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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得他满头满身的桃花瓣,就像是我轻轻地拥抱着他,抚~摸着他。 这时候的常笙,没有往日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神情,就像个熟睡的孩子,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可我知道,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他的警觉。 只要对方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下一刻就会成为冰冷的尸体。 这一世的常笙,还真是出其意料的冷漠与残酷,也只有在面对那对兄妹的时候,他才会卸下冷冰冰的伪装。 真是令人羡慕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一世我注定要扮演他生命里的一棵树。 庆幸的是还能拥有与他片刻相守的温存。 我以为自己能做到一直这样默默地关注他,直到我走到生命的尽头。 但上天似乎并不打算给我太多的时间,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它威严而又冷酷,不允许任何植物挑战它的权威,而在往年里从不向它低头的桃树,如今将要迎来最严厉的一次惩罚,它势必要将从前的耻辱一次性讨要回来。 今年的冬天真的很冷,比往年更早一些的初雪早已飞飞扬扬的洒满了整个天空,平日蔚蓝的天空已被阴霾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好几天都不见一丝阳光。连平日里最闲不住的杏花姬,也早早进入了冬眠。 冬季是我们树妖最大的敌人,稍有修为的树妖都会在冬季选择休眠,以保持自身体力。 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冬季休息过了,早已习惯常年累月的盛开,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这很可能是我最后的一个冬天,所幸的是,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此时的空气冻得仿佛要凝结起来,冷冽的寒风似一把尖刀,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身上割过。每一次肆虐,都像是被它无情地割开我的皮肤,这对我所剩无多的生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我苦苦支撑着那一树被寒风吹得花枝乱晃的桃花,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固定住它们的末梢,才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冷风吹得散落。 我怎么可以认输呢?我要让心中的人看到我最鼎盛的时刻,相聚的时光那么少,我才刚刚等到那个人,又怎能轻易放弃? 至少,让我陪他度过这个冬天。 也许哪天他会记得有这么一棵傻傻的,痴痴的桃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无怨无悔地在雪地中为他盛开。 大概是因为风雪太大的缘故,今天的常笙来得有点晚。但我却注意到,那些风雪在常笙周身三寸处就奇异的停止。就像是惧怕这尊可怕的煞神,在靠近前就已经主动退让了。 而刮过我树身的风雪也变得温顺起来。 常笙在我身前站定,仰头看我的时候,剑眉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悦。 这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这样看着我,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还是有什么令人烦恼的心事? 我突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天淼与乐烁了,那两人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尤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 很长一段时间里常笙都是一个人来此地。 我那时甚至感觉得到常笙身上传出的那种生人勿进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最近羽都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开始涌现出一些强大而又残忍的大妖怪,就连一些小妖怪都开始蠢蠢欲动。 常笙最近来看我的次数逐渐减少,每一次,脸上都会出现不同的神情,不过,大多数都是像今天这样,微微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天的常笙似乎有些不一样,先是在树下发了一会儿呆,接着,那双微微眯起的琉璃色眼眸中燃起一股莫名的,疯狂的,似火一般燃烧的狂热。 我从未见过他出现这样的神情,就连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唇角,都扬起一抹道不出意味的狂傲,仿佛有种俾睨天下的傲慢与张狂。 这样的常笙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可还没等我琢磨出他的心思,他就离开了。 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来。 我再一次陷入了无止境的等待之中,日复一日,期盼着再次见到常笙。 残酷的冬天已经过去,春日已然来临,桃花林里百花盛开,然而我却即将凋零,我清楚的感受到这具残破的躯干已经坚持不了多久,我甚至再也无法维持桃花齐开的盛况。只能无奈地看着它们落寞地从我的枝丫上坠落。 还能再见到他吗? 在我最后的弥留之际,像往日一般,轻轻的用我最后的温柔,再次拥抱他一次。 我抬头看着自己已经凋零了一半的桃花,难过瞬息间排山倒海而来,再坚持一会儿吧!就坚持一小会,也许就能再见了呢? 我努力抖擞起精神,将根部扎入更深的大地,汲取那些少得可怜的养分,来维持最后的一点儿绚烂。 可我终究还是输给了残酷的时间,我没能等到常笙回来,所有的桃花都已凋零殆尽,我再也凝结不出一丁点的花瓣。 当最后一朵桃花落尽,我尴尬地站在万花盛开的地方,只剩下一棵光秃秃的树干,独自慢慢枯萎,兀自丑陋地死亡。 作为我最信任的朋友—杏花姬,在这种时候难能可贵的选择了沉默,放弃了她一年唯一的一次花期,与我一起举着褐色的枝干,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拗不过她的脾气,只能随她去折腾。 