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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卫如流去慕府接慕秋。 他和慕秋前几天约好了,等张家和容家平反旨意下来,就去西山寺住几天,给枉死之人做一场法事,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到了慕府,郁墨刚好也在。 听了卫如流来意,郁墨积极道:“去西山寺?那我和简言之也一起去。” 慕秋放下手里东西,随口道:“我叫个侍卫去衙门通知他?” 郁墨摇:“不用,他一会儿来接我。” 慕秋听出些许苗头,看来经过这么多事情,郁墨意识到她对简言之心意了。 等简言之到了,四人前往西山寺。 寺庙修在山巅,春天来得比其他地方要晚一些,骑马行在山间,能感受到独属于春天料峭寒凉。 京城这段时间发生事情,并不影响西山寺香火,百姓们提着篮子来来去去,神情虔诚,卫如流进入西山寺,请小沙弥带他们去找无墨方丈。 到了无墨方丈厢房,四人才发现已有人先一步找到了无墨方丈。 而这个人,他们都认识。 是江淮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简言之诧异道。 眼珠子转了转,简言之想到一个自觉十分合猜测。 他神情古怪,连连瞅了江淮离好几眼。 “……江淮离,你不会是经过这种种事情,看破世间红尘,打算来西山寺出家吗?” 对方盘膝坐在无墨方丈对面,穿着一身朴素布衣,正在给无墨方丈斟茶,闻言拎着茶壶手抖了抖,险些把茶水洒出来。 他放下茶壶,额角青筋一跳。 郁墨连忙打了下简言之:“你在这瞎说什么呢!江公子他……” “我名字改回李乂了。” 李乂养气功夫不错,这一会儿时间已经平静下来。 他笑了笑:“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名字。” “李公子。”慕秋顺着他话喊道。 李乂又笑了笑,回答简言之最开始提出那个问题:“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落脚地方,想来西山寺投宿几日再离开京城。” 想起自己眼下困境,李乂一脸坦荡,没有丝毫窘迫感。 卫如流在李乂身边坐下:“离开京城后要去哪里?” 李乂摇头:“还没决定。” “别埋了你的才华。” “不会。” “如果暂时不知道做什么,可以考虑开个书院教书,或者去做些生意。甚至可以去北凉那边当个间谍,为大燕刺探北凉情报。”卫如流捧茶杯,随口建议道。 李乂思索道:“你提议不错。” 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个提议不错。 “我与慕秋准备七月大婚,要给你派张请帖吗?”卫如流道。 他欣赏李乂才华,愿意出手帮李乂,也能与李乂坐下来和和气气聊天,但别以为他不知道,李乂一直对慕秋图谋不轨。 该扼杀苗头,还是得反复扼杀! 简言之暗暗啧了一声:卫如流这可真是太会聊天了。比他还会! “不必了。”李乂果断拒绝,看向慕秋,“我会提前备好贺礼。” 慕秋笑着道了声谢,向无墨方丈说明来意。 无墨方丈算了算时间,将法事定在后日。 几人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起身告退,不再打扰无墨方丈清修。 走出厢房,李乂先行告辞。 看着李乂远去背影,郁墨慨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变了很多。” 最开始认识这位状元郎时,他周身疏离仿佛与生俱来,可现在,他似乎变得更加温和近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总会变。”简言之。 郁墨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那怎么没见你长点心?” 简言之举手做投降状:“在朝堂上我还是谨言慎行,但在你们面前,嘴巴不用把门。” 郁墨批评:“我看你是得意忘形了。” “是是是,郁女侠说得对。” 慕秋与卫如流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接下来两天里,慕秋没怎么出过厢房门,一直在陪卫如流抄写超度经文。 练了一年半字,慕秋字写得越来越有风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常拿卫如流字来临摹,她写出来的字,与卫如流有几分相似。 卫如流的字也有了变化。 他的字不再棱角分明,横竖撇捺间多了几分圆润感。 由字观人法虽不能完全相信,但慕秋确实能从卫如流字迹变化,看出他心境上的变化。 法事当天清晨,李乂过来寻慕秋,将他抄写的经文带来,托慕秋帮他烧掉。 慕秋微愣:“你可以自己烧掉。” 李乂摇头:“你们这场法事是为了告慰他们在天之灵,我身份……还是不去了。而且我这次来找,是想跟你辞行。” 慕秋这才接过经文:“要离京了吗?” “是。” “想好去哪里了?” “去边境办书院。大儒和书院多是在江南文教兴盛之地,北地学子想要求学,必须背井离乡,远赴江南,如果北地有自己书院,北地学子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慕秋眸光一亮:“这可太好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一定别跟我客气。” 李乂抵唇轻笑:“好。我记下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李乂循声看去,来人是卫如流 。 在看清这边情况后,卫如流脚步顿住,停在一个既能看见两人又不会听清两人对话位置。 李乂收回目光,对慕秋:“卫如流来找了,你快去找他吧,我也该走了。” “一路珍重,到了北地别忘了给我们写信。”慕秋朝李乂挥了挥手,脚步一拐,如乳燕归巢般,向卫如流走去。 她走到卫如流面前,似乎是与他说了句什么,卫如流回头看了看李乂,就与她一块儿走了。 