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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OSS的剪影: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废话说一下: 1.天生冷文体质,不急着更新。这学期十四门课,把自己累成狗了,更新速度……也许月更吧。我一向是佛系懒人更新,随心情但发了就不坑。 2.这篇篇幅也不会长,长了我写不动,情节也不会太复杂。 3.关于下一篇的计划:开个校园小中篇算是怀念一下高中时代毕竟今年10.6我母校校庆日啊……文案预览已经放在晋江了,会卡在11.25放第一章然后就放着不动写十弃了。
第3章 (3) (叁) 奚州距京畿不远。汒山见缝插针矗立于斯,是造化铸就的地界。 昔有宋氏宋铎,名成于兵燹之际,功竟于戎马之间,前半生恣情纵横,后半生老死深山。为保全锋芒太盛的宋门,宋门的嫡系子弟代代入山守墓,在汒山入世,在汒山咽气,行状单薄赛纸,剩孤弱的那支在奚州故里苟延残喘。而今前朝沦丧,王血流离,汒山照旧风情旖旎,翠山渌水好不得意,给宋家送楮钱的却只二三数,正所谓白云苍狗,死生如流。 斯人在汒山的无名水瀑下打坐,已历一昼夜。 秋意浸水,砭人肌骨;垂流奔泻,沉沉若锤。湿发依附身躯,犹若眠龙之长须;水珠历历,绘其肉肌,便拟惊涛击石。 巨石持五心朝天之姿,岿然不动。 月升,鸟倦,风定。 虚空忽来一刀! 满载杀意的一刀! 这一刀断水,飞瀑从中截断,刀气与流水相会,天门崩催!这一刀斩龙,飞龙怒号,于刀锋处血洒成虹! 瀑下人举掌一托。 断水复昌,万夫莫当! 他翻掌一压。 五岳一时俯首,日月一刹无光。 一帘银瀑以指为道,由一化五。滔天洪流从掌中孳生,跳珠顿如霹雳撼城! 来者疾疾挥刀,翩若惊鸿。 九成水弹被刀背阻断,铿锵之音杂沓连绵;余下一成中来客脚胫,他自知不敌凌空一翻,甫落地便捂上两耳。湖上人接着飞身而起,鹰隼般暂栖于岸边的古琴旁,清辉将满头灰丝濯为霜雪,周身水光清润,宛若画中仙人。 画中仙挥去一身潮意,挥袖鼓琴。仙乐嫋嫋,钧天不能企及,鸟兽亦有感而起—— 铮铮铮一通乱弹,骇飞了半林子的蠢鸟。 保耳朵还是保命,聂十七选前一项。他刮了记耳背佯装掏耳,万般诚恳道:“杀人于无形,琴技见长啊。” 武中疯闻言罢手,丢给聂放一只脏兮兮的油纸包。聂放席地而坐剥开油纸,但见里头窝着一只干巴巴酥皮月饼,几搓饼渣子压扁了糊在纸上,大半圈塌陷下去,肉馅也就够塞牙缝。他早年遭难时挖过草根,嚼过老鼠肉,如今日子过得精细,却未落入“由奢入俭难”的窠臼,便就着明月清风和武中疯面对面啃冷月饼,一小口一小口啄着,活像在吃龙肝凤髓。吃完月饼,他又摸出一小袋剥好的花生一颗颗往嘴里放。 落花生品相好,一个个都是圆润的白胖子,要是削平两头尖儿还能混个蚌珠当当。武中疯瞧着手痒,刚想夺粮,谁料这白眼狼护食得很,刀尖直接朝向了他宝贝得不行的古琴。 昔日师徒相视而笑,一脉相承的心怀鬼胎和老奸巨猾。 武中疯:“一毛不拔。” 聂放亮出一口森然白牙。 “听说你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竟穷到连花生都买不起了?” “小唐剥的,不一样儿。”聂放喜滋滋地又磕了一颗花生,餍足地瘫在草上望月亮,“您老孤家寡人,不懂。” “又不是没手没脚,老十七,要点脸吧。”武中疯自顾自地啃起了芋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那废手废脚刚有些气色就来这消遣我,打的是什么主意?” “是你叫人带着那柄剑到我跟前晃悠。你打什么主意,我就打什么主意。”聂放转了转曾被折断的双腕,秋夜的寒气染渲了他的眼角眉梢,无情宛似含情。 “你要灭谛刀啊。”武中疯剥开芋头皮,慢吞吞道,“我要是不肯给呢?” 聂放道:“你肯不肯关老子屁事。要不是嫌烦,我都懒得与你知会。” 他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武中疯却不为所动:“鬼刀独恶鬼可差遣,鬼刀出,恶鬼降,十二年后的聂十七,配得上它吗?” 武中疯穆持只收十八个徒弟,各是十八般兵器的魁首;他只收至邪至奇的神兵,也只允最与利器相合者做它们的主人。并非由武中疯选中而是自请入门下的人,须经试练才能如愿以偿,若是前头有学同一种兵器的,就再多一环;不是比天资拼根骨,就是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聂放当年的试练是查清秦门的秘辛,费了一番功夫。他最初承的是“剑”这一脉,禁于栾山后性情大变,竟舍剑而取刀,曾用的重剑便被穆持收回,但名义上仍然属“剑”门。而今他的佩剑移至他人之手,一并移走的还有这可有可无的师徒情分。说师徒情分却也不切,聂放时常想,武中疯其实从没把一众弟子当人看,不过是想将活人点为兵器,不过是想养出一批新的武疯子罢了。 十二年前,聂放将旧事悉数瘗埋,远避江湖。知他是聂十七的人只有三个,释之据着他心尖上那点子亮堂地方,他甘愿把真的聂放给他;老三是过命朋友,他全靠他吊着这双腿;至于武中疯……要是有人入了他的眼,卖个徒弟又不打紧。他既于武道封神,早不算人,独有汒山和老花雕维系着为人时的一星半点性灵。 