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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似乎有疾风刮过,只听得酒杯碎地的脆响。她猛地睁开眼,有个黑色的身影,滑入眸子,一道雪白的光芒闪过,还没来得及看清,四个巡卫通通倒了下去,一剑穿喉,下手干净利索。 面前这人,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朱红白玉腰带,身姿挺拔,眉如墨画,双眸冷似寒冰,整个人宛如天上的皎皎月,高贵且不可亲近。 是靖安王沈彻。 虽然她不认得,但绝对错不了。 姜元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跪到他面前,“殿下,求求你,救救奴的朋友!” 绝望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知道,会失败,但也想试一试。 毫无意外,她被拒绝了。 男人高高在上,语气冰冷,“求我?拿什么求?” 姜元初一怔,被识破心思的她面红耳赤,磕磕巴巴道,“拿命!殿下,奴愿意一命换一命!” 他笑了,竟然还有奴隶觉得,自己的命是值钱的。 他有些好奇地低下头去,俯视她,用脚尖挑起下巴。 一瞬间,他怔住了。 太像了。 这世上竟然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像是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这让沈彻原本沉寂的心,起了惊涛骇浪。 “殿下,奴求求你!”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淌过那颗美人痣。 记忆中,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再次出现在了沈彻的脑海里。 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艳美人,何曾这样求过自己? 他眼里微微动容,转头看向一旁的庄徳。庄徳会意,立马命人去请大夫了。 月牙终于有救了。 姜元初破涕为笑,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抹了抹泪水,再一抬头,靖安王已经不见了。 大夫来得及时,为月牙看了伤,开了药。有了靖安王的准许,月牙也能够安心养伤了。 姜元初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靖安王会突然改变了主意?怜悯?发善心?好像都不是。 她也懒得仔细去想,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不过,巡卫调戏她的事,不知怎么地还是被传了开来。 月牙的病还没有好彻底,就有金铃铛找上了她的麻烦。 她并不是个好欺负的人,但现在她不想惹这些大麻烦,只想忍一忍。 几个金铃铛是专挑嬷嬷不在的时候来的,一把掐住姜元初的脖子,把她按到墙上。 为首的金铃铛眼露凶光,恶狠狠道,“呸!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下贱胚子,敢去勾引庄将军!” 给月牙看病的大夫是庄徳带来的。 “一个铜铃铛,竟敢爬到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回头告诉嬷嬷,让嬷嬷把她扔到狼圈里去!” 狼圈是用来惩治犯了错的奴隶,只要被丢进去,那必然连尸骨都不剩了,听着就够瘆人的。 姜元初没有说话,只想用沉默来平息这帮人的怒火,她不想惹事。可是金铃铛却以为她害怕自己,越发变本加厉了,甚至抡起了拳头。 正当姜元初要反抗的时候,有个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还不快住手!” 声音清甜,如黄莺出谷。 金铃铛们不得不停了手,从姜元初的身边撤了开来。 来的人,一身粉色齐胸襦裙,外罩白色薄衫,柳眉弯弯,黑漆漆的眼眸,秀挺的翘鼻,樱桃小嘴,若不是脚腕处的金铃铛在作响,倒以为是谁家的小姐。 金铃铛能爬到她这一步,也算是成功了吧。 “原来是流萤姐啊!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身上的衣裳可真好看,”有个金铃铛阿谀奉承了几句,看得出来对这个叫流萤的女子,多少有些忌惮,继而又把矛头往姜元初的身上引,“要是再不回来,庄将军恐怕就要被这小蹄子给抢了……” 说话,一群人哄堂大笑,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姜元初。 本以为,崔流萤会大发雷霆,她只是看了姜元初一眼,轻描淡写道,“她能抢走,也是她的本事。” 金铃铛本来就是来挑事看热闹的,看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了空,不禁有些气愤道,“流萤姐,像她这样胆大妄为,敢在你眼皮子底下勾搭庄将军,就应该好好的给她一点教训。” 崔流萤知道她们安得什么心思,冷冷道,“怎么,你们没有本事,还不让旁人攀高枝?懂不懂规矩了?” 金铃铛闻声色变,朝姜元初哼瞪了一眼,四下散去了。 “不过是个靠卖肉上位的,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声音虽然远了,但还是有些刺耳。 好在,流萤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得不悦。 她在这府里待了三年了,跟在庄徳的身边,也伺候过不少人,头一回听见靖安王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动了善心。 她有些好奇,所以一大早的就急赶着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惊艳,更不谈贵气,仅仅只是小家碧玉罢了。 解围之后,姜元初的第一句就是,“我没有勾引庄将军。” 声音很轻,疲倦的身子摇摇欲坠。 “你不用跟我解释,庄将军他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庄徳是个重欲之人,这姑娘生得一马平川,清汤寡淡,他没有兴趣的。 