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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析得字字正确,连萧疏雨都佩服他了:“喂,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那么细心?” 顾清夜淡淡地瞥他一眼:“只是细心而已?还有,我不叫喂,我叫顾清夜。” 萧疏雨摸摸鼻子,心道:说你胖你还喘了? 赵磊石道:“就算你推测正确,可是谁有作案时间?刚才我们都在楼上,除了你,哦,还有小伙计说的老余师傅和那个小六子。所以,最可疑的人应该是你喽?” “不,你们还忘了一个人,”顾清夜道,“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玉玲珑心头一动:“你说的是朵儿的爷爷何老汉?可他正卧病在床。” 这时候他们已经站到二楼走廊上了,顾清夜目注朵儿:“是么?” 朵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顾公子,你怀疑我爷爷?你不是亲自给他看病的么?”说得委屈,眼里泛起一层薄雾,“我还说你是好人,可你……” 她那样子楚楚可怜,李小宝看得都不忍心了:“顾公子……”姚青也跳出来道:“不会的!” 萧疏雨暗骂一声:重色轻友,不,重色轻主的家伙! 顾清夜无视朵儿的样子,面色清冷:“我有三点证明这个人就是何老汉。第一,刚才我们看到的脚印,是布鞋的鞋印。这店里的客人,除了朵儿与他爷爷,其他都是练武之人,都穿靴子。” 赵磊石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招呼自己手下,包括贾金堂的两名下人:“来,来,你们一起过来看看。” 果然。连玉玲珑与周不离都穿着小羊皮靴。 “第二,如赵爷所说,小宝儿发现尸体后,所有人都在楼上,我也是。” “你在哪儿?”于不弃再次问道。 “我在贾金堂的屋顶。” “你为何鬼鬼祟祟躲在屋顶?” “因为我觉得事情怪异。”顾清夜的目光沉静如水,“在这客栈里,我是局外人,旁观者清,所以我要旁观。” 没有人反驳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清夜道,“我替何老汉看病时,发现他摆在床前的鞋子,左脚的鞋面要比右脚的宽一点,而我们刚才看到的脚印正是如此。若是大家不信,可以再去拿尺子比对一下。”他看着朵儿:“朵儿姑娘,如果我没猜错,令祖的左脚长着六根脚趾,对不对?” 朵儿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尽,她慌乱、震惊、不敢相信,拼命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我不相信!” “咳咳……”风先生咳了两声,抬眼看顾清夜,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看看何老汉吧。”
第11章 风波迭起 地字一号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亮光。 他们走过去,推开了房门。玉玲珑接过顾清夜手里的灯笼,照着房间。 朵儿点起桌上的烛台。 房间里有两张床,靠窗那张上躺着何老头。 他侧身躺在那儿,脸朝外,一动不动,面如死灰,花白的头发像乱草似地铺在枕头上,枯瘦的手背露在被子外面,布满青筋。 “爷爷!”朵儿伸手推他,何老头依然一动不动。 赵磊石伸手到他鼻端,试了试,惊呼道:“他死了!” 众人悚然变色。 萧疏雨不由自主地看顾清夜一眼,只见顾清夜眸色幽暗,面寒如霜,那一瞬间,竟给他冷峻之感。可是,他很快便恢复如常,好像刚才是萧疏雨的错觉。 “爷爷!”朵儿身子晃了晃,被赵磊石一把拉住。 “他死了,他死了……”朵儿不敢相信似的,反复念着这句话,眼泪流了下来,“是谁?是谁杀了他?” “朵儿姑娘,节哀顺变。”风先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爷爷死得蹊跷,我们会查清楚。” “朵儿姑娘。”顾清夜凝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字字清晰地道,“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你爷爷死了,可是,谁也不清楚他的死因,你为何一下子就断定他是被杀的?” 朵儿一怔,随即双手掩面,泣声道:“今晚发生太多变故,我当然会认为爷爷是被杀的。” 赵磊石猛地掀开被子,见何老头胸口赫然有一摊血迹。显然,他是被人用利器插-入心脏而死。 “他是被杀的!”朵儿彻底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他老人家一生老实巴交,从没做过什么坏事,谁知竟会惨死在这客栈里……” 顾清夜面色不动,却弯腰拎起放在床前的一双鞋子:“你们看,这双鞋的鞋面一宽一窄,而且,这鞋帮上还有泥点。” “不错。”赵磊石道。 顾清夜放下鞋子,掀开另一端被子,露出何老头的脚。他脱掉何老头脚上的布袜,露出十一根脚趾——左脚六根,右脚五根。 “果然如此!”于不弃脱口道。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周不离喃喃道。 赵磊石的浓眉快纠结成一团了,他烦躁地爆了句粗口:“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先生摆摆手:“大家稍安勿躁。”他蔼声对朵儿道:“朵儿姑娘,我来问你。当你听见李小宝的叫声,跑到隔壁去看死人时,你爷爷可在房间里?” 