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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雨瞧他一眼:“赵兄你常杀人吧?” 赵磊石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想赵兄也不是嗜血之人,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磊石怒道。 “我想问你,你杀人之后通常会把兵器上的血迹拭尽,还剑入鞘吧?有没有哪次,你瞧着热乎的鲜血非常喜欢,提着兵器,看它一路滴回去?” 他说着,笑了,把他的剑拔-出来一些,温柔地抚摸:“我这剑对我来说像情人一样,我可不允许它血淋淋的,那多难看啊。我要它时常光洁、炫目……”声音愈来愈迷人,简直像在对情人呓语。 赵磊石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差点大骂“变态”。 风先生咳了一声,慢悠悠地道:“萧七少真是多情种子,我等算是见识了。那七少的意思是,所有这一切证据都是别人栽赃嫁祸了?” “我只想说,如果是我杀了人,我不会蠢到留下这么多证据。” 风先生转向姚青、姚白:“两位是萧七少的侍卫?” “正是。” “刚才我们都去看死人,你俩怎么没去?” “我们听到动静,便去敲少爷的门,他睡得挺熟的,所以耽误了一些时候。”姚青道。 “少爷很早就休息了,一直睡得很好。”姚白道,“我们负有保护少爷的责任,晚上比较警醒,可一直没有听到少爷有什么动静。” 他们想证明少爷一直在熟睡中。 “所以,你们去敲门,门是关着的?” “自然。” 风先生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门是关着的,那请问这血迹是怎么自己跑进萧七少的房间,跑到他靴子上的?” 姚青、姚白怔住,不由自主地去看萧疏雨。 萧疏雨紧皱眉头。昨夜并无异常,他只是做了个梦,十分飘忽、迷离的梦,梦里有弥漫的雾气,隐约的人影,那人影吸引着他往前走,他似乎很兴奋,手里还提着剑……最后一幕,他的剑上滴着血,有人在笑,声音银铃一般动听。 “萧七少,来呀,来呀。”那声音呼唤着他。 好像是豆蔻,又好像是荼蘼。 只是梦而已。 风先生抬头看看对面的窗户:“门窗都是关着的。” 所以,能杀人并留痕的,只有萧疏雨自己。 房间里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第10章 抽丝剥茧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傻瓜!傻瓜!”尾音处拐了个弯,附带“咭”的一声,像在嘲笑。 众人一惊,蓦然回首,见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衣衫漆黑、眉眼漆黑,站在那儿,静若沉渊。 是顾清夜!没有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看到、听到了多少。 他的肩上站着一只鹦鹉,刚才开口骂人的正是它。它用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子瞅着大家,脸上竟仿佛带着种鄙夷的神气。 “顾公子?”风先生开口唤了一声,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两下咳得有些撕心裂肺,风起忙去替他抚背,风先生轻轻推开了他。 顾清夜的目光从风先生、赵磊石、于不弃、周不离脸上缓缓扫过:“看来,你们一住进来,就将这客栈里的客人都摸了个底,包括我在内。” 赵磊石道:“你有什么不同?” 顾清夜慢慢走进来:“我只是个过客。” “既是过客,为何初五进来,到今天都没走?”赵磊石质问道。 “此地山留人,水留人,人也留人,我不舍得离去,行么?”顾清夜云淡风轻道,“何况,店里还来了你们这般有趣的人,我更舍不得走了。” 赵磊石张口结舌:“你……” 于不弃冷声道:“顾公子,刚才我们都在看尸体、讨论案情,你在哪儿?” “你们是在讨论案情么?”顾清夜不答反问,“你们已经咬定了萧七少是凶手,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对不对?” 赵磊石大怒:“你说什么?!” 顾清夜却不理他,转向风先生道:“风先生,为破此案,在下想冒昧问一句,你所谓的大买卖,究竟是什么东西?” 风先生微微眯起眼睛:“阁下既是过客,就没必要知道了。” “好。我本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既然风先生不肯说,我便不问。”顾清夜非常好说话,“虽然如此,大家心知肚明,为了做成这桩买卖,你们彼此都把其他人当成竞争对手。那么,萧七少这么强大的对手若是犯了杀人罪,那岂非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周不离愤然道:“我们公平竞争,何曾有这种小人之心?明明是证据确凿,我们才认定是萧七少,他自己也无从辩解!” 顾清夜微笑道:“于夫人莫急。我对这案子也非常有兴趣,不如我们一起来分析分析。” 玉玲珑神情一动:“顾公子,莫非你有什么头绪?”望向顾清夜的目光中已含了期望之色。 所有人都把目光凝聚到顾清夜身上。 “玉老板,”顾清夜唤玉玲珑,“你可否回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开始,越详细越好?” “从头?”玉玲珑因替萧疏雨忧心,有些神思恍惚,李小宝本在门外探看,闻言跑了进来:“我是第一个看见尸体的人,我来说。” 他这时候已经好点了,但脸色依旧苍白,心有余悸地道:“刚开始,是贾老爷那匹马惊了,发疯般乱踢乱叫,老余师傅第一个跑出来看,老板也在差不多时间去了,我和小六子也全都跑到马厩里去看。