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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第二回 同祁风见面,知道他是个好人,就算拒绝,也不会太为难她。 和自己想得一样,祁风拒绝了她,却说道,“你应该去包扎一下。” 鲜血滴得到处都是,靖安王又爱干净,会不高兴的。 经他一提,才想起自己的右手,连忙捂住,刺痛传遍周身,她却道,“不碍事。” 伤口很深都快看到骨头了,怎么能说不碍事?祁风也有些头疼她的逞强,从袖兜拿出金疮药递给她,默默地走开。 洁白的药瓶落在她掌心,冰冰凉凉,里头是透明的膏体,药味颇浓,她躲了躲,取了一点抹了上去。 撕裂感穿透掌心,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泪水润湿了睫毛。但很快疼痛感消淡,掌心发麻,血很快就止住了。 “是姜姑娘罢,随老奴去换身衣裳。”不知道从冒出来一位衣着整洁,笑容慈祥的老妇人,拉了她的手就要往屋子里走。 她不明所以,故而脚步并未挪移,一脸惶恐,“这是?” “不照顾好自己,如何能好照顾旁人?” 要是自己倒下了,月牙该怎么办?这话她很中听,乖乖地跟着老妇人往屋子里头走。 入门便是一扇乌木雕花刺绣四季如意屏风,绕过屏风,是一对仙鹤腾云烛台,昏黄的烛火下,池子的水正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扑鼻。 “是不是拾掇干净,就能见到月牙?”她问,还是熟悉的场景,这个靖安王似乎很爱干净。 老妇人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好!”她险些笑出声来,无论靖安王在旁人眼里如何,但在她这里,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池子里的水很温和,姜元初想着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早些去见月牙,可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又受了惊吓,靠在浴池边缘昏沉沉地就睡去了。 梦里有阿娘,阿娘给她缝过冬的袄子,一针一线,缝得好认真,可是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她从惊恐中醒来,浑身大汗淋漓,身上盖着用上好鹿皮做成的毯子,宽阔暖和,身下是紫檀雕花拔步床。四周烛火通明,目光所至皆是满满的贵气,是她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陈设。 知道是个梦,她也没有多加留恋。心下一惊,才想起月牙,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声薄弱咳嗽声响起,姜元初这才发现,月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尽管脸上依旧没有血色,但嘴唇上的乌紫已经消退了不少。 “疼吗?”月牙看着她的手掌,指了指,“手,疼不疼?” 声音微弱,时断时续,眸子却是雪亮的,带着泪花。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到底能不能从靖安王的手下求下一片善心,一点生的希望。姜元初没有把握,甚至会因此惹怒靖安王,可是她却这么做了?没有退缩,义无反顾。 她摇了摇头,将手藏到身后,“好些了吗?”
第9章 “谢谢你,姜元初。”月牙道,咧嘴笑了笑,“除了没气力,什么都好……” 月牙说的不假,本以为靖安王命人抬她下去是要送去乱葬岗的,毕竟奴隶得了病,王府也不会诊治,若是得了染病,更是直接活埋。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人是带自己去看大夫的,还特意命人伺候着,连汤药都有人喂到嘴里,回想起来,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没力气就少说话。”她惯不会安慰人,只是单纯地以为,少说些话就能快些好起来,故而话出口的时候,仍旧没有半分温热。 月牙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姜元初,笑得更开心了,打趣道,“姜元初,你到底用了什么把戏,让堂堂的靖安王殿下如此上心。” 是啊!靖安王殿下从来都是冷酷无情,杀人如麻,又怎地会有这般菩萨心肠? 而自己,贱命一条,有什么可与其等价交换的? “说话,对伤口不好。” “人人都说靖安王生性残暴,可我怎么觉着他也没那么凶残。” 确实没那么凶残。折庄德膝盖的时候,要是在场,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 姜元初眼眸低垂,不打算接话。 “我还觉得,他长得不错,难怪,没见过他的都想躲着,见过他的都想嫁给他,姜元初,你想不想嫁啊?” “……” 她是想活着,可如果在靖安王的身边,大概会生不如死吧…… 想着想着,几番折腾下来,好像离这个愿景恐怕是不远了。 她的脸有些黑。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好不好?靖安王是谁?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的辅政王,三岁读千字文过目不忘,十二岁单枪匹马闯敌营,斩下敌军将领首级。他怎么可能看上我们这样下等的铜奴隶?” 坊间一直有这位辅政王的传说,唯一与传闻不同的是,他长得一点也不丑,相反还很俊俏。 “睡觉。”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月牙,心绪纷乱复杂。阿娘曾经说过,没有一个人会对你无缘无故的好,除非你身上有可利用的价值。 价值?她没有的,但怎么偏偏靖安王就为她次次破例,还将令牌送给她。她实在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 瞧着姜元初背对着自己,月牙嘴里很不是滋味,柔声地试探道,“元初,我不说就是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小姑娘将身子翻了过来,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眸盯了月牙半晌,缓缓吐出几个字,“祸从口出。” 