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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姒抬眸睨了一眼在场最为年轻的户部侍郎,“你说!” 那侍郎心里叫苦不迭,战战兢兢的上前,“微臣赶到的时候,齐世子与宁小将军已经打起来了,好像是宁小公子说了什么话。” 秦姒将目光扫向一旁的宁白,“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话?” 宁白闻言,眼睛红得跟只小兔子一样,将脸转向一边。 秦姒见三人之中,他受伤最重,也不好再问下去,又忍不住瞧了一眼齐云楚。 必定不是什么好话,说出来,也是叫他难受。 只是长街持兵刃斗殴,兹事体大,不得不罚。 她思虑片刻,道:“宁同知指挥使与齐世子在长街当众斗殴,着罚俸三个月,闭门思过七日,好好在家反省自己的过错。” 她说完,转向在场低着头看自己脚尖的官员,“身为同僚,却作壁上观,全部罚俸一个月,以儆效尤!” 那些看热闹的大臣心中叫苦不迭,立刻请罪告迟,哪里还敢多待。 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热闹的场景寂静无比。 齐云楚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站住!”秦姒叫住了他,看了一眼红袖,“姐姐去取些药膏来。” 齐云楚这时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姒紧抿着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扫了一眼宁朝,只见他低着头自始自终没有瞧他一眼。 秦姒一时之间也不知与他说什么好,抬眸看了一眼宁白,“你随朕来。” 宁白看了一眼自家堂哥,垂首跟了上去。 花蔷这时看了一眼目送他们离去,垂头丧气,神色哀伤的宁朝,忍不住道:“要不,我陪你喝两杯?” 紫宸殿。 红袖拿着药膏才出殿门就见陛下与宁小公子已经回来了。 她看看手里的几瓶药膏,一脸为难,“这……” “叫人送去他府上,要用要丢,随他去!” 秦姒说着从她手中取出一小瓶,扫了一眼殿里的人,“都下去吧。” 宁白看着她欲言又止。 秦姒坐到榻上,将药膏放到矮几上,头也未抬,“过来。” 宁白走过去坐到矮几的另一旁,偷偷瞥了她一眼。 秦姒这才抬起头,看着眼前原本生得漂亮的少年左脸颊与嘴角都破了皮,渗出了血迹,微微叹息,“好端端地,你惹他做什么?” 宁白闻言,漂亮的桃花眼眼睛红得跟只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他喉结攒动,“陛下如今为了他,眼里是再也装不进去旁人了?” 秦姒不答他的话,打开精致的药罐,顿时一阵浓郁的略带苦涩的药香扑鼻。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儿,一边替他涂药,一边说道 :“这药膏涂抹上去可能有些疼,你忍着些。” 宁白见她如此,眼睛红得更厉害了,转过脸去。 “不许耍性子!” 秦姒伸手抬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动作十分的温柔。 宁白漆黑的眼眸里映出她一张面容姣好的容颜,眼神黏在了她身上,微微有些失神。 她做了皇帝之后,周身气度越发雍容华贵,叫人愈发移不开眼,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从此之后再也瞧不见旁得女子。 他知道她心中有旁人,也知道她在自己身上不过是寻着旁人的影子。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与她在一起,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当旁人的影子。 可自从那个齐世子进了燕京城的大门,她就变了,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就连云太傅都丢到一旁去了。 秦姒替他上完药,将那瓶药膏重新盖上塞到他手里,嘱咐,“早晚涂抹,过两日醒来,你还是全燕京城最耀眼的少年郎!” 宁白见她此时还有心情说笑,看了看那瓶药,心有不甘,“陛下是打算拿这瓶药就把我打发了” 秦姒瞧着他的可怜模样,心里一软,动作轻柔的替他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到而后。 “朕打算封你为永安子爵。” 宁白见她果然是要打发了自己,冷哼,“你休想打发我,我不要!” 她微微叹息,“你如今年纪还小,等过几年有了喜欢的人就会知道,跟着朕在后宫做个侍君,哪里有做个爵爷快活。” 宁白怒极,口不择言,“陛下从前同我好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小?” 秦姒皱眉,“那次是酒后意外!” “那后面的几回呢,回回都是意外吗!” “阿白!”秦姒见他提及旧事,简直不知要说什么好。这话要是叫齐云楚听见了,活剐了他的心都有了。 宁白哽咽,“也对,你现在连太傅那么好的人都不要了,又岂会看得到我。” 秦姒不说话,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昨夜才下了一晚的雨,不远处的荷花池里蛙叫声此起彼伏。 她抬头仰望苍穹,只见浩瀚银河极北之处有一颗星十分耀眼,不远处好像有几颗星星正向它的方向游离。 云清也好,宁白也罢,她知道自己实际上谁也舍不得。 可是齐云楚容不下。 她想起云都齐王府时那个在风铃花树下舞剑弹古筝的衣冠胜雪的男子。那时候他眼里盛满了整个星河。 