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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丝毫不用怀疑,只要他再加重一点力气,就能狠狠掐断我的脖颈。 我平静的看着常笙,没有皱一下眉头,就算这样被他杀死,我也不会有丝毫怨意。 常笙俊眸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但还是冷冷盯着我,像是凶猛的野兽盯着软弱的猎物,那里面透出嗜血的冷漠。 前几世,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般肃杀的神色。这一世,他显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常笙眯着眼睛看我,冷声问道:“你是谁?” 低沉的嗓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右手依然死死地掐着我的咽喉,但比起之前,已有那么一丝松动,以便让我能有喘息的机会。 我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差点去掉半条命,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杏花姬立刻忍不住奔上前来出手救援,从背后一树丫往常笙头上招呼过去,嘴里还不忘怒吼出声:“放开他。” 她这一招偷袭显然极为失败,在那支粗壮的杏枝抽中常笙之前,杏花姬早已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风猛地掀飞了出去,远远跌落至地面,伴随着“嘭”地一声闷响,杏花姬疼得一阵哀嚎。 可常笙并不打算放过杏花姬,修长白皙的指节在半空中一抓,一把白色的玉扇出现在手掌心,扇面印着一个黑色圆形图样,上面刻了一个红色的“歼”字。 强风围绕着这把玉扇上下飞舞,它幻化成锋利的刀刃,只需一个抖动,就会毫不留情地朝杏花姬胸口直插而去…… 我浑身一震,艰难地一把握住常笙握扇的手,急忙出声阻止:“住手!” 或许是以前相处的时光太过温暖美好,以至于我忘记眼前的常笙并不是上一世平易近人的温和男子,而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尽管知道这一世常笙骨子里透着的就是残忍和杀戮,但当这一面真实地呈现在我眼前,我依然感到惶恐与难过。 因我的疏忽和大意,使得杏花姬惨死在我心尖之人的手中,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在我伸手阻止的那一瞬间,那把玉扇周围的刀锋宛如有生命一般,似乎是想保护自己的主人,它们狠狠地刺中我的手指,顷刻间血流如注。 我强忍着十指连心的锥骨之痛,哑着嗓子说道:“请你……不要,不要伤害她,我……我们只是……附近的树妖,看……看到你受了伤……” 因为脖子还被常笙掐着,我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表达着我的意思。 我相信只要稍微有点儿常识的羽都人都知道,大部分的树妖没有什么杀伤力,甚至不具备任何攻击性,而他们本性善良,因为天生拥有回春之术,哪怕平时看见小猫小狗受了伤,也会上前救治它们。 因此妖界的妖怪们对于树妖往往不会有什么恶意,当然枫叶林的那位是个意外。 果然,常笙在听见我说出“树妖”两字后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不过,那把玉扇并没有收回去。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杏花姬,直视我的眼睛,问:“那她为何要袭击我?” 我张了张嘴,没能出声回应。 常笙发现手指还掐着我的喉咙,又看了一眼杏花姬正委屈看着这边,摊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显而易见,我正是那个杏花姬跑过来“袭击”他的原因。 常笙毫不掩饰眸中的嫌恶之意,一扬手把我甩到与杏花姬同一个位置,我当场就被摔得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呛了一嘴的灰尘,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站直身子,静静看着常笙不发一语。 常笙刚刚的动作之粗鲁,完全没有一点儿报答救命恩人的自觉。 不过,我也算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承了他的恩惠而死而复生,这样看来似乎也是公平的。 所幸这一摔并不严重,起码没弄出什么外伤。 常笙收起玉扇,神色照样冷漠至极,虽然身上沾满了血污,却丝毫不影响那种桀骜不羁的气势。 “若是不想死的话,那便离我远点。”常笙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听到这话我的心跌入谷底,看到常笙根本不愿给我一个眼神,似乎多看我一眼都是令他难受的事,我的身体莫名一阵阵发冷。 尽管我已经知道,他不记得我这件事,但他冷漠的话语,多少还是让我感到落寞。我忍着浑身的疼痛,一声不吭的去扶地上哭得抽抽噎噎的杏花姬。 虽然她看起来比我的情况要好得多,但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位自己平地摔跤都要哭上好一阵的杏树妖,心理年纪估计还没有一个十岁的孩童成熟,如今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一时半刻大抵是哭不完的。 就在我搀扶着杏花姬要离开时,常笙突然叫住了我:“等下!” 我回头看去,常笙看着我那棵已经没有桃花的树,低声问:“这棵树,是死了吗?” 我呆了一呆,有些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并没有在意我回不回答,而是自顾自继续说:“在春天里凋谢的桃花。”他仰头看向空荡荡的满树枯枝:“应该是已经死了吧!” 我能感觉到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这让我觉得他挺直的身影竟然透着些许悲伤与孤独。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不是的。” 常笙闻言眸里燃起一丝明亮的光:“那么,它还活着吗?” “嗯,还活着。” “那明年还会绽放吗?” “会的。” “你是树妖吧?” “是!” 我没有告诉常笙,我就是他眼前那颗桃树。 今天的常笙有些出人意料的话多,抿了抿好看的薄唇,露出一丝难得得笑意:“那你应该很了解树吧?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它,请别让它死去。” 我目光灼热的看着他,张嘴就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是他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而是快速说道:“我要去完成一件事,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顿了顿,他瞥了一眼杏花姬,又看向我:“但我想在回来的时候,能再一次看见这桃花的盛开。在那之前,我想拜托你帮我照顾它。”