月牙一愣,抿嘴嘴,认真的点点头。姜元初说得不无道理,方才自己受宠若惊,有些得意忘形过了头,要是被靖安王听到这样的调侃,怕是十条命也不够送的。 姜元初见她听进了这话,也冲她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被子,以示安抚。 夜里下了好大的雨,狂风怒号,窗外头飘进来的凉意席卷全身。姜元初起身掌灯,走到窗子边刚伸手,便瞧见对面临水小榭灯火通明。 那儿该是靖安王的寝居了,离得那么近,却是两个不同的身份,一个蜉蝣,一个是天上月,隔得太远了。 姜元初有些出神…… 冷雨斜进屋子,冰冰凉拍在脸颊上,姜元初骤醒,伸手关了窗子。 转过身去,鹅黄色烛光映照在月牙的脸颊上,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嘴里还在呢喃些什么。姜元初走近一看,才发现她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伸手一探竟如炭火一般。 不是说毒解了吗?怎么会这样? 姜元初摇了摇她身子,小声呼唤,“月牙,你快醒醒,快醒醒……” “阿爹,阿娘……”月牙又低哼了一声,可任由姜元初怎么摇晃,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看模样该是高热引起的晕厥,奴院里的奴隶没几个身子骨硬朗的,这样的高热,她怎么受得了? 姜元初急得焦头烂额,回想起方才那扇窗格,想也没想就跑了出去。 她住的地方离临水小榭不过一座桥的间隔,可外头狂风骤雨,短短的一段路她却走了很久,破位费力。 还没临近水榭,祁风突然就出现了,拦住了她的去路。看着眼前淋成落汤鸡的小奴隶,他心中微微触动,一个姑娘在靖安王面前能有这样的胆量,实属罕见。 “奴求求祁将军,救救月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水花微溅,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场面有些凄惨。 祁风没开口,先前救了那小奴隶,已经是靖安王破例,格外开恩的事,如今还想再救第二次,他脖子飘过一阵寒意。 “她会没命的,”姜元初见他一言不发,脸上更没有任何神情,很是绝望,低低地道,“恳请祁将军让奴见一见殿下。” 为难旁人的事,她不想做,可眼下是逼不得已。 祁风小叹一口气,终是有些不忍心,“姜姑娘请回吧,殿下已经救过她一次了,生老病死自有命数,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瘦弱的身躯往前挪了挪,跪走了几步,一个响头就磕了下去,咚咚咚,紧跟着又是三声。 祁风微微皱眉,“姜姑娘这是做什么?” 如果磕头就能让靖安王心软的话,那估计王府门前那些石板早就被人磕碎了。 “求求你们了……” 祁风摇头,这人太倔了。 “让她进来。”寝居当中,靖安王沈彻的声音响起,明亮清晰。 “是,”祁风对着门扇拱手,继而回头,目光温和了些,“姜姑娘请吧。” “多谢祁将军。”几乎是连滚带爬起身,小身形一下子窜进了寝居。 她来过这里一次,对这里并不陌生。案牍前依旧是堆积如山的公文,却不见靖安王的身影。她目光流转,停留在天黛蓝色的纱帘上,一缕青烟冒了出来,随风游走。 淡淡的沉香。 “过来。”声音有些慵懒,略待沙哑。 “奴,不敢。”她道,可想起昏迷不醒的月牙,还是鼓足了勇气,伸手去掀那帘子。 纤瘦的小手才触及,帘子就被掀开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抓住她的手腕,有股厚重的力道将她往里拽,最后重重跌靠在炙热的胸膛上。 娇嫩的手腕被扣得绯红,姜元初有些吃痛,一抬头,对上一张俊若逸仙的面孔,剑眉之下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黑色的眼眸宛若万丈寒潭,冰冷刺骨。 她本能地从怀里挣脱开来,跪倒在地,“奴失礼,殿下恕罪。” 怀里的娇软一下子没了,沈彻心中莫名有些失落,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身影,目光微动。 大概是才梳洗过,身上还留着淡淡的清香。淋了雨,浑身湿透,玲珑曼妙身姿在月白色素衣的包裹下越发显得楚楚动人,下罩月牙色的垂苏软裙,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乌云般的秀发翩垂芊细腰间,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斜插一支缺月木兰簪,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樱桃小嘴不点即红,肌肤胜雪。 似曾相识的面孔,在躲开的一霎那,沈彻脑海里的那个身影又渐渐清晰起来。只是那个人,对他是拒之千里的冷淡,而眼前这个是因为恐惧。 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就像一只困兽,惊恐地盯着高高在上的猎人。 “你怕我,”他道,目光耐人寻味,“却还要来求我?”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奴不怕,殿下是奴见过最好的人。”她不会说假话,从前更没讲过什么富丽堂皇夸人的话,开口时言语生涩舌头打结。 要是那个人,也能像她一般,乖乖的如此顺从便好了…… 他想,目光落在她的掌心,那里缠着厚厚的绢布,鲜血从里头渗漏出来,红红的。 “奴想再求殿下一次,求殿下救救她。”姜元初似乎察觉出他没有生气,便试探着小声央求着。 “这一回,又想拿什么来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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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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