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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确实深了,慕秋也没麻烦厨房下人:“给我装些糕点吧。” 厨房下人取来干净的三层食盒,给慕秋满满装上。 提着沉甸甸的食盒,慕秋哭笑不得。 刚走几步,对面走来一个掌着灯的男人。 是简言之。 “你过来厨房找吃的?”慕秋主动问简言之。 打过招呼后,她才发现,在简言之身后还跟着卫如流。 今晚星光黯淡,卫如流黑衣乌发,手里没有提着灯笼,又落后简言之几步,她第一时间才没有注意到。 简言之笑道:“是啊。这个点厨房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过来碰碰运气。” “那你们的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慕秋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厨房今日剩的糕点都在我这里了。” 没等简言之说话,慕秋抽出最上面一层抽屉,食盒递给简言之:“我也吃不完,这些给你。” 等简言之接过,慕秋越过他和卫如流,直接走了。 简言之拉开食盒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菱粉糕,嚼了一口,把食盒举到卫如流眼前,“你不是说饿了吗,快来一块。” “好吃吗?” 简言之腮帮子鼓起,随口应道:“味道不错。不是我说,扬州厨子做的糕点,和我们那的厨子做的,确实是有不同。” 卫如流:“好吃就吃完它。” 简言之险些噎着,他手里还握着半块菱粉糕:“不是你说你饿了,我们才过来厨房的吗?” 卫如流面无表情,声音冷淡:“我是饿了,但不想吃糕点。有问题吗。” “你这是生闷气了?”简言之上上下下打量卫如流,好笑道,“虽然慕二姑娘刚刚是没搭理你,但这糕点很明显是给你和我一起吃的。” 卫如流冷哂。 何必自作多情。 简言之想了想,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在院子里瞧见慕二姑娘过来了,就眼巴巴跟过来了吧。” 卫如流转身回走。 眼巴巴。 这是什么词。 他又不属狗。 这样一个一直在刻意疏远和无视他的女人,他何必再三番五次凑到她面前自取其辱。
第42章 这就是他生气的方式吗?…… 翌日,休息了一夜的慕秋扫去疲倦。 她用过早饭,正准备出门去寻周管事,和周管事碰个面,到了院门被赶来找她的郁墨拦下了。 郁墨刚和郁大老爷吵了一架,看起来神清气爽:“你今天有别的事要忙吗,我带你去发现慕府侍卫尸体的民宅看看。” 大伯父的下落才是慕秋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她当即改变主意:“别的事都可以压后,我们走。” 那处民宅距离驿站并不远。 哪怕郁墨刻意提醒车夫绕道,慕秋还是能越过一座座翘角屋檐,瞧见被大火焚毁后的半条长街。 长街下起小雨来,淅淅沥沥。 慕秋凝望着长街尽头。 可是再没有一位头戴玉冠身穿华服的青年,会撑着伞,信步越过人海,从长街尽头走到她面前。 马车徐徐停在巷子口。 郁墨道:“到了。” 慕秋迅速收敛好心情。 民宅位于巷子第二间,所以两人一下马车,就瞧见了贴上官府封条的大门。 这一块地方住的多是工匠一类百姓,道路没有铺上青石砖,还是黄泥。一到雨天,道路泥泞不堪。 慕秋心细,先是看了看官府封条,还是完整的,说明这些天没人从大门进出过这座宅子。 但很快,慕秋瞳孔微缩,指着白墙上的清晰黄泥脚印。 脚印略湿,显然是刚在墙上留下的。 郁墨顺着慕秋的手指看去,神情一肃,握紧手里的剑,上前将慕秋护在身后,同时朝躲藏在暗处的侍卫比了个手势。 现在扬州的情况如此微妙,她带慕秋出门,当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 “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郁墨走出伞下,慢慢走向墙角。 行进间,有个水洼太大,她绕不过去,干脆一脚踩了进去,淌泥水而过。 这道声响并不大,正在宅子里搜寻的人却敏锐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在靠近。” 片刻,此人又开口:“宅子周围没有雀鸟叫声。来的人数不少。” “贼人?”另一人问道。 “这么大张旗鼓,自己人。”最先开口说话的人吩咐第三人,“去开门。” 就在郁墨想施展轻功翻到墙头时,宅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人一剑劈在大门锁链上。 锁链应声而断。 大门打开,沈默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慕秋诧异:“沈默?” 如果沈默在门内,想必卫如流也在里面。 知道两人是认识的,郁墨松了握剑的力度。 沈默说:“我家大人和简大人都在,请进来吧。” 有卫如流在,里面定然是没危险的,她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查这处民宅,慕秋也没矫情说不进去,撑伞去接郁墨,和她一块儿走进这座两进宅子里。 果然,慕秋见到了身着玄色常服的卫如流。 他并未看她,正在细细搜寻大堂。 简言之打了个招呼:“真巧。” “有发现什么吗?”郁墨接了简言之的话茬。 