李乂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他左手始终负在身后,掌间握着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玉质并不特别,但粉中透红,看上去很漂亮。 而玉佩形状,是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是他在确定自己对慕秋的心意后,特意找了个工匠学习雕刻技术,随后亲手所刻。 雕刻时不知轻重,钝刀曾刺破他大拇指的血肉,等伤口痊愈,那个地方也留下了疤痕。 疤痕可以擦药消去,只是他不想,平时都戴着玉扳指来遮挡。 掌心开合几下,刚才犹豫了那么久,李乂终究还是没有将玉佩递给慕秋。 这份心意,在当年未曾道出,现在再说,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第104章 番外:后续2 番外:后续2 “李乂走了?” “走了。” 郁墨询问了一句,从慕秋那里得答案,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跑去指挥下人摆放奠仪。 按照慕秋他们的想法,这场法事应该办得很低调,但是他们四个人近来风头太盛,行踪根本瞒不住人。到后来,不仅是满朝文武,就连帝都百姓都听说了此事。 从昨天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送来了奠仪。 今天一大清早,西山寺的沙弥还没来得及敲响晨钟,寺外已经排起长队,都是闻讯赶来祭奠张容两家的百姓。 既是百姓们的好意,慕秋他们也不能拒之门外,与无墨方丈商量后,临时将做法事的地方挪了另一处更大的地方,百姓们想进来祭拜,尽管进来祭拜,只要不破坏法事进程、不大声喧哗就好。 慕秋站在祭台边,给每个百姓递香。 百姓们放下祭品,接过香,向慕秋道了声谢,朝着祭台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将香插入香炉里就走了。他们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流程,从头到尾没人喧哗,更没有人闹事,直到临近城门关闭的时间,百姓才渐渐少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持续了一整天的法事宣告结束。 卫如流从外面走进来。 百姓带来的祭品堆满了四周,只剩下这一条供人行走的路。 “今天来的百姓,有三千多人。” “你数过?” “大概算了算。”卫如流抽出三支香,放在烛火上点燃,横握着鞠了三躬,“他们闲聊时我听了一耳朵,多数是为了容老将军来的。” 慕秋用袖子擦了擦洒落在桌面的香灰:“百姓没那么容易忘记容家的付出。” 卫如流将香插进香炉里,陪着慕秋收拾祭台:“累了吗?” “不累,就是腿有点酸。”递香的活,慕秋没有让别人代劳,法事持续了多久,她就在祭台边站了多久。 走出佛殿,卫如流半蹲在慕秋面前:“我背你回去吧。” 慕秋迅速趴在他背上,嘴里客气道:“怎么敢劳烦卫少卿呢。” 卫如流笑了一声。 月色铺洒,松涛阵阵。 慕秋将额头枕在卫如流脖颈间,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徐徐暖意,即使夜间的温度比白日降了许多,慕秋也没觉得冷。 穿过松林,不远处的佛殿随着烛火一并落入慕秋眼里,她突然低声道:“卫如流,你说,人有没有前世今生?” “我不知道。” “那你说,人有没有可能会梦见未来?” 卫如流还是一样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但在回答完后,他追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些问题?” “我想和你坦白一些事情。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场噩梦吗?” 卫如流听出她话中的认真,点头:“自然记得,你说梦里慕家遇了不好的事情,你是又做了类似的噩梦吗?” 太久没回忆过那场梦,梦中一些细节慕秋都快忘却了。 她闭着眼,慢慢给卫如流复述那场梦。 从头到尾,无一保留,连她最开始避他如蛇蝎的心理活动都说了出来。 “我梦到的很多事情,在现实中都一一发生,得到印证……你知道的,我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必要时刻甚至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但我不能够拿整个慕家去赌。” “与你不熟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避开你。”慕秋慢慢剖析着自己的心境,“直到你找到我,将你我的婚约告诉我,再后来,堂兄和大伯父出事,也是你带我去了扬州,还好心好意教我骑马,哪怕我刻意疏远你惹恼你,你都没记我的仇……”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对你实在太过苛责。你确实是人尽皆知的酷吏,但与你接触过那么多次,你不仅没有对不起我,反而助我良多。” “在我越来越了解你之后,我开始质疑那场噩梦的真实性,甚至彻底不相信它。” “我信的,是你。” 夜风渐渐汹涌,吹得慕秋和卫如流的发梢缠绕在一起。 慕秋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她垂着眸,轻轻蹭了蹭卫如流:“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生气。”卫如流应完,迅速将她从背上放下,转过身,手掌贴在她颊侧轻轻摩挲,“我以前总觉得,你疏远我,是因为我的性子太糟糕,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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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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