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好像是被一个男孩子骗了,而且骗得很掺。” 田思思恨恨道:“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梅姐点点头,柔声道:“男人中好的确实很少,你只要记着这句话,以后就不 会吃亏了。” 她们己转过假山,走入一片花林。 花事虽己阑珊,但却比刚开时更芬芳鲜艳。 繁花深处,露出了一角红搂。 梅姐道:“王大姐就住在这里,现在也许刚起来,我去告诉她,你们来了.” 她分开花枝走过去,风姿是那么优雅,看来好像是花中仙子。 田思思目送着她,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以后我到了她这种年纪时,若能也 像她这么美,我就心满意足了。” 田心用力咬着嘴唇,忽然道:“小姐,我们走好不好?” 田思思愕然道:“走?到哪里去?” 田心道:“随便到哪里去都行,只要不呆在这里就好。” 田思思道:“为什么?” 田心道:“我也不知道……我只不过总觉得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大对。” 田思思道:“什么地方不对?” 田心道:“每个地方都不对,每个人都好像有点不正常,过的日子也不正常, 我实在猜不透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田思思却笑了,摇着头遵:“你这小表的疑心病倒真不小,就算有人骗过我们, 我们也不能把每个人都当做骗子呀。” 她遥望着那一角红楼,慢慢的接着又道:“何况,我真想看看那位王大娘,我 想她一定是个很不平凡的女人。” (三) 无论谁见到王大娘,都不会将她当做骗子的。 若有人说梅姐是个很优雅、很出色的女人,那么这人若看到王大娘的时候,只 怕反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世上也许根本就没有一句适当的话能形容她的风度和气质。 那绝不是“优雅”所能形容的。 若勉强要找出一种比较接近的形容,那就是: 完美。 完美得无懈可击。 田思思进来的时候,她正在享受她的早点。 女人吃东西的时候大都不愿被人看到,因为无论谁吃东西的时侯都不会太好看。 因为一个人在吃东西的时候,若有人在旁看着,他一定会变得很不自然。 但王大娘却是例外。 她无论在做什么事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她吃得并不少,因为她懂得一个人若要保持青春和活力,就得从丰富的食物中 摄取营养,正如一朵花若想开得好,就得有充足的阳光和水。 她吃得虽不少,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身材。 她身上每一段线条都是完美的。 她的脸、她的眼珠、鼻子、嘴,甚至连她的微笑,都完美得像是神话——或许 也只有神话中才会有她这样的女人。 田思思从第 一眼看到她,就已完全被她吸引。 她显然也很欣赏田思思,所以看到田思思的时候,她笑得更温暖亲切。 她凝注着田思思,柔声道:“你过来,坐在我旁边,让我仔细看看你。” 她的目光和微笑中都带着种令人顺从的魔力,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永远都 无法向她反抗。 田思思走过去,在她身旁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王大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慢慢的将面前半碗吃剩下的燕窝汤推到她面 前,柔声道:“这燕窝汤还是热的,你吃点。” 田大小姐从未用过别人的东西,若要她吃别人剩下来的东西,那简直更不可思 议。 但现在她却将这碗吃剩下的燕窝汤捧起来,垂着头,慢慢地啜着。 田心吃掠地瞧着她,几乎已不相信自乙的眼睛。 王大娘的笑容更亲切,嫣然道:“你不嫌我脏?” 田思思摇摇头。 王大娘柔声道:“只要你不嫌我脏,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用,我的衣服你都可以 穿,无论我有什么,你都可以分一半。” 田思思垂首道:“谢谢。” 别的人若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她大小姐的脾气一定早已发作,但现在她心中却 只有感激,感动得几乎连眼圈都红了。 王大娘忽又笑了笑,道:“你看,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已经把你当做好 朋友了。” 田思思道:“我姓田,叫思思。” 她这次出来,本来决心不对人说真名实姓的,免得被她爹爹查出她的行踪;但 也不知为了什么在王大娘面前,她竞不忍说半句假话。 王大娘嫣然道:“田恩恩……不但人甜,名字也甜,真是个甜丝丝的小妹抹。” 田思思的脸红了。 王大娘道:“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呀?” 田思思道:“十八。” 王大娘笑道:“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但世上又有什么花能比得上你呢?” 她忽然问道:“你看我今年多大了?” 田思思嗫嚅着,道:“我看不出。” 王大娘道:“你随便猜猜看。” 田思思又瞟了她一眼。 她的脸美如春花,比春花更鲜艳。 田思思道:“二十……,二十二?二十三?” 