简言之瞅了眼正在翻箱倒柜的卫如流。 要知道,以前卫如流这家伙都会主动给慕秋介绍情况,现在倒是摆出一副要把沉默寡言进行到底的模样来了。 “我们只比你们早到一刻钟,现在还在查看大堂,目前没什么发现。”简单概括完情况,简言之问郁墨,“你之前来这里查探过吗?” 郁墨摇头:“查探过,官府的调查结果我也看过,并未发现太多异常。” 两人攀谈时,慕秋也没闲着,在周围翻找起来。 刚找了一会儿,卫如流冷淡的声音响起:“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去书房看看吧。” 那里是发现尸体的地方,能查出的东西应该会比较多。 凝固多日的暗红色血迹,从书房门前空地,呈拖拽状一路蔓延进了书房里。 可以想象,那些死去的慕府侍卫,是在其他地方被击杀,随后有人把他们的尸体拖进了书房。 卫如流蹲下身子,用手蹭了蹭门槛上的血迹,垂眸思索片刻,不发一言。 慕秋打量着书房的摆设。 在慕府时,她偶尔会出入大伯父的书房。一个人能够更改自己的乔装打扮,他的某些细微习惯却很难更改,这个地方虽然只是个临时住处,但从笔架的摆放位置,再到大大小小毛笔的分布方式,都是符合慕大老爷习惯的。 慕秋从最里面开始搜寻,明知这里已经被人翻找过很多次,她依旧不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慕秋眼尖,瞥见书架最里面有一块不寻常的阴影。 她撩好裙摆蹲下来,探手进去摸索。 果然,她的手真的够到了某种东西,慕秋心中一喜,猛地后撤起身。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了,并未注意到摆在身后不远处的铜制立灯。 就在慕秋的身子要撞上那盏立灯时,斜里猛地伸来一只袖口是黑色的手,握住立灯往后拉开。 拖曳声响起。 卫如流摆好立灯,神情严肃:“这是证物。动作小心些。” 慕秋站稳,听卫如流这么一说,再稍稍联想,自然猜到发生了些什么。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道谢,但在道谢前,慕秋骤然意识到不对。 她起身起得那么突然,他如果正在其他地方查看书房的情况,是如何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眼疾手快撤走立灯的? 除非……他当时就在她身后,而且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你找到的是什么东西?”郁墨的话打断了慕秋的沉思。 慕秋暂时顾不上去想其他事情,连忙翻看着手里那不到半个巴掌大的纸片。 这是被烧过的纸片残余。 纸片的碳化程度极高,只有靠近中间那部分还能瞧出几分原样。 “咦,这张笺纸对着光时,好像会出现淡淡的波纹。”简言之奇道。 “应是墨纹笺。”卫如流出声。 他自幼常练字,这天底下有名气的纸张,他基本都接触过。 慕秋一听卫如流认识,小心翼翼将半块残纸递给他面前:“你再仔细看看,这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线索。” 卫如流:“……” “怎么了,是不能确定吗?” 稍等片刻,依旧没等到卫如流的声音,慕秋疑惑看去,恰好瞥见卫如流晦涩的神情。 她不由一怔。 “可以确定。” 卫如流没看她,出声解释来历。 “就是墨纹笺。这种纸产自西北,质地绵韧,墨韵清晰,多被用来写信,每逢阳光纸张上会浮现出淡淡的墨色波纹,故而得名。” 郁墨没察觉到卫如流和慕秋间的奇怪氛围。 她眸光微亮:“你这么一说,倒是对上了。这种笺纸我听说过,制作工艺复杂,每年产量极少。慕大人轻车简从来到扬州,这种笺纸应该是在扬州本地买的。会出售这种笺纸的铺子在扬州顶多两三家,我们完全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才刚来片刻,就有了不错的收获,郁墨整个人表现得十分亢奋,小心把这片纸张收好,越发认真倒腾着屋内的东西。 简言之两只手枕在脑后,吹了个口哨,晃晃悠悠也走了。 卫如流留在原地,查看身前这张书桌。 耳畔突然传来轻柔的道谢声:“方才只顾着线索,忘了和你说声谢。” 卫如流握着书脊的手微微一僵,装作没听到般,没有耽误手头的工作。 慕秋在旁边看着他。 这种刻意无视,很像她这些天对他做的。 她做得那么明显,他肯定早有察觉。 以卫如流的性子,定会生气的。 但——这就是他生气的方式吗? 以牙还牙。 她怎么对他,他就用怎样的态度对她。 一言不合就见血杀人的酷吏,和她生气时,居然会表现得这么被动,这么生涩。 …… 这间书房并不大。 四人搜索一番,除了那张烧毁的墨纹笺,再也没有额外收获。 随后,四人连沈默共五人分头行动,去把其他几间屋子都找了一遍。 最后,五人汇集到大堂,交流彼此知道的情况,尽可能还原那天晚上在这座宅子里发生的事情。 依照卧室床头留下的打斗痕迹,可以推测,那天晚上贼人来袭时,慕大老爷正躺在床上休息。 那伙贼人实力极强,又是有备而来,负责保护慕大老爷的侍卫不敌,且战且退,护着慕大老爷从卧室逃到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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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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