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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鼻尖陡然一酸。 她摇了摇头,想开口说话,又怕会泄露出声音里的哭腔。 卫如流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样一场噩梦,但我了解你,慕秋,这就是你会做出的事情。” 他的语气非常笃定:“一开始,我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如果远离我就能保护好你的家人,那你做出疏远我的决定,这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吗。” 似乎猜到了慕秋的心理活动,卫如流唇角微弯:“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又有一路同行的情谊在,不算是陌生人?” “但事情不能这么算。救你之前,我收了郁墨一千两银票,答应护你一路;救你之后,你处处想办法报答我,还把我很想要的玉扳指给了我。你从来没欠过我什么。” 卫如流低下头,让慕秋看清他眼里的认真。 他没在说假话哄她,而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 “你不愿意拿整个慕家去赌,这个做法,是正确的。” 卫如流再次强调道:“再正确不过。” “我少年时亲眼目睹过张家满门的覆灭,从那之后,我其实并不喜欢做事只顾自己,不曾为亲友考虑过分毫之人。而且,你最后还是赌了不是吗?你赌的是自己没有看错人,你赌的是我的品性。我很高兴你如此信任我。” 风有些大,卫如流为她戴上薄斗篷的兜帽:“我少年时虽经常住在寺里,但我并不信佛,自然也不信什么前世因今生果的说法。” “那场噩梦,绝不会是你我的前世,也绝不会是你我的未来!” 卫如流比任何人都要相信这一点,他无法控制她梦境的内容,但可以控制自己的言行。 在他自己都怀疑自己,都觉得自己手里沾满罪孽,与世俗流合污的时候,她竟如此深信他。 这份信任,怎么能被辜负? 慕秋眨了眨眼,努力压下眼眶的湿意。 她想过卫如流不会生她的气,但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理解她体谅她。 那曾经对她产生过困扰的噩梦,在这瞬间好像都变得无所谓了。 大燕朝有三千万人口,其中几个人有奇遇,又有什么稀奇的。 她做的那场噩梦,也许确实是预知未来的梦。 可是未来,本就有无限可能啊。 她梦里的内容,很可能只是未来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而她现在走出来的路,通往的会是另一个更加幸福圆满的未来。 她和卫如流,一定会有一个幸福圆满的未来! *** 法事过后,四人回到京城。 卫如流和简言之投入繁忙的公事中,郁墨也直接从一个小小捕快被提拔为捕头,手里领着十个捕快,每天风风火火,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巡视。 慕秋也没空闲着,她最近正在和户部进行交接。 不仅要交接容家的家产,还要交接张家的家产,除田地外,这两份家产全部都会变更到她名下。 虽说这与礼些不合,但两位当事人都不在意,户部自然也不会去触霉头。 除了家产外,张府和容府这两座府邸,现在也属于慕秋。 等卫如流休沐日时,慕秋拉上卫如流去了趟张府和容府。 这两座府邸,曾经是帝都城里最高朋满座的地方,但现在,布满门口的每一寸蜘蛛网、疯长的每一根杂草,都在述说着衰败与凋零。 “我们以后肯定住卫府,这两座府邸,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空着很可惜。” “谁说不是呢。这两座不是祖宅,只是张家和容家在京城的住处,虽说住了很多年,但如果处理了也没问题。” “你有想法了?” “我们把它卖回给朝廷吧,得到的钱,拿去开学堂,免费给将士遗孤启蒙,再免费教他们一门谋生的手艺。朝廷拿这两座府邸要做什么,都由他们。你觉得如何?” “很好,我们就这么办。” 商量好之后,卫如流去找太子请示此事。 太子爽快应了下来,还问他们想好让谁来办学堂了吗? 卫如流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太子笑道:“朝廷最近正在安置一批退役老兵,你若是不介意,可以由他们来负责。教书的事情他们不行,但别的,还是能找出来的。” 卫如流顺着太子的话道:“那就麻烦殿下了。” “不麻烦。”太子摆手,又道,“这定是慕郡主的主意。” “确实是她想到的。” 一方面,卫如流是他的侄子,一方面,卫如流是他能登上储君之位的最大功臣,聊完公事,太子自然关心起他的私事来:“你们的婚期定了吗?” “定在七月。” “到时孤要去讨杯喜酒喝,可要记得给孤送张请帖。” 卫如流与太子闲聊时,慕秋正在听慕大夫人说话。 她与慕雨年纪只相差一岁,现在她的婚事彻底定了下来,也该轮到慕雨了。 慕大夫人帮慕雨相看了很久,一直没相看到满意的人选。 就在这时候,刑部尚书的大儿媳妇给慕大夫人透了话,说自己的小儿子去年刚中了举人,接下来要先成家再去考进士。 慕家和刑部尚书家关系不错,慕大夫人也见过刑部尚书的嫡幼孙,长得是一表人才,今年才刚二十一岁就考中了举人,前程是不愁的。 两家人一拍即合。 正巧上巳节要到了,按照大燕朝的习俗,这个节日也是给男女双方彼此相看的日子。 在家人的安排下,慕雨和刑部尚书嫡幼孙在洛河岸边见了一面。 