无恶意,华擎云这等狗贼,杀了才好。
江问白思索了片刻,收敛了心神。他此刻不能再耽误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华擎云此时见江问白步步紧逼,知道是逃不了了,他挣扎不停磕头,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话,还试图过来扒拉江问白的腿,一直在求饶。
这等戏码江问白早就看腻了,他蹲了下来,看着华擎云:“的确,用你一命抵莳花馆众人性命,实在是便宜你了。”
华擎云此时却是突然故技重施,他方才攥了一把小腿上的血,此刻见江问白凑近,他扬手将血泼了出去。
江问白不知他扔了何物,以为是暗器,下意识躲避,片刻后反应过来居然是华擎云的血,忍不住失笑:“我连这漫天毒雾都不怕,会怕你这区区的血。”
他心道,华擎云定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千秋门的祖师爷,竟然还想着班门弄斧,真是可笑。
华擎云见江问白不避,更加慌乱起来,他当然已经知晓江问白不怕,但没有试过,心中仍存了一丝侥幸,他此时见江问白步步紧逼,更加慌乱。
江问白实在懒得再同他废话,但就在他要结果了华擎云之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帮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华擎云直接掳走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江问白和唐酒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二人皆冷了眼色。
江问白没想到要杀一个华擎云竟然还如此波折。
而唐酒则是无法忍受居然有人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他一个眼刀扔给了暗处的年似水,年似水打了个寒噤,他立刻懂了主子的意思。
华擎云要是不死,他也别活了。
……
江问白背着唐酒去城门口。眼下人人都往那里逃命,他二人要是不混在人群里,反而显得奇怪。只不过因为他俩都不怕这毒烟,所以倒不用这么火急火燎了。
“唐酒,我有些话要和你说。”江问白侧头看了一眼唐酒,少年乖巧的趴在他背上,看起来不声不响的。
唐酒不知道江问白要同自己说什么,但又因刚才江问白说“我以后都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了,想来起码不会是商量着要扔下自己。
“今日大火,我以为你也……所以我想了很多。我同你一起从无善谷里逃出来,到如今前前后后差不多也三个月了。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我原以为我同你,是哥哥和弟弟之间的感情,但今日这场大火我却想明白了。原来并不是。”
“唐酒,我喜欢你。”江问白终于将这话说出了口。
背上的唐酒却是一震,他听到了什么,他在有生之年,终于听到了江问白说……喜欢他。
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绪,只觉得这一生到这刻什么都值了。
江问白见唐酒迟迟不说话,他立刻又补了句:“我说这些,不是需要你做什么回应。我只是觉得,人生在世,今日不知明日事。如果我没有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我怕我会后悔。至于你愿不愿意接受……”
江问白只觉得脸颊突然传来一点温柔,唐酒亲了亲了他的脸,然后超大声的说:“我也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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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再陷危机
回到北城门时,已是人头攒动的局面。
经过最初一轮的争执和骚动,眼下众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并不再闹腾,因此人虽比之前多出好几倍来,但都十分安静,各自寻了地方待着,耐心等毒雾散去。
江问白也有样学样,混到人群里,带着唐酒找了个树,坐了下来。
他俩刚才表明了心思,此刻感受十分不同。唐酒挽着江问白的胳膊,是一刻也不肯撒手。
果然最近是老子没杀生,积德了吗?他快快乐乐的想着,然后大发慈悲的:如果江问白能永远和自己这么在一起,老子也不稀罕杀天下人。
天光未亮,只是不少人经过这么一折腾,根本就睡不着了,索性坐那儿聊天。
众人坐得泾渭分明,各派弟子彼此之间虽然不熟悉,但都是门派出身,于是三三两两坐在了一起。
风歧城内众人则是另寻了一处,坐在了一起。
人群各自防备,却又忍不住一起聊天。
江问白听着有人在说:“今夜本来听说那处有热闹看,我差点就去了。幸好傍晚吃了些酒,头晕的厉害才没去成。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真是好险。”
另一人则跟着点头:“我听说九阳派去了好多人,还有单林门的。你们谁是这俩门派的?”
现场众人陷入了沉默,无一人应答。
片刻后一人道:“此处没有人是吗?难不成这俩门派来风歧的都已经……”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不远处一片嘈杂,有人急急的跑了过来:“风歧客栈也出事了。”
来人竟然是褚小山和莫临。
江问白:……
这也真的是太巧了。
他俩一开口,张志山听到了,他十分诧异:“褚师弟、莫师弟?”
褚小山和莫临方才也是一着急,只想着赶紧同大家通风报信,却没想到本门派的人正在此处。一时间不该如何处理才好。
褚小山并不理会张志山,只道:“我们在风歧客栈发现有一个人装在麻袋里,死了。看脸应当是南阳那个翁一夸。只不过他身上的血也有毒,当时去了好些个人,只有我们逃了出来。”
众人大惊。有人道:“那难怪了。原来翁一夸就是千秋门余孽,难怪一个翁宅起火,烧得满城毒烟。”
但也有人质疑:“就你俩逃出来了吗?那怎么知道你们说的话是不是可信。又或者,你们也是千秋门余孽,过来鱼目混珠的。”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但竟然有不少人还附和了起来。
莫临急了起来,拔剑:“莫要血口喷人,你们若不信,我大可以自证,我的血没有毒。”
他竟是要给自己的胳膊划口子,来证明清白。
他这一下,在场不少人惊慌了起来:“你、你、你、住手,要是你的血真有毒,岂不是连累所有人。”
褚小山冷哼:“那你们又不信我。”
一群人吵吵嚷嚷中,有人突然又提议:“我倒是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现在在场这么多人,谁都信不过谁,要不然就想办法自证,如果他的血没有毒,那自然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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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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