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四目相对…… “你醒了?”方俞安将自己乱窜的五官搓回了原位,“如何,伤口还疼不疼?” 严彭张了张嘴,这才发现嗓子哑了。方俞安立刻蹿过来端茶送水的:“你这几天好好歇着,不是无甚要紧事么……” 严彭摆摆手:“河东府留下的余毒,一定会再来找我的,所以不能闲着,我今日去找乌晟……对了,八殿下来过没有?” “神机妙算啊,”方俞安轻笑一声,“那你再算算别的?” “他把那位皇孙留下了?” “再算算别的?” 严彭一愣,一时也确实想不出来那位八殿下还能做出甚事来。结果正思索时,却一下撞上了方俞安不怀好意的眼神,顿时警觉起来。 “我是端阳之日生人,家里良人生辰为花朝……神算子,你要不要算算,我与他……能否白头偕老?” 严彭冷笑一声:“能不能白头偕老不晓得,不过您这般心急,不怕唐突了良人?” 方俞安一挑眉,慢慢凑近:“唐突?如何……是不是,这般唐突?” 炽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打在严彭脸上,然而竟然还有嘴唇上标新立异的温度,烫得他想往后躲。可方俞安却揽住了他的后脑,放肆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就算心早是怦怦乱跳,然而他依然温柔而小心,像是怕弄坏了甚珍贵的瓷器。 这一吻缠绵而温柔,像是藏了许久的爱慕再也藏不住,此刻终于溢了出来。 末了严彭拍拍他的肩膀,拉开了一些距离,声音有些哑:“大白天的……你这般,这般放肆。” 方俞安看不够他似的,擦了擦他的嘴角:“情之所至,我能怎么办?” 严彭白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以后你除了教我,又多了一个小徒弟。”方俞安像小孩似的钻进严彭怀里,“你不会变心罢?毕竟那孩子比我聪慧多了!” “有你一个殿下就够我受的了,还奢求甚皇子皇孙?”严彭毫不留情,一把推开他,“八殿下真的把那孩子留下了?” 方俞安总算站了起来,满屋子找药:“他下定决心了,我也没办法……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这都谁教他的……” 严彭抿了抿嘴,像是还眷恋那不属于自己温度似的:“世道如此,非是他想如何就如何的。我见那孩子确实聪慧十分稳重,是个好材料。” “对了,前些日子,陛下有意开边市。”方俞安拆下严彭脖颈上的纱布,“忍着点……看起来似乎下定了决心,文准早就跃跃欲试,我看若非如今朝堂乌烟瘴气的……他早就着手了。” 伤口虽然不算深,但愈合起来也不是甚简单的事,这会看着依然十分瘆人。方俞安打开始给严彭上药起,眉头就没松开过。 严彭伸手抚平他的眉头:“小伤罢了,你耿耿于怀做甚……边市一开,国库自然能多进些物事,可胡人绝不会安分,齐大帅那边如何说。” “他来信说,只要能开,他就能守得住。”方俞安轻叹一声,“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来了……给齐汝钧送信的那位,谈及燕云惨状竟也落泪。” 严彭沉默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像是透过渐渐恢复生机的天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我记得,曾经的燕云,不是这个样子。” “燕云虽是边陲,可有悍军镇守,哪个胡人敢乱来。两边和睦了快五十年……”方俞安摇摇头,拿起新的纱布,“可惜了,北境防务这些年漏洞百出,齐汝钧独木难撑,早晚还会出事。”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耽搁了。”严彭笑了笑,“算算账罢,左右再过几天就都到齐了。” -------------------- piu,突然更新,我真是越来越懒了:) 常安:创死我了:) 今天也希望得到大家的收藏关注海星评论一条龙呢_(:з」∠)_
第53章 四月已经渐渐进入尾声,天越来越暖和,终于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吉祥拎着各色糕点跑进王府书房时兴冲冲地大叫:“王爷,您快过生辰啦!礼部来了人,要找您呢!” “就来。”方俞安放下手中的笔,“待会把这个给文准看,他可能不是一个人来,不过不用管别人。” 自从方晏淮晃晃悠悠地回了河东后,王府的大书桌旁,就多了一个小桌案。 木头是吉祥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桌案是严彭亲手打的,漆是钟雨眠从西北要回来的好东西,曾经当贡品进给先帝过。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是别人孝敬给常安的,价值不菲的东西,他转手就能送到这来。 而被众星捧月着的方翊舒,却并未得到甚太差别的对待。 方俞安不教他念甚经史子集,也不像别的先生似的留些课业,只是把他安顿在此处,随心而动。 最后还是严彭稍微靠谱一些,找了些书给他。 平日里,有官职的自然都去衙门,偶尔溜到这来开个小差,或者在此商讨些改制的事。这些事他们都没有避开方翊舒,有时他不懂,严彭还会在旁给他讲解。 不得不说,方翊舒真的很聪明。 郑必先他们商讨改制一事时,他也不出声,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等几位国之栋梁歇着了,他再拿着自己的手札,凑过去问些不明白的事。 或许这些事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但后世研究周史的学者,无论在哪一本文献里,都不难发现,传奇一样的周明宗留下的事无巨细的记录。 