小六子认出那是贾老爷的马,老板便吩咐我去请贾老爷下来。 “我跑上楼,直奔贾老爷的房间。他的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我想,他还没睡,正好。谁知,谁知……等我跑进去一看,贾老爷和他的账房先生都已经死了。他们倒在桌边,喉咙被割断了,那血流得……” 说到这儿,他又一阵恶心,连忙捂住嘴。 顾清夜伸手抚在他背上,柔声道:“没事,别怕。” 李小宝感激地看他一眼:“谢公子……我,我没事了,还要继续么?” “你继续讲下去。” “这时候大伙都来了,风先生发现地上有血迹一直延伸到门外,就拿着烛台,顺着血迹找出来,一直查到尽头——那是萧七少的房门口。然后风先生他们都进了萧七少的房间,查到房间地上也有血迹,还有萧七少的鞋底,剑上也有血腥味……” “好。”顾清夜微一抬手,“谢谢小哥。” 赵磊石浓眉紧皱,不耐道:“顾公子,把过程再讲一遍,有意思么?” 顾清夜道:“有,帮大家理清脉络。”他语声一转,“小宝儿刚才所讲,完全属实吧?” “属实。我听见马嘶声,还探出窗去问了老板娘一声,没多久就听见小宝儿在贾金堂房间里惨呼。”赵磊石道。 “很好。”顾清夜道,“你们刚才都在查证据、查动机,而我考虑的角度与大家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于不弃有些好奇了。 “我在想,如果没有那匹马突然发疯,你们还不会那么早发现贾金堂与陆有才的死。你们不觉得,那马惊得太过及时了么?这件事想起来,简直环环相扣。” “也许……”周不离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是那马有灵性,感受到主人的死,所以才会发狂?”她打了个寒噤,抱紧手臂,“……好诡异。” “一点也不诡异。”顾清夜伸手把他的鹦鹉拿下来,轻轻摸着它的脑袋,“我这只鹦鹉与那匹马交流过,马儿告诉它,有人夜里偷进马厩,给它洒了一些粉末,他吸进去就发狂了。” “胡说!”赵磊石嗤笑道,“无稽之谈!” 鹦鹉大怒,冲他嚷道:“中毒!中毒!蠢货!蠢货!” 赵磊石惊得倒退一步:“这……这是什么妖物?” 顾清夜淡淡一笑:“我的鹦鹉是妖物,贾金堂的马就是有灵性么?” “噗嗤”一声,朵儿笑了出来:“这鹦鹉太神奇了,好可爱。”她想伸手去摸鹦鹉,鹦鹉受惊似地腾身飞起,尖声叫:“有毒!有毒!” 朵儿勃然变色,却马上笑开了:“好玩,它太好玩了。” 顾清夜举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吸了口气,喃喃道:“马儿静了,雨也早停了,空气真好啊。” 萧疏雨扶额:“拜托,你酸什么酸?这会儿是抒情的时候么?”他仍然觉得脑仁疼。 顾清夜看他一眼,眼里掠过一抹戏谑之色,仿佛在说:“这会儿你急了?” “我只是提醒大家,刚才马发疯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他道。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下雨跟马发疯有什么关系。 风先生眸色一暗,可是他本来就站在烛光暗淡处,别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马疯的时候,老余师傅第一个跑过去看,玉老板你呢,你从哪里出去?”萧疏雨问道。 赵磊石又露出不耐之色,被顾清夜一个眼神挡回去。 玉玲珑道:“我们楼下的院子有道后门,我从后门直接出去了。对了,还有小宝儿和小六子,他们也是。” “后门的钥匙只有你们有,对不对?” “是的,我们店里四个人都有。” “如此说来,那个给马儿撒毒粉的人,是偷偷开了前门,从前门绕过去的。”顾清夜目光清亮,环顾众人,“下了场夜雨,地面潮湿,他走过,必定会留下脚印,大家是否愿意随我去看看?” 众人将信将疑:“好。” 顾清夜带头走出去,随手从廊上摘下一个灯笼,在前面照着:“请大家注意脚下,不要破坏证据。” 到楼梯口,顾清夜举着灯笼照下去。 楼梯上果然有两行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下去。 李小宝机灵,这会儿已经下去把店堂的灯全都点燃了。店堂里亮如白昼。 “这里,这里,都有。”他一边看一边叫,“到门边了,脚印上还有泥巴。” 他拔下门闩,打开门,拿灯笼往外照了照:“外面也有,往后面马厩去的。” 一群人纷纷跟过去看,灯笼光照出外面的地面,地面潮湿,两行脚印正是向后面延伸过去。 顾清夜道:“为了避免大家的脚印把证据破坏,我们就查到这里吧。” 没人回答,但都止了步。 “可是,”周不离想起什么,“刚才听到小伙计惊呼后,我与拙夫上楼,没有看到楼梯上有脚印。” 顾清夜道:“那么,有可能他正是趁你们都在贾金堂客房时,偷偷溜回房间的。” “可是,楼梯口的走廊里并没有。”风先生开口道,“刚才我们查血迹时,从地字二号到天字一号,当中经过楼梯边,一路都没有看见脚印。 顾清夜折转身,往楼梯上走:“春雨只是湿润了土地,并未造成泥泞,所以,即便从大门口看,脚印也不是很深。你们看,”他指指脚下,“这楼梯上的脚印越来越浅,到楼梯口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而且,从这脚印的尺寸判断,此人必定长得瘦小,所以脚步也很轻。他上楼之后,鞋底干了,脚印也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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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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