第4章 重逢 我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常笙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仰望那颗巨树,低声继续说着:“总是这样任性的四季常开,很快就会耗尽生命力。有些东西,正是因为稀少,才显得弥足珍贵。如果你可以与它交流的话,请你帮我转告它,不要再任性了,好好地活下去吧!” 突然之间,我感觉就像被一道雷霆劈中,打翻了我心中的五味瓶,我蓦然醒悟,常笙在醒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关心自己的伤,而是先开口问一棵即将死去的树,他是有多担心这棵丑陋的树呢?担心到甚至愿意降低身份,去搭讪一个原本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卑微而弱小的妖怪。还与之说了这么多话,只是为了拜托其照顾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此刻,对于他不再记得我的埋怨和难过已经荡然无存,而是转换成前所未有的狂喜,就算他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对我的承诺,更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可是不管轮回几世,他依然一如既往地在意这棵桃树,这不就说明他的心房有一处是属于我的不是吗? 我并没有如他所愿继续留在桃花林中,我想看看他今生心心念念要去完成的是何事?他和谁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我终于不用再担心随时死亡的命运,也不用再年复一年的等待,那样漫长的光阴实在是太过黑暗。 现在,我要去追寻属于我的那道光。几百年不见了,羽都是否还如从前一般繁华?那些神殿古庙前的树友们,一定开得正好吧? 皇宫御园中的公子们,是否还在为能否邀约到哪位贵族千金相见而感到头疼? 出乎意料的是,羽都所呈现出来的景象,诡异得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铺满青石的长街两旁,一排建筑已是残破不堪,而生长在神殿古庙前以及山间的所有树木皆已枯萎。 头顶上的天空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黑雾,所有的行人都已闭门不出。大街上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影。唯独无数魅魉魍魑在青天白日里横行霸道,到处鬼哭狼嚎,让人觉得仿佛来到神魔地狱。 我当真是瞠目结舌,内心震撼不已:此番景象完全超出了我之前的印象范围,我从未见过如此凄惨的人间炼狱,羽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否则,羽都出现如此众多的鬼怪大肆活动,恐怕一早就能引来那些守护人间和平的除妖师与捉鬼道人们,但此刻却无一人跳出来做法收服。这些牛鬼蛇神就像出入自己的范围一般,在羽都的长街上游荡喧嚷,偶尔有一两个活人出现,很快就会被它们一把捉住,生吃活剥。 不仅仅是人,这些凶恶的妖怪,同样没有放过那些稍弱一些的同族,妖怪之间的弱肉强食早已司空见惯,我甚至看到一只河童稍不注意,心脏就被黝黑的爪子活生生从胸膛里剜出,墨绿色的血液飞溅当场,洒在离我不远的青石板上。 我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反胃,此番场景实在太过恶心,我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远远绕过这一大帮妖魔鬼怪。 遮遮掩掩的寻觅了许久,我终于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常笙正和三五个妖怪战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何故,原本那把颇有灵性的扇子,今日却似乎有些力不从心,连带着常笙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被那几个妖怪在衣衫上抓破了好几个洞。 常笙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几个妖怪打倒在地。 我诧异的发现,常笙虽然收服了这几个妖怪,却也受了不小的伤。 几个妖怪倒地不起后,他并没有像以往一般,将它们打得魂飞魄散,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古怪的瓶子,那瓶子不是瓷瓶,也非金非玉,不像是人工打磨,反倒是像天然形成,它质地温润,浑身透明,看不出具体是何种材质。 透过乳白色的瓶身,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瓶内流淌着的青色汁液,瓶身外部散发出古怪的金色。 他拿着瓶子对着几个小妖怪晃了晃,几个萎缩在地的妖怪立刻发出惨叫声,在金色的光芒中似积雪般的融化成青色的水流,齐齐涌入瓶子里,填满了瓶子整个空间。 这真是个奇怪的法器,我不禁好奇起来,我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够将妖怪化成水的瓶子。 曾经听枫树说过,在遥远的炎国,也有这么一个瓶子,拥有这个法器的是一个长着金色长角的妖怪,每当此妖与敌人打成一团时,只要一喊那妖怪的名字,对方便会自动飞入瓶中,化为一滩血水。 难道常笙手里拿的便是那瓶子? 瓶子似乎感应到我诧异的目光,兀自摇摇晃晃地动起来,只听“噗”地一声,瓶口喷出一团黑色的东西,像是分外嫌弃一般,吐出了一大半,之前满满的一瓶液体,现在只剩下瓶身底部薄薄的一层,也就比之前原有的液体多出了那么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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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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