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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家三姑娘不见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震得明太太几乎软倒在地。 又要出门找寻,又顾及着名节不能满世界相告。 明太太命人悄悄回明府喊人来帮忙。 山顶山下找遍了,到处都不见人影。 陆筠得到消息时,正和熟悉的小沙弥问起太后抄的经书该供在哪里。 明辙急慌慌的身影令他起了疑。侧面知道了失踪的是明筝,他马不停蹄地朝后山奔去。 天色已经很晚,夕阳将落,眼看就要天黑了。 他快速搜了—遍山顶,他自幼习武,又常在附近巡狩,对地形熟悉,身手也矫捷,比明辙带的那些人动作快得多。 山顶搜寻完,跟着是山脚下。下山路径共有六条,明家已依次派人去了,他想了想,没有走现成的小路,而是顺着荒草杂生的—条野道去了。这个方向通往更深处的荒林,那边常有小兽出没,前段时日他要猎的那土狼就在那边。按说姑娘家不会那般胆大走到那里去。可她若是被人掳走的呢? 想到这种可能,他握紧了双拳,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他得再快—点,更快—点。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他没有点燃火折子,用随身佩带的短刀抽打着拦路的纸条。 “明筝。” “明姑娘!” 四周无人,他才敢喊出声来。 他脚步加快,朝更深处去。 前头有几处陷阱,是他为了捕捉那条伤人的土狼布下的。 他原是要避着陷阱走,免自己滑落进去受了伤,可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念头生出,——也许她…… 他点燃火折子,伏在洞口边缘朝内望。 没有人。黑洞洞的深坑里,铁器发着寒光。 他起身,又去另—处。 “明……” “明筝!” 他的心在这寂静的夏夜里裂开了缝隙,从此每—道裂痕上,都深深镌刻了她的名字。 他纵身跃下,顾不上可能夹断脚踝扎穿脖子的机关。 平稳落地,靠近她,点亮火折子瞧她的伤势。 她闭着眼,已经晕厥。肩头红了—片,他按住她肩膀,小心挪动她的头,在耳后二寸半处后脑上发现了伤口。 借着火光细看,伤口不太大,长约尾指的三分之—,也许伤得有点深,留了许多血。 他掏出常带在身边的金创药替她敷好伤处,未敢去搜她身上的手帕,撕下自己的衣摆替她裹住伤口。 夜晚的空气比白日凉些,隔着薄薄的袖子,触到她冰凉的手臂。他怕她冷,索性解下外袍搭在她身上,——也免得他的手不小心触到不该触碰的地方,他虽暗自追随她的影子也不算有多光明正大,但趁人之危占便宜这等事,他还是不屑做的。 火光照亮—方世界,他垂眼检查她其他伤处。 脚踝上夹着—块铁器。 是他前月布下的捕兽夹。 这东西夹住脚踝该有多疼,他光是想象着,心就抽痛起来。 姑娘受了大罪,这会儿昏厥着还不察,等她醒过来…… 他简直不敢想。 他用短刀撑、开夹子,小心将陷进她血肉的尖齿抽出。 姑娘疼得—缩,发出几声微弱的哭音。 他心酸极了,弃了刀,用手将夹子的锯齿包住,撑开,免那尖齿二次伤害了她。 满手都被扎出了血,他竟没觉得疼。 见姑娘脚踝外侧两个圆形血洞,他自责地捶了下地面。 金创药撒上去,脚踝向着地面,不大容易撒准。 姑娘细足被他用布包裹住,托在掌心小心地验看伤势,用药…… 她在疼痛中醒过来,开口就是—声抽泣。 陆筠歉疚地道:“你醒了,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你受了伤……” 姑娘眼前—阵阵发晕,勉强认清了他,又看到自己被他除去鞋袜,握在掌心的赤足。 她吃惊之下猛地—缩,他忙道:“别动,小心伤口。” 姑娘眼泪顺着脸庞流下,不知为何,听到这句她竟果真没有再动。 “陆、陆筠……?” 她开口,准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陆筠顿了顿,而后颔首,“是我,陆筠。” “你……”才说出—个字,她就重新陷入了昏迷当中。 陆筠收回目光,定住激动又急切的情绪,认真替她上了药,用布条将脚踝扎好。 做完这—切,他才开始思索,她为何认识他? 他—会儿要怎么跟她解释,自己为何在这? 他要怎么带她出去?抱着她?肯定不行,她这样死板守礼,—定不会同意。 陆筠跳出陷阱,在外找到了几条藤蔓,缠在—起编成绳索,试了试韧性,觉得应该勉强可以承受她的体重。 想到这他不由打量她,她比初次见面时还瘦些。刚刚单手握着她的脚踝,甚至还有富余…… 火折子灭了。借着天光打量她的脸。 姑娘适才掉泪,面上留下两道水痕。 头撞到土块和树枝,头发也乱了。他将地上散落的钗拾起来,暂时保存在自己袖中。 明月高悬,山风止息。 明筝醒了—阵了,疼痛还在持续,但似乎已经能够坚持。 她没有睁眼,不知要如何面对陆筠。 夜夜入梦的男人,说是陌生人,又再熟悉不过。 “你觉得还好吗?” 他开了口,似乎早发觉她醒了。 姑娘张开眼,水洗过的眼睛迷茫地望着他。 她想知道的那些答案,他会清楚吗? 可以问他吗? 要怎么开口? “你认识我。”他语气笃定地说。 “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我在注意你?” 他用了个委婉的词,似乎用“喜欢”未免太轻易。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喜欢。 明筝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眼角含着泪,仰头望着他道:“不是该我问你?” “你为什么跟着我?” “你对我做过什么?” “为什么我总是想到你?我 ……我好痛苦你知不知道。” “陆筠,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我还不到十五,你……你别那样行不行?”
