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对我不好,娘你安心。”陈母笑着说。 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不假,老太太拉着女儿边走边说:“外面冷,我们进屋说。” 进去后,老太太问及南枝怎么没有随着来。陈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去。 老太太又心疼外孙女,又气的拍桌子:“年前劫匪横行,车队被劫了好几批,我们根本就没收到你寄来的信啊。我可怜的南枝,怎么就遇到这么个事。” 哭完之后,老太太问道:“可知那人是谁?” 陈母道:“当朝六......六殿下。”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你可确认?” “瑾儿说他见过。” “既然是六殿下,这事就要从长计议了。我们可以让你爹直接去要人,但是怕的就是六殿下矢口否认,说这事不是他干的。六殿下现在正得皇上宠爱,娘亲又是贵妃,没人愿意指认得罪了他的。更可况那六殿下是个浑不涩,若是狗急了跳墙,当口承认了,我们也只能吃了这闷亏,将枝儿送给他当妾。这绝对不可能。” 老太太分析完,对女儿保证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说服你父亲,让他想想办法的。” 这里面的道理,陈母也明白。 婚前破了身子的女人是不能成为正妻,最多是个贵妾侧妃。妾室的孩子不由自己,以后六殿下有了正妃,枝儿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无声息的把人弄出来,在这扬州地界,重新为她孙女择个什么夫婿都可以。 陈母低着头道:“爹爹肯定还在生我的气,若不然怎么不来见我。” 老太太道:“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不顾亲孙女,他不顾,我顾。我娘家兄弟的孩子就在京城任职,我给他书信一封,让他寻个时机,看能不能见到枝儿,也好让你安心。” 陈母喜极而泣,“多谢母亲了。” 待傍晚的时候,陈母告别,老太太拦着说:“就留下住几天。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你娘家,陪陪娘亲怎么了。” 陈母拒绝道:“柔儿如今已经在扬州了,改日再来拜访娘亲和爹爹。” 老太太见实在是留不住,往她的怀里塞了一个钱袋子,“里面是娘自己的体己,当年你出嫁,娘什么也没陪送,甚至都没见到你一面,这些你先拿回去,雇两个丫鬟婆子,别累到自己了。” 丫鬟又将陈母送到前院,见到了夫君和儿子也出来了,便一同出了门。 回到家,陈瑾才有些惆怅难过的说:“娘亲,我和爹爹在偏院喝了一下午的茶,根本没见到祖父。” 陈父已经一下午不发一言了,面上也严肃的很,却因为这句话终于肯抬头说话:“没事的,多去两次就好了,你祖父应该是在忙,你也快去习字吧,不是说明年就要科考了。” 孩子走后,陈父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娇妻抱去怀中:“柔儿,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过。” 可曾后悔过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嫁于他受尽人间疾苦。 陈母回抱住他,一字一句道:“从未。”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ー 晨起用完早膳,傅景之就出了院子。午膳的时候也不见他的踪迹。 明日便是十五,想来他是要去宫里赴宴的,今日要有许多事务要做准备,怕是顾不得她,也随了她的兴致。 昨夜落了雪,今日又出了太阳。所谓下雪不冷化雪冷,听雪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说话都带着哈气:“姑娘,您这样开着窗,容易落了寒气的。” 午膳后枝枝就倚靠在了软塌上,看着高大的树上落了一层的积雪,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下来,又三三两两的飞走,抖落了不少积雪,鸟雀从天空飞出了高墙。 “说吧,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枝枝听到听雪的声音后,将视线放到了她身上。 听雪拿出食盒,将里面的橙黄色的糕点拿出来道:“姑娘,这是小厨房做的桂花糕,虽然没有鲜桂花好吃,但是在冬日里还是十分新鲜的。奴婢见您午膳没用多少,便从小厨房带了些过来。” 不得不说,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过得日子就是滋润许多,每天不停的点心果子茶水,闲暇时间,吃点点心喝点茶,说不得还可以请几个唱小曲的过来听,惬意快活。 前几个枝枝都可以,唯独叫人唱小曲怕是没机会了。进了这倚梅园这些日子,枝枝连前院都没去过,只在她的小院里溜达了几次,还因为太冷了,没过多久就回了屋子里。 若是能出去游玩一次该多好。 正当她含了一块糕点,若有所思的时候,嘴里的糕点突然就没了。 而她面前,一团阴影将她整个覆盖住,一抬眼就看到男人放大的俊脸,嘴里更咀嚼着她的另一半桂花糕。 他竟然就这样吃了她吃剩下的东西,吃罢,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她的嘴角。 枝枝回过神来,从他的臂弯下逃离,慌忙下榻站到了他身旁。 这里的窗户可是开着的,怎么着她也不会纵他胡来。 女人今日穿的是一身水蓝色的襦裙,衬着她肤白如雪,犹如凝脂一样娇嫩。水灵灵的仰着头,怯生生的看着他。 傅景之坐在了软塌上,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问道:“方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见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逃离而生怒气,枝枝软声道:“在想京城有多好。以前在边疆的时候,听说过,京城的山美,水甜,人也好。京城的街道宽敞明亮,行人熙熙攘攘的热闹,四处都是繁华好风景。” 傅景之是从宫里出来的,她这点单纯的小心思,他几乎一眼就看穿了。 令人觉得愉悦的是,她愿意这样明了的说出自己的心思,干净澄澈,与后宫里九转十八弯的回路一点不同。也让他分外放松享用。 他勾了她的腰,女人馨香柔软的身子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那就要看卿卿拿出什么诚意,哄得爷开心了。”