王大娘银铃般娇笑,道:“原来你说话也这么甜,我当然也有过二十三岁的时 候,只可惜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田思思立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道:“真的?……我不相信。” 王大娘道:“我怎么会骗你?怎么会舍得骗你?” 她轻轻叹息着,接着道:“今年我已经四十三了,至少已可以做你的老大姐, 你愿不愿意?” 田思思点点头,她愿意。 她非但愿意做她的妹妹,甚至愿意做她的女儿。 她忽又摇摇头,道:“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你已四十三岁,我想没有人会 相信。” 王大娘悠悠道:“也许别人不相信,但我自己却没法子不相信。我也许可以骗 过你,骗过世上所有的人,却没法子骗得过自己。” 田思思垂下头,也不禁轻轻叹息。 她第一次感觉到年华易去的悲哀,第一次觉得青春应当珍惜。 她觉得自己和王大娘的距离仿佛又近了一层。 王大娘道:“那位小妹妹呢?是你的什么人?” 田思思道:“她从小就跟我在一起长大的,就好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 王大娘笑道:“但现在我却要把你从她身旁抢走了……小妹妹,你生不生气?” 田心噘着嘴,居然默然了。 田思思瞪了她一眼,又笑道:“她真的还是个小?子,真的还不懂事。” 王大娘叹道:“有时不懂事反而好,现在我若还能做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愿意 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 她忽又笑了笑,道:“今天我们应该开心才对,不该说这些话……你说对不对? ” 田思思正想回答,忽然发现王大娘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她。 就在同时,她己听到身后有个人,冷冷地道:“不对。” 他的回答简短而尖锐,就像是一柄匕首。 他的声音更锋利,仿佛能割破人们的耳膜,剖开人们的心。 田思思忍不住?头。 她这才发现屋角中原来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不像是人的人。 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就好像是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件家具;既不动,也不 说话,无论谁都不会注意到他。 但你只要看他一眼,就永远无法忘记。 田思思看了他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她看到他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一把虽生了锈,却还是可以杀人的刀;就好像看 到一块千年末溶,已变成黑色的玄冰。 她不看他的时候,心里只要想到他,就好像想到一场可怕的噩梦;就好像又遇 到那种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鬼瑰。 无论谁都想不到这种人会坐在王大娘这种人的屋子里。 但他的的确确是坐在这里。 无论谁都想不到这人也会开口说话。 但他的的确确是开口说话了。 他说:“不对?” 王大娘反而笑了,道:“不对?为什么不对?” 这人冷冷道:“因为你若真的开心,无论说什么话都还是一样开心的。” 王大娘笑得更甜,道:“有道理,葛先生说的话好像永远有道理.” 葛先生道:“不对。” 王大娘道:“不对?为什么又不对呢?” 葛先生道:“我说的话是有道理,不是”好像”有道理。” 王大娘的笑声如银铃,道:“小妹妹,你们看这位葛先生是不是很有趣?” 田思思的嘴闭着,田心的嘴噘得更高。 她们实在无法承认这位葛先生有趣。 你也许可以用任何名词来形容这个人,但却绝不能说他“有趣”。 王大娘的意见却不同。 她笑着又道:“你们刚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也许会觉得他很可怕;但只要跟他 相处得长久,就会渐渐发觉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田思思心里有句话没有说出来! 她本来想问:“像这么样的人,谁能跟他相处得久呢?” 若要她和这种人在一起,她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窗外的日色已偏西,但在王大娘说来,这一天才刚开始。 田思思觉得今天的运气不错。 她终于脱离了钱七套那些一心只想吃她骗她的恶陡,终于遇到了赵老大和王大 娘这样的好人。 那些人就像是一群猫,贪婪的猫。 王大娘却像是只凤凰。 现在金丝雀也飞上了云端,那些恶猫就再也休想伤着她了。 田思思忽然觉得很疲倦,到这时她才想起已有很久没有睡过,她眼睛不由自主 看到王大娘那张柔软而宽大的床上…… 标题 <<旧雨楼·古龙《大人物》——王大娘的真面目>> 古龙《大人物》 王大娘的真面目 (一) 天已黑了。 屋里燃着灯,灯光从粉红色的纱罩中照出来,温柔得如同月光。 燃灯的人却已不在了,屋子里静俏悄的,田思思只听到自己的心在轻轻的跳着, 跳得很均匀。 她觉得全身软绵绵的,连动都懒得动,可是口太渴,她不禁又想起了家里那用 冰镇得凉凉的莲子汤。 田心呢? 这小鬼又不知疯到哪里去了? 田思思轻轻叹了口气,悄悄下床,刚才脱下的鞋子已不见了。 她找着了双绣金的发屐。 屐很轻,走起路来“踢达踢达”的响,就好像雨漓在竹叶上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