这小手札里面内容极其丰富,大部分关于改制,但偶尔也会冒出来,如何做花糕一类的记录,还有一些“年月日,长安打赌又输于严先生”。 这都是哪个不正经的师父教的……后来的帝王翻开这些旧物时,嘴角还是会挂上怀念的笑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这个时候,王府里的人几乎都是前途未卜,就连自己走的这条路最终会通向何方也不晓得。 礼部新任的侍郎是杨甫森的学生,非常完整地学到了老师的精髓与风骨,一板一眼地与方俞安讲明白了各种事宜。都讲明白后,他才背书一般,将尉广白的嘱咐带到。 “那多谢了,”方俞安起身给人送到门口,“劳烦大人跑这一趟,我亲自送您。” 侍郎和杨甫森一个臭脾气,但毕竟还年轻,突然遇到半个主子这样的礼遇还有点不适应,棺材板似的僵在了那:“不必不必不必!” 方俞安轻笑,也懒得再和他客套,索性放过了这棺材板,溜达回了书房。 “再过几天,你就不是小孩子了!”常安装模作样地拍着方俞安的肩膀,“诶呀看见你长大了,我甚是欣慰啊!” 加冠礼算是人生大事了,何况方俞安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一套流程下来,晌午之前就别想吃饭了。 大周的礼仪流程其实并不复杂,但宫殿是承袭了前朝的旧址,加之太祖时又有扩建,所以并不复杂的礼节,大多数时间都在路上。 “不过嘛,咱们这屋里有一个不能亲眼见证你加冠的人,哈哈!”常安一下蹿到严彭身边,“玉声,那人是谁啊?” 严彭:“……要是您真有本事,高瑞的事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 常安一挑眉:“别说,我还真有点本事。” 说着,他将一本薄薄的折子扔到了严彭手里,大摇大摆地坐在桌子上:“从潘卓的人手上截下来的,怕被发现,誊了一份。” 严彭一边打开一边打趣:“常镇抚也怕被人发现?” 常安颓然摆摆手:“现在不比之前,锦衣卫没了,禁军里我又不认识几个,办事可得收敛。” 方俞安那边百忙之中抬起头:“那可太好了,我得好好谢谢莫指挥使!能把小长安的能耐收起来,可谓古今第一人。” 常安:“……” 他算看出来了,这俩人绝绝对对是一伙的! “这都快五月了,松江竟然下了雪?”严彭十分惊讶,“天象有异,恐怕是有人祸将至。” 方俞安一抬眼:“你还信这个?” “我信不信不重要,”严彭把折子放下,“这种异象也非我能参透的,不过总有人信。” “你要处理高瑞?” 严彭失笑:“我哪里有如此大的口气,事还没办完,如何就能轻易叫他功德圆满。” “折子是松江巡都御史的,估计今天就送能到御前。”常安随手抓起一支笔,倏地一下顺着窗户缝扔了出去,“别偷听了,来了如何不进来?” 并没有笔落地的声音,不大会那笔便中邪似的自己飞了回来。常安伸手接住:“小郡主,好玩吗?” 钟雨眠自从在房檐上走过一次后,就鲜少有在路上好好走路的时候。此时鬼魅似的翻进来,看起来不太高兴:“你打我!” 常安一脸不屑,明摆着“打得就是你”。 钟雨眠今天可能是有正事,也懒得和他计较,直接转向方俞安:“我爹在西北传信回来,又发现了回鹘人。” 这一句话,像一声炸雷,轰地一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真的假的?回鹘人?!”常安一下从桌上跳下来,“他们不是延元年之前就绝迹了么?怎么又冒出来了?!” 钟雨眠神色严肃:“爹晓得现下京里是个甚样子,所以要给我传信回来,叫我务必将边患一事告知你们,他的折子几日便到。” 虽然现在高瑞在松江老实守孝,但毕竟吕炳德和潘卓还在这,若是他们执意要把一份折子压下来,倒也不是不可行。 “朝中改制才见苗头,又起边患……”方俞安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如何像是要积羽沉舟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殿下清楚就好。”严彭轻叹一声,“祸根在很久之前就埋下了,谁晓得竟能落在我辈手里。” 钟家祖祖辈辈都在西北,声望很高,对西北了如指掌,只要回鹘人不像太祖朝时一般大举进攻,那么西北可保无虞。 可是……钟雨眠深吸一口气:“军费的事,耽误不得了,没有钱粮,便是我们家全战死在沙场上也挡不住回鹘。严玉声应该晓得罢……” 严彭没再隐瞒,点点头:“回鹘人凶悍,战马一日能行百里不歇,何况回鹘人全民皆兵,比胡人难对付多了。再者,他们并非延元前便不见踪迹,只是被挡在外面罢了,郡主应当晓得。” 钟雨眠迟疑地点点头:“我也只是听老人说,回鹘人其实是在白家军镇守北原后,才彻底迁去极北的……” “不错,彼时回鹘势微,白家军正好刚训练出了新式的骑兵,拿他们当下酒菜。”严彭解释道,“这次回来,可不是故地重游的。” 阳光一点点隐没,竟是外面阴天了。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常安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丝湿润的气息,“变天了。” 春日里,正是桑叶成熟和养蚕的时节,女子在家中养蚕,男子到田间插秧,盼着这一年能安安稳稳地过去。 可不管别处如何,反正松江这里,一年是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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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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