姜元初没觉得羞辱,反而是彻底释怀了,牵了牵嘴角,道了句谢谢,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这几日,她一直照顾着月牙,没好好休息,每天一个霉馒头并不能补充体力,终于是支撑不住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温暖的大床上,浑身暖烘烘的。 死了? 她心里第一个念头,还没等起身开口,流萤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蠢蛋,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把你的朋友扔到狼圈里去。” 虽然是在开玩笑,姜元初却不由地心急了起来,想坐起身,便却按了回去。 “她在哪里?” 她神情焦虑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流萤心头一晃,你死我活的奴隶群里,竟然还有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实在大开眼界。 问话间,月牙娇小的身影闯入姜元初的眼眸,笑容灿烂,“元初,是流萤姐姐救了咱们,你先前是因为太累了,才会晕倒的,现在觉得怎么样?” “谢谢。”姜元初向崔流萤投去感激的目光,她不善言语,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去表达。 轻轻的一句话,加上她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崔流萤身上起了些鸡皮疙瘩,总觉得自己受了这句道歉是占了人便宜。 “别叫姐姐,我不过只比你们大一两岁,把人给叫老了,我不高兴,”崔流萤神情傲慢,“还有你,小蠢蛋,你不用谢我,我救你,是为了我自己。” 这话,倒让月牙想起先前的事来,她用仰慕的眼神看着姜元初,“我都听说了,你遇见了靖安王,他怎么样,长得好不好看啊?会不会是那种满脸横肉,比庄将军还要凶?” 一个俊美的男子肯定是希望这世上有更多女人垂涎自己的美色,那么扭扭捏捏,躲躲藏藏,一定很丑。 崔流萤翻了个白眼。 姜元初摇摇头,靖安王长什么模样,她真的不太记得了,隐约能想起来的,还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柏香。 “好了,你一天到晚絮絮叨叨的烦不烦,真后悔把你带回来!” “你后悔了?”月牙看了看榻上依旧虚弱的姜元初,没了底气,“现在把我们送回去也不迟啊!别以为你救了我们,我们就会感激你,明知道他是那样的人,还和他狼狈为奸……” 姜元初摇摇头,赶忙制止,“月牙!” 崔流萤不同她计较,只是微微一笑,“那我可舍不得,要知道,她可是靖安王看上的人,留在身边,我可是一辈子吃穿不用愁了。” 庄徳提及过那晚的事,靖安王对这姑娘是真的上心。 但姜元初情愿相信崔流萤只是不习惯被人感激,而强行找的借口。 靖安王会对自己起恻隐之心? 想都不敢想。 正在这时,又听到外头有动静响起,姜元初抬头往门外看去,是之前那些金铃铛,她们来势汹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屑和挑衅。 为首的金铃铛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收腰百迭裙,看模样是这里头数一数二的。 “你们今儿几个可是不请自来,真是好大的胆子!”崔流萤压根就没用正眼看她们,只是扶了扶发髻上的步摇,气质高贵冷艳。 “流萤姐姐,从前我们尊你敬你,是因为你的容貌才情都在我们之上,姐妹们心服口服,”金铃铛冷笑一声,得意洋洋道,“可今儿个不一样了,你自降身份,和这两个下等的铜铃铛厮混在一起,又怎么能为我们做表率呢?” “所以你的意思?”崔流萤懒懒地一问。 “要么,你就和这两个铜铃铛断绝来往,别脏了咱们的地盘,要么你就自动同庄将军请辞,说你自愿卑贱,伺候不了他。”
第4章 “是吗?程曼霜,都这么多年了,你还那么不自量力,要处处与我作对呢?”崔流萤冷笑道,“庄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你难道还不清楚?我不是给过你机会吗?可是,你都脱/光了,他连看都没看你一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程曼霜的脸涨得通红,瞪大了眼,气呼呼道,“崔流萤,你这分明就是胡诌的!” 但也只能这样了。 这两人早前有些过节,程曼霜因为庄徳吃过不少的醋,明里暗里的跟崔流萤较劲,但每次都不能得偿所愿。 今日是摆到台面来讲,不知害臊了。 不过,这种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在金铃铛身上早是见怪不怪,甚至会有人拿这些事来助长自己的威风,也可以少受点欺负。 姜元初略知些男女之事,听了这话,不由地面红耳赤,月牙比她年纪还要小,只是好奇,“庄将军那么凶巴巴的,她为什么还要脱衣服?不得躲远些吗?” 姜元初有些语塞,她看向崔流萤,见气氛凝重紧张,便起先下了榻,拉了月牙的手,说道,“不要争了,我们马上就走!” 受人恩惠,还给人添麻烦,这事姜元初打心底里也做不出来。 “慢着!”崔流萤制止道,“我平生最爱的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是我救下的,哪里也不许去!” “至于你们,是要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金铃铛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程曼霜见情形不妙,忙说道,“姐妹们要想以后有出头之日,就不要憋着这口气,就是因为她,庄将军才不愿意宠幸我们!” 靖安王府里,离得最近的男人,也只有庄徳了。从他那里,才可以打开通往外界的大门,认识一些达官贵人,是最快的捷径。偏偏崔流萤把这条路给堵了,逼得她们不得不同那守门的巡卫勾肩搭背,忍受他们的咸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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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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