朵儿好像突然回过神来,想到了这个时间点,茫然道:“我……我不确定。因为爷爷病着,我给他服了顾公子给的药,他就昏昏睡去了,睡得很沉。后来我被小宝儿的惊叫声吓醒,跳起来摸索着穿好衣服,就到隔壁去了。我没点灯,也没注意到爷爷……” “那么也就是说,当时你爷爷可能出去了,而你并不知道?” 朵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整个人都混乱了。 风先生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道:“既然这样,我们先假设顾公子推测的都是对的。是何老汉跑去马厩,惊动贾老爷的马,引来众人。然后,如顾公子所说,趁大家都在贾老爷的房里时,何老汉偷偷溜回房间,躺到床上。接下来,我们都到了萧七少房里,直到顾公子出现,然后我们下去看了脚印,重新回到楼上,再进何老汉的房间,发现他已经死了。这段时间内,我、赵爷、于爷夫妇,包括你们的手下,都能证明彼此在哪儿。那么,谁有机会杀掉何老汉?” 一言点醒大家,赵磊石等人齐齐盯着顾清夜。 “对,我有杀人的机会。”顾清夜毫不慌张,“你们在萧七少房间里时,我在查案,不过,我也有可能悄悄潜入何老汉房间,杀了他。” 风先生道:“我们在贾老爷房间时,你在他屋顶,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察觉,可见你的轻功极高。所以,你若避开了所有人,进入何老汉房间杀人,那是完全可能的。” 赵磊石道:“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唯一能想明白的,就是杀人灭口。”风先生道,“杀了何老汉,再用何老汉的鞋子去做‘鞋印’,嫁祸给何老汉,为萧七少开脱。” “这……能做到么?”赵磊石将信将疑,“在屋里可以,可在门外,他怎么能做到只留下何老汉的脚印,而不留下他自己的?” “这当然可以。”于不弃道,“他只需用飞索钩住屋檐或任何支撑物,就可以悬着身子操作。客堂与马厩之间距离可能略有些远,但他也只需当中点两下地。” 萧疏雨闻言开口道:“于兄莫不是飞贼,否则怎么知道这种操作?” 他的样子很客气,可这句话却像鞭子抽在于不弃脸上。于不弃勃然变色。周不离及时拉了他一下,示意他息事宁人。 “姓顾的!”朵儿蓦然冲向顾清夜,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嘶吼道:“你好歹毒!” 萧疏雨与玉玲珑的脸色都变了,正想说话,只见顾清夜微微一笑,推开朵儿:“朵儿姑娘,你方才还说,萧七少是好人,我也是好人,怎么转眼就骂我歹毒?” “你!”朵儿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你这小人……” 顾清夜摇摇头,叹道:“姑娘,你这演戏的功夫,当真比戏园子里的伶人还要高明。” 姚青眼皮一跳:“顾公子,你,你什么意思?” 顾清夜没回答他,继续道:“在大家眼里,朵儿姑娘是不是天真未凿、娇俏伶俐、惹人怜爱?” 姚青几乎要点头了,生生忍住。 周不离轻轻笑了一声:“在男人眼里,恐怕的确如此。”说着,瞟瞟自己丈夫。于不弃微微侧开头,表示不想跟她计较。 朵儿眼里利芒一闪。 “我记得,朵儿姑娘昨夜来时,远远地就唱起一首歌。”顾清夜道。 赵磊石又不耐烦了:“顾公子,朵儿姑娘本来就是卖唱的,她唱歌有什么稀奇?” 顾清夜看他一眼:“阁下若是总这么心急,这回交易中恐怕会吃亏哦。” 赵磊石一滞。 顾清夜道:“朵儿姑娘唱道:‘红丝紧系萧郎足,不许萧郎成路人。日日引凤凤不至,一至凤台人销魂’,玉老板,萧七少,你们都听见的吧?” “正是。”两人同声道。 “萧郎,销魂,这会不会是朵儿姑娘的一种暗示?” 周不离眉心一跳:“你是说,她唱这首歌是针对萧七少?就是她想要害萧七少?” 风先生嘴角划过一丝笑容:“顾公子真有趣,试问,有谁想要害一个人前,会先去提醒他一下?” 顾清夜道:“旁人或许不会,但朵儿姑娘会,因为她是个奇特的人,喜欢做些奇特的事。” “她怎么奇特了?”周不离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与何老汉并不是祖孙俩。” “何以见得?” “我为何老汉把过脉,他只是个普通人。吃过苦,受过罪,脸上染满风霜,手上布满茧子。他这样的人,很不起眼,放在哪儿都容易被忽略。” 大家想起那只枯瘦的手,颇以为然。 “他与朵儿进店的时候,他佝偻着背,背着一个鼓鼓的布囊,而朵儿空身一人。他当时说话带着气喘,可见身体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若是亲孙女,就应该自己背行李?”周不离道。 “也许她只是不懂孝顺?”于不弃道。 “我当时只是略有怀疑。”顾清夜道,“结果第二天一早,她说何老汉发热了,我来替何老汉看病,看见了那个布囊。当时,那布囊就放在床脚,里面露出她的琵琶。再后来,我拿药过来,拉住她的手,将药放进她掌心。 “但凡弹琵琶的人,左手指腹上必有茧子,可她没有,她的手指细腻光滑。所以,她是伪装的,她根本不是卖唱的人。” 朵儿脸上瞬间露出恼羞成怒之色,眼里有针尖般的锋芒一闪。她冷笑:“我还当顾公子真的是怜香惜玉,原来抱着这种心思。让你失望了,我的卖唱生涯不过才数月,琵琶是新学的,还没留下那么深的痕迹。” 众人被说得情绪忽起忽落,现在已经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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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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