常笙就是在这时候来的,我当即有些惊慌失措,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呢?让我在最狼狈的时候,来与你道别吗?如果有地缝的话,我真想立刻钻进去。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常笙根本无暇顾及到我糟糕的状态,他比我还要狼狈得多,他走过的地面,落下多个触目惊心的血迹,暗红色的血液,吧嗒吧嗒的砸进土地里,染红了他脚下的泥土。 我瞪大眼睛惊骇不已,常笙的胸腔被划开一个巨大的裂缝,三道狰狞的抓伤从肩甲骨一直撕裂至左腹部肋下,横垮了整个胸膛,从胸腔前的裂缝中,我甚至能看见跳动的心脏。 胸腔是整个抓伤里最为严重的一处,所有的血液都争先恐后的从这个伤口处涌出来,简直就像所有的血都在从这里流失,分外的可怖。 我心痛得快要窒息,我宁愿是我受伤,也不愿看到常笙这副模样出现在我眼前。 哪怕是受了如此重伤,常笙依然顽强的站着,甚至不知道是从哪里一路走过来的。 直到走进我,常笙这才疲惫的靠在我的树干处,仰头望了望我光秃秃的树枝,先是一愣,继而苦涩的笑了笑:“你也要死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与我说话,尽管内容确实有些差强人意,但我还是很喜悦。 常笙身上的血哗哗地流淌,止不住倾泻而出,流至我的树干上,染红了一大片泥土。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就像之前来的那般,轻轻倚靠在我身上,微闭起眼睛熟睡。 可是我知道,这一睡也许他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我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立刻扑上前去帮他止血,可我却没有一丁点力气,我自己已经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救得了他? 可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树根处传来一阵阵火灼般的热流,那是常笙流下的血液,它们全部渗入土壤,侵湿树下的大片泥土。 我惊讶的发现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如同热浪一般从那些血液里涌入我的身体,让我枯萎已久的躯干在短暂的时间中里恢复了力气,即将干涸的生命力再一次澎湃起来,甚至比度过上一个冬天之前的力量还要旺盛。 那些灼热自树根涌起,所经之处,龟裂的木纹顷刻间愈合,枯萎的茎叶重新膨胀,之前因为老化而堵塞的树枝经络甚至都在重新梳理,开始它们输送养分的工作,连带着树顶的枝干,也长出了生机盎然的嫩绿枝条。 我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第3章 重生 我突然记起很久以前遇到过一个叫做枫的树妖,它身上弥漫着死尸与妖怪的恶臭味,却是美如冠玉之姿。据说他的年纪比我要大得多,早该枯萎死去,可他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他便是靠吸取死人与妖怪的血液维持生命。 此人曾教唆我加入他的队伍,靠猎杀无辜的人类与其他妖怪存活下去,他还告诉我,越是强大的妖怪,吸取他们的血液后产生的效果会越好。 那样实在太过残忍,我拒绝了他的提议。杏花姬则十分讨厌此人,当初还因为拉我入伙之事与他大吵了一架,最后把他赶出了桃树林。 我想,或许是常笙无意间洒落在我树根下的血液,让我重新获得了生命力,为我争取了可贵的,能活得久一些的时间。 杏花姬是第一个感觉到我变化的树妖,她不顾被常笙发现的危险,忍不住幻化出人形,从她的树干里跳出来,围着我的躯干大呼小叫,显然非常高兴。 虽然我也很开心,想去拍拍她的肩膀,回应她对我还能继续活下去的喜悦。但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从杏花姬在旁边蹦跳了半天,到地上的常笙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来看,如果我再不采取行动,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我用尽力气凝聚出一些灵力,把自己从树干中分离出来,许久没有看见过自己人形的模样,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什么长相了。 常笙还是安安静静躺在那儿,胸口的血液已不像来时那般汹涌,隐隐有着干涸的趋势,伤口边缘处因为失血过度,透出狰狞的青白色。 到底是什么样的妖怪,竟能对常笙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 对了,常笙是一名除妖师,不管轮回多少次,这个身份一直都没有改变。 我俯下身去,手指碰触到常笙伤口的那一瞬间,依然忍不住心疼得直颤抖。 昏迷中的常笙立刻微微蹙起眉头,我不能再继续分心,手脚麻利地为他疗起伤来,我们桃树妖天生拥有回春之术,枯骨生肉,血液再生,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俗话说医者无法自医,因而即便我们拥有妙手回春的能力,大部分树妖却无法治愈自身。 常笙的伤口在我的指尖下迅速愈合、结痂。 常笙神色平静的躺在那,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痛苦,长长的睫毛在微风的吹拂下,时不时的微微颤动。 或许是因为疼吧?孤傲不驯的人,即便是在昏迷与强烈的痛感之中,也不肯露出一丁点儿的脆弱,依然极为顽强的硬撑着。 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忍不住伸手去抚常笙的眉心,就在这一瞬间,他紧闭的双眼毫无预警的睁开了,看到我他神色明显怔了怔,眸里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转变成冷如玄冰的刀锋,这是我从未在他眼里见到过的冰冷,我的心顷刻间沉了下去。 只是这一刹那的失神,常笙已经伸手钳住我的咽喉,眸中有着深寒的杀意,伴随而来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排山倒海的压迫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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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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