可自从从姑墨国回来,他便很少露出笑意,眼里的星星逐渐暗淡。 她看着那颗最亮的星不知为何变得有些黯淡,想起再这样下去,齐云楚眼里的星光也会陨落,一颗心也狠了下来,“我永远不会不要云清。可是阿白,我也只能留一个云清。我知道我对不住你!” 宁白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腰,低下头去亲吻她的脸,声音带着乞怜:“姐姐,我不要什么爵位!我只要你!我下次不闹了,不招惹他了!” 她掰开他的手,转过头来捧着他的脸,伸手摸摸他有些洇红的桃花眼,“阿白,别叫我为难。” …… 次日早朝。 秦姒瞧着朝堂之上泾渭分明的文武百官里照样缺了两个人。 一旁的红袖忙道:“云太傅一早府上派人来告假,说是太傅旧疾发作,咳得厉害。” 她皱眉。 云清轻易不会拿旧疾发作来告假。眼下天气逐渐转凉,眼见着就要立冬了,必定是严重了。 “一会儿下了早朝叫太医院院判亲自跑一趟。” 红袖点点头。 早朝开始议事。三省六部照例将每日的章程以及要处理的事情报给她听。然后她在做出适当的安排。眼见着入冬了,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 一个早朝下来,原本风寒未好的秦姒头愈发的疼,脑袋昏昏沉沉。但是她一直忍着,面色如常。 临退朝前,范与范大人又提出了要册立后宫一事。 他道陛下年岁已经不小了,此事须尽早解决,好让礼部开始准备。 秦姒的眼神在空出来的两个位置瞧了一眼,道:“丞相以为谁堪为后宫之主?” 朝堂下家中有适龄子弟的眼神皆望向范左相。谁不知他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他的意见,陛下一定会听。 范与视而不见,刚正不阿道:“可根据公子们的家世品德筛选出来,然后将其画像送入宫中供陛下抉择。” 秦姒没有回答。 范与也不着急,站在那儿等着她,丝毫没有退朝的意思。 他是个固执的人,从前在朝堂上与秦晁也是这样,叫秦晁烦不胜烦。那时他处处帮着秦姒,秦姒只觉得这是他的好处,眼下轮到她了,她也感受到了这份要了人命的固执。 她只得道:“眼下朕才刚登基,诸事繁多,此事容后再议。” 可范与今日却没有到此为止,在那儿引古通今的论述后宫无主的危害,说到最后,还隐晦提到了昨晚夜宴。 明里暗里的表示,朝中重臣在宫中为了陛下争风吃醋,皆因为后宫无主的缘故。 秦姒烦不胜烦,到最后丢出一句话,“那就按范大人的办!” 于是早朝一过,陛下要册立后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燕京城。 赫连炔来紫宸殿的时候,见到她第一句话便是:“我今日来,是向你道喜来了!” 秦姒顺手操起案上的笔架朝眼前的罪魁祸首扔了过去。 赫连炔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给她好好的放了回去,挑眉,“陛下这是打算要了我的命?” 秦姒抬眸冷睨了他一眼,“你干的好事!” 赫连炔一脸无辜,“我不过是想气他一气,那两个人用不用是你的事。再说了,就算我不送那两个美人,难道你就不用册立后宫了?” 秦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不欲与他纠缠,道:“你好好的一国之君,此次亲自跑来,所谓何事?” 赫连炔闻言,一张脸迅速黑了下来,“这要问问你的情哥哥,居然将本王的大阏氏给绑走了!” 秦姒诧异,“什么意思?” 赫连炔见她不似作假,“你不知道?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告知你大妃是假的,叫你防着他些。你倒好,被美色迷了眼睛,将人防到了床上!” 秦姒神色凝重的摇摇头,“我并未收到你的任何来信。且我差人送出去的信,你一封也未回。” 他二人对视一眼,此事必定是齐云楚从中做了手脚。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眼下她已经是皇帝,哪怕真是他做的也无伤大雅。 只是什么叫大妃是假的? 赫连炔其实也不是特别肯定。 “她第一次来王都的时候,我分明瞧见她脖颈后有一处刺青。那晚我……总之,宫里的那个,后颈处什么也没有,肩膀上却有奇怪的铭文。” 秦姒闻言没有说话。 看来,齐云楚身边的那个碧色眼眸的少年必然与那大妃脱不了干系。不过此事她并不打算告诉赫连炔,免得他真的去找齐云楚的麻烦。 眼下在燕京城,若是两人真的闹起来,惹下的麻烦必定要她来收场。 眼下她刚登基,才刚刚料理完与纪家相关的各个世家的问题,年底藩王们必定要来燕京城朝拜,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仅如此,今日早朝时提及的民生大计都亟待处理,她哪有时间陪着他在这儿去找他的大阏氏。 只不过,她心中有些不舒服。那少年到底是男是女,与他有何关系,值得他这样爱护,不惜将人从姑墨王宫抢出来! 思及此,她看了一眼眼前数月未见,眉宇间越发自信张狂的男子,道:“你可有什么线索?” 赫连炔摇头,“我此次来得匆忙,明日便要回去了。此事我已经叫人去差,拜托你帮着留意一些。若是有消息,你即刻同知我。” 秦姒点点头,又道:“你查归查,莫要在燕京闹事,否则,你要怪朕不讲昔日情谊!” 赫连炔灰蓝色的眼眸盯了她一会儿,嗤笑,“你如今较之从前大不相同,愈发像一个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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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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