等到傍晚时,慕雨才回到府里,她一入厅堂,众人齐刷刷向她看了过来。 慕雨脸上飞现一抹薄红,假装镇定:“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慕秋趣道:“傍晚才回到府里,看来你与白公子聊得不错。” 慕雨没忍住,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白公子学识渊博,又温雅知礼,他人很好。” “我可没问你他人如何。” 慕雨跺脚:“二姐姐!” 骆姨娘在一旁眉开眼笑。 “好了好了,先让雨儿吃饭吧。”慕大夫人一发话,大家都安心吃饭。 吃完晚饭,慕大夫人特意留下慕雨,细细询问今天的事情。 等慕雨一一答完,慕大夫人摸了摸慕雨的头发,道:“白夫人很喜欢你,要是你们两个年轻人也彼此满意,那过几日,我们两家就交换婚书了。” 慕雨轻吸口气,郑重点头。 “好!” 三月底,慕白两家交换婚书。 四月,周管事回京。 他上门拜见慕秋时,把他的干儿子也带了过来。 他的干儿子,慕秋也认识,正是琴师奚翠的弟弟——奚飞白。 两年前,奚飞白家中遭遇变故,母亲和姐姐惨死,他在逃跑途中被追杀,幸得卫如流派了沉默相救,后来藏身在扬州城外凤鸣山中,偶遇进山查案的慕大老爷。 他根据慕大老爷留下的那些话,悄悄与慕秋卫如流联系上,协助慕秋卫如流找到慕大老爷留下来的私盐案罪证。 后来,卫如流命底下人安置奚飞白,慕秋就再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她原本还以为奚飞白会继续读书考科举,没想奚飞白会来做生意,而且还成为了周管事的义子。 “小姐应该认识飞白。”周管事说道,“收他为义子时,他将他的身世都告诉我了。此次回京,我原本不打算带上他,但他说想亲自来拜谢小姐和大老爷,我就把他带上了。” 奚飞白向慕秋作了一揖,恭声道:“小姐,一年未见,您可安好?” 慕秋请他们坐下,仔细打量奚飞白。 他今年才十六岁,正是抽条的年纪,如今已经比慕秋高了大半个头,脸庞轮廓也褪去青涩,更为棱角分明。 要不是五官没什么变化,慕秋乍一看,还真认不出他。 “我一切都好,倒是你,怎么没回书院念书,而是做起了生意?” 奚飞白挠挠头,解释起来。 他以前考取功名,不是因为多喜欢读书,而是希望出人头地,成为母亲和姐姐的倚仗。可是母亲和姐姐都去世了,他对考取功名没了执念。 正巧当时有家铺子在招账房,奚飞白直接走了进去。 很巧的是,那家商铺是周管事新开的铺子。 毕竟是新铺子,周管事很上心,多来视察几次,他就注意到了手脚勤快、为人又机灵的奚飞白。 周管事看好这个年轻人,给他分配了不少繁重的任务。 要是以前的奚飞白,肯定没有这个耐心,但现在的奚飞白年纪还小,性子却已经被磨砺得格外坚韧,无论是什么任务,只要交到他手里,他都会尽力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虽然很多东西他都不懂,但他可以学。 他的性子特别对周管事胃口,再加上惜才,周管事将奚飞白带在了身边栽培,并收为义子。 奚飞白眼里都是光:“那时候应聘为账房,只是为了谋生,不再给小姐和卫大人添麻烦,但慢慢地,我就喜欢上做生意了。” 慕秋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与他聊了许久,还带他去东院见了慕大老爷。 慕大老爷得知奚飞白的近况也颇为高兴,取来一块玉佩送给奚飞白:“这是我刚考中进士时恩师所赠,现在我将它赠给你。” 奚飞白推辞不受:“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慕大老爷坚持:“恩师赠我这块玉,是希望我守身持节。你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但心性一直没有移改,这极为难得。如今我赠你这块玉,是希望你记住,你还年轻,你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听到这话,奚飞白激动得脸色微红。 他对慕大老爷一直有种濡慕之情,如今被自己敬仰的人肯定,奚飞白整个人高兴得好像在踩棉花。 他没有再犹豫,伸手接过玉佩,小心收紧荷包里,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活努力上进,不能辜负慕大老爷今日这番话。 五月,初初登基的新帝下了一道圣旨,给简言之和郁墨赐婚。 这道圣旨是简言之亲自去求的。 他如今也算是新帝的半个心腹,新帝得知他的请求后,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抱着终于到手的圣旨,简言之傻乐。 他和郁墨的婚事可算是定下来了。 “不行,我要去见郁墨!”简言之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简夫人一把拦住,说是未婚夫妻婚前不宜经常接触。 简言之傻眼。 在他试图爬郁家的墙无果后,简言之唉声叹气跑去见卫如流,与卫如流抱怨一通。 最后,简言之看着卫如流,满怀希望道:“从西山寺回来后,你和慕秋还见过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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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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