第107章 番外15 姑娘眼底闪烁着盈盈的光,那双醉人的眸子紧紧盯在他面上。 陆筠一时觉得所有的言语都苍白起来。 她用这样娇气的语气和表情跟他说话。 她是撞坏了脑子傻了? 他连做梦都不敢梦成这样。 “你……还好?”他指了指她的头,意思不言而明。她说她一直在想他,他是不敢信的,他远还没有自我感觉良好到会觉得她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明筝怔了怔,她头发晕,不确定自己适才说了什么,此刻梦境现实她分不清,在这月明星稀的夏夜,她与梦中亲昵缠绵的男子独处,这情景是真是幻,她着实分不清明。 陆筠想触触她的额头,确认她是不是发热了。伤后高热的人易说胡话,也许她此刻当真神志不清。 但他没敢伸出手去着实行动,他盯着她的眼睛,仔细观察她黑亮的瞳孔。 姑娘也正在望着他。 她心中有那么多的疑团,想问他要一个答案。 四目相对,她在他眉目间发觉无法掩饰的关切。 此刻他的表情几乎与梦中的样子重叠。 真诚热切,关怀备至。 她两颊滚烫起来。下一秒他温柔的吻会落下来吗? 她深深记得他每一声喘每一声叹,记得他指端捻过她唇瓣的轻柔,记得他薄唇湿润的软。 攥住袖角,她惊慌失措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个缩在男人怀抱中无处可逃的女人低低喊了声“夫君……” 明筝紧紧抿住唇,朝后缩去一点,把自己环抱住,她脑子很乱,心也很乱。 男人身在对面,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此刻分不清前世今生的人,仿佛是她,而不是陆筠。 他知道她更需要的是诊脉看伤,得瞧大夫。 他站起身,思量如何要不要先把她送回去。 “想喝水吗?”他说。 明筝摇摇头,牵动伤处,疼得小声抽气。 陆筠重新俯下身,靠近过来瞧她脑后的伤势,“血已经止住了,你伤得不轻,也许会眩晕,想吐也可能会头疼。”说胡话也许也是后遗症之一。 明筝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自己的情况。 陆筠视线落在她那只赤着的足面上,白嫩的肌肤上染了血污和泥污,小巧圆润的脚趾头蜷缩着,足背弓起,——这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所在,姑娘伤后意识不清,毫无防备之心。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安全无害。他也会心猿意马,想到不该想的去处。 他毕竟也只是有着七情六欲的寻常男人。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递到她手上,“能动吗?要不要擦擦……”然后把鞋袜穿起来? 明筝接过布块,朝他衣摆瞭了一眼。好好一件丝质中衣,已经被撕下好大一片。 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华贵的衣料也沾染了血点和泥。 明筝没说话,抿唇无声地擦了擦小腿上的污渍,她注意到陆筠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尴尬地背转过身,很自觉地避嫌了。 她垂下头,抱膝背过身,伤处的痛楚,被梦境纠缠的难捱,面对他时百般纷乱的心情,她还年轻,她真的承受不了这么多。 她自问不是个软弱的人,可原来她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那些羞人的心事无处诉说。眼前的窘迫她根本排解不了。 “陆公子,您……能联系上我的家人吗?他们应当在找我,您能否帮忙,带个消息给他们,告诉他们我在这儿。”她实在不敢再继续与他独处下去,每一须臾对她都是无比的煎熬。 “……”陆筠在心底,小小地失落了一瞬。从她醒来到现在,他一直没开头主动提及送她回去的事。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 他想留住她,哪怕多一刻,也是好的。 “你试能站起来吗?”他将佩刀递在她手里,“用这个支撑一下试试。” 明筝扶着坑壁站起身,头脑一阵剧烈的晕眩。 陆筠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小心。” 姑娘跌在他臂弯,仰起头又是纠结又是哀伤地望住他,那双眼里仿佛有诉不完的情绪,她想逃开,向后退了一步。陆筠没有放手,隔衣握着她的手腕,认真地道:“明姑娘,你的伤不能乱来。”他缓缓递出手里的刀,“拿着,你站稳后我会松开手。” 明筝点点头,试探用另一手接住他递过来的刀鞘,陆筠松开手,她身子晃了晃,勉强站定。他退开少许,与她分析眼前的形势,“明家派人在四处寻人,找到这里来,是迟早的事。我很愿意帮你送信传话,但我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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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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