第27章 卿卿这话语, 一般是用作男女之间亲昵称呼。 他昨夜折腾了一夜,今天早上又缠着她厮磨了一个时辰,如今竟然还要问她要诚意。 小女人低着头, 雪白的鹅颈在乌发下白的发光,柔若无骨的小手在揪着自己的衣角摆弄。 看起来羞怯得像三月里桃花,让人心生爱怜。 傅景之轻笑一声:“爷又不会嫌弃你手艺差,既然都绣好了,左右都要拿出来看一看的。” 枝枝这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向她讨要香囊。 前几日她觉得无聊,绣香囊的时候被他看到, 还因为技艺拙劣在他面前心虚的藏了一下。他应当是以为, 那就是绣给他的。 也是,作为一个外室,她该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的哄着他作乐子, 也不外乎他会以为那是做的他的。 明日就是正月十五, 会有女子趁机约会喜欢的的男子,赠香囊以表达爱意。 他此刻提起来, 应当也不是此刻就要的。 枝枝松开了手, 衣角已经被揉搓的起了褶皱,她又偷偷抬眼瞧了傅景之的神色,才糯声道:“殿下可说过了, 不嫌弃我的手艺差的。不过这东西也不是现在送的, 殿下要再等等。” 其实那个香囊她只是绣了一株不堪入目的梅花,如今还在绣架上团着呢。她如此说就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趁他不在的时候, 赶紧完工了。 既然他都敢说不在乎她手艺差,那她更不在意了。左不过送出去也是被男人在手上把玩一下就被扔到角落里生灰, 她不信他还真要带出去招摇过市不成。 如此想来,枝枝完全没了心理负担。 问她讨要完香囊男人就走了。在他走后,心安理得躲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糊弄着做香囊。 到了晚间,清欢从前院带来了消息:“殿下回了景王府,今晚怕是不会来了。姑娘要不早些用膳歇息吧。” 他定然是不会再来了。明日晨起就要入宫赴宫宴,谁还有心思和外室温存的。 “那就传膳吧。”枝枝道。 ー 冬日里天黑的早,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宫宴,就见街道上开始有马车陆陆续续的往皇宫方向去,马车前都挂了两个红彤彤的大红灯笼,排排马车连起来,就像一串糖葫芦一样喜庆。 傅景之刚出来就遇到了从另一个岔口拐入的禹王。两辆马车卡在一个岔口,谁都过不去。没过多久后面就拥堵了十几辆马车。 平常若是如此,定要喧哗争辩一会儿的大臣们,如今却是乖觉的很。谁都不敢惹面前的两座大佛。 甚至还有人小声交谈起来。 “你们说,这次会是谁让路。”一个大臣的脑袋探出车厢,小声问道。 后面的车厢也探出一个脑袋:“这个还真不好说,六殿下可是刚从边疆回来的,而且如今备受皇上宠爱,连刑部都给他了。禹王......” 一个人插嘴道:“禹王可是执掌了礼部和工部大权,而且一直备受皇上器重的。” “那你怎么不说性格。禹王敦厚稳健,可是谁不知道六殿下是个肆意横行的。” 这时,一个人隔着马车窗帘问道:“为什么同为皇子,你们却称四殿下为禹王,仍旧叫六殿下为六殿下。他不是也住在景王府吗?” “你啊,初入仕途,还是多说话的好。免得被牵连进无妄之灾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劝慰道。 其实之所以不称六殿下为景王,明眼人猜都能猜到了。 当初六殿下初封景王,应该是风光无限的。毕竟除了禹王,他和谦王几乎是同时接到圣旨的。然而第二天他就被扔去了边疆,还传出了温嘉贵妃失宠,所以他才被牵连去了边疆。 但是一直有传言是,当初六殿下不愿意当这景王,甩了圣旨,才得罪了圣上被派去了边疆历练。温嘉贵妃去求情,圣上不允,温嘉贵妃一气之下,把深夜前来哄她的圣上赶出了门。 这传言也是传的有声有色。 毕竟看起来,这一对受宠的母子,脾气简直一模一样。不给皇上面子的态度也一模一样。 但是他们也只敢私下当做野史谈论一下,没人敢拿这当真话传出去。 只知道,就算如今,也没有人敢直呼六殿下为景王,都是叫他六殿下。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突然听闻前方马蹄声高响,就见一个身着黑色大麾的高大男子,拆了马车,勒紧缰绳,骑着马扬尘而去。 留下另一架马车被已经散架的马车挤在路中央。 几个小厮在马车外问:“王爷,我们要不要把六殿下追回来?” 马车里,锦蓝色长袍的男子脸色阴沉的能掐出水来,他的拳头握紧,扬在空中,又放下。半晌,才沉声道:“把他的马车挪走,后面还有许多大臣们呢,一会儿迟了元宵盛宴,父皇该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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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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