可说到底,他聂放么,也算不得人。 聂放悬起右掌,只抓到一团冷风。他按了按额心的红斑,懒懒散散道:“你才不会不肯。没了我,哪儿能找到一块儿现成的磨刀石啊。您老人家东奔西跑的,我心疼,就这么着吧。” 武中疯慈爱道:“哎,徒弟,乖。” 聂放被这堪称“狗尾续貂”的老父式关怀吓得汗毛倒竖,不由对接续他入剑门的后生深感同情。他舔去指尖上沁凉的油味,随口道:“对了,你这回给小娃娃设什么试练了?” 武中疯重重一叹:“带回灭谛刀谱、砍了赤练宫的尾巴,不难。人老了,心软,便宜那帮小兔崽子了。” 聂放的脸色彻底黑了。 武中疯哈哈长笑,踏水飞入瀑后的石洞,不刻即归,逗狸奴似的冲他招招手。 聂放拿了刀便不开口了。他为求活得自在,一身毒全数聚于股胫,先前对招引得气血激荡,隐痛便又出来兴风作浪,缓到月上中天时才走。 冰魄玉魂犯太清,别有一种飒飒的沧。聂放在这飒飒沧凉中别离汒山,心台如蒙玉盘辉照,似放下一段孽债,其后便有空处迎入光亮,雍然为他指明那条径直向终的前路。道似远在天光尽处,又似在近旁,他方有所明悟,便聆身后水与水一场对仗——武中疯临峰酾酒,复洒然一倾,碎了湖中圆圆一捧月。 他便也朗笑,寸土不沾、滴水不携。 所谓风流云散,即是该走的走,该死的死,行所当行,弃所当弃。到时辰赴阎罗殿勾销今生账,至此便算圆满——可惜他夜观星象,死老天说他有事没结。 —— 灭谛刀谱是按灭谛刀之特性所创,有言道:兵、谱合璧,大道可期。灭谛刀谱流入秦门,灭谛刀则藏于摩罗教。末代教主唯恐天下不乱,甫嗣大业就让它败了个精光。武中疯功成名就辄待祸害天下,谁料一时不察,放出了一尾心术不正的恶鲛。异日,三合秦门,诛邪未成,终竟养出了赤练宫这一祸根,算来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念七跟武中疯的时日比唐洵章要长,乖顺地和唐洵章揭了师父的老底。 念七在黄口之年被武中疯拐入门下,使的是鞭。他比穆小还大两三岁,两人一块儿在奚州长大,脾性倒南辕北辙,一个是不折不扣的辣子,一个是个正儿八经的屋里闷。穆小还做梦想重振家门,唐念七只想要太平安稳。他看她欢喜,她看他冤家,要凑一道儿去还有得磨合。 唐洵章一介戏外人,固然心明眼亮,但他自个儿与聂放就是一笔糊涂账,没点化两块朽木的底气。他和唐穆二人纯属不打不相识,因追踪赤练余孽接连撞上几次,怀疑那边是敌人的暗探,闹了不少误会。说清后双方都觉着单打独斗不如两两搭伙,唐洵章不想聂十七知道自己查清多少,在京城假作与他二人不识,约在护镖路上碰头——一行人后头又遇上四回劫杀,幸而有惊无险,安然无恙。 唐念七此行除却帮扶穆小还,尚要代不喜逢迎的武中疯拜会石盟主,入奚州后就与唐洵章分道扬镳了。唐洵章打算找家客栈盘桓几天:廿六日是盟主石中信寿辰,各路好汉齐聚一堂,明着祝寿,暗着欲辨明灭谛刀谱流言之实际,于他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只是苦无门径……人心难测,自报家门是下下之选,要不,把那个儿戏般的徒弟名头使上……已有念七在前,不甚妥当。和那位来去成谜的武疯子比起来,教他刀诀的十七更像师父,他私心也不想认十七为师,得知十七本不愿收他为徒,惴惴之余竟还有几分窃喜。 也不知十七这次出走到哪个地方去了?腿还疼不疼了? 唐洵章想得入神,出镖局不久,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他见是陶三思,心头多了一个疑结:“陶叔?你怎么来了?” “救命来的,这头人多,换个地儿和你细说。”陶三思眼下青黑两笔,眉上乱发一蓬,写满了风尘仆仆。满街人来人往,十之六七带着家伙,他不由抹了把冷汗,引着唐洵章找了条没人的巷子才道:“小唐,我来找你的。” “怎么了?是十七……” “别光顾着操心老聂,这妖孽,天塌下来都砸不死他,你的事才真要人命。你俩走后没多久,来了两封信,有一封是邀秦公子往石府一叙的——我给老聂飞鸽传书了,他这会儿应该在赶来的路上。”陶三思顺顺气接着道,“灭谛刀谱还没个影儿,秦家独苗要是在这当口撞上门去,往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唐洵章道:“他宁肯过得不安生,也不肯过得糊涂。” “你!你……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两个全是劝不得的臭脾性!陶三思来回踱步,摇头晃脑,活似用脑袋扶乩,踟躇了一阵停下,小声问道:“小唐啊,你真要去?”他要真想撞一回南墙,回头还得先跟老聂通个气,免得生事。 唐洵章坚定地点了下头。 他虽已及冠,眼还是少年人的眼,外廓圆润,瞳仁便也圆润,一抹黑饱满地在两睑间撑开,里头燃着少年锐气熬成的战意,烧得陶三思见惯生老病死的铁心都露了一角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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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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