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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质凝神看他,道:“怎么有些没精神?” 紫容摇头:“没有啊。” 他想了想,突然来了一句:“殿下明天休沐,随我去看我的小马好吗?” 陆质没说话,依然皱着眉打量紫容的脸色,心里已经在盘算这花妖是不是又病了。 这会儿已是是晚间,紫容身上穿着家居的暖白色绸衣,抱住陆质的胳膊蹭蹭,叫了一声殿下就不说话了。只歪着头,抿嘴看陆质。 陆质忙了一整日,这会儿才稍稍松快一些,伸手捏了捏紫容的脸,道:“好。今日做了什么?” 闻言紫容才一下子来了精神坐了起来,笑着回头看严裕安,嘴里道:“快,拿来给殿下看看。” 严裕安正捧着堪舆图想瞅时机给陆质看,赶紧呈递过去,道:“殿下,这是内务府送来的王府堪舆图。今儿来送图的人道,他们先按豫王殿下说的大致格局将样子画出来,也叫人看过风水,说是好得很。他道请王爷过目,看或有什么要增减的,屋子院子和路径要改的,都放心说给他们便可。” 陆质接过,先没看那图,转而问紫容:“你看过了?” 紫容点头:“好大。” 陆质便笑,揽着他往后靠。两个人倚在软枕上,头碰头看陆质手里的王府堪舆。 白天紫容自己看图,就相当于瞎子摸大象,即便有严裕安在一边解释了些,他也没懂多少。只知道王府占了两条街,大抵真的“很大”。 此时陆质抱着他,从王府正门开始,一处一处拿食指指着讲说,相当于两个人在纸上把豫王府走了一遍。 中间陆质加了几样东西,着意吩咐严裕安告诉内务府,好好的找几个懂行的人来,打这两日起就慢慢看着,将来出宫,景福殿里上些年纪的树都要移出去。 这是桩大事,严裕安记在心里,旁的事也一一应下。 总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一通看完,陆质喝一口茶,再喂紫容喝一口,道:“这一次内务府办的得力,要记得赏。” 严裕安躬身笑道:“奴才记着了。不过现在内务府不是从前的内务府……自然事事都好说话些。” 一月前陆声被当众逮到监守自盗,即便他再不是个东西,但这事儿简单点说,就是被人当着老子的面揪出他儿子偷东西来了。 受罚的是陆声,但皇帝失了脸面也是真的。 所以陆声被革职禁足之后,皇帝一直没提内务府那个空缺的事,别的人更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就这么空了一个多月,众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内务府里头裹乱,还极力藏着不敢露出去,皇帝才像终于想起来一样,点了个人过去。 这个月西北突降暴雪,不说耽误了播种时节,骤降的温度在短短一月内冻死的人就不可胜数。 朝廷的物资不断,但被冻死的人就是一日较一日的多,像在填无底洞。 外边不太平,朝上又天天吵个不停。皇帝不免动怒,问责主管此事的人,又派出钦差大臣到地方上去,亲自看看是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朝廷运过去十成物资,火炭柴米,最后只有一成落到了百姓手里——通过高价抢买。 无数寒民倾尽家底,把开春买种子的钱全数拿出来,最后也只能买到两日的粥米。 即便花了银子,碳和柴都是当地有点名望的家族才能买到的,种地交粮税的农民压根见不到这些东西。在天灾面前,人命尤其的不值钱。更别说还有人祸。 钦差到的那天早上,万千寒民挡道喊冤,在官兵清道的情况下,半个时辰才行出二十步路,都是不要命的拦法。 再挤再喊,拖的时间一长,衣衫褴褛的民众便知面见钦差无望。绝望之下,不知是谁,把一具冻硬了的男尸丢到了钦差马车前,立刻便被斩杀在原地。 太多混乱和令人难以置信的场面,都被钦差原原本本的带回给了皇帝。 于是在重委赈灾官员的同时,朝堂上也迎来了新一次的洗牌。 以为山高皇帝远,贱民的命不值钱,敢在灾区大贪特贪的,往上不用多数,便知左相便是他的老师。 左相,熙佳贵妃的父亲,多氏家主。 皇帝面上仁慈,不搞连坐那一套,当时只处理了西北的一众官员。但一月下来,雪灾过了,朝堂上的雪崩却还在继续。 两日一迁移,三日一调度。转眼间一看,左相一派被贬的被贬,主动上书乞骸骨回家养老的养老,竟不剩几人了。 而皇帝祭祖亲耕在即,内务府无人万万抗不过去。皇帝大笔一划,指了个在礼部默默无闻待了十几年,名不见经传的寒门进士过去。 在他眼里,现在的朝廷,文家休养生息十几年,如日中天的多氏也叫他熄了些火,是非常完美的平衡。 只是不知,这礼部的寒门进士与文家却大有渊源。 陆质道:“那更要赏,不必大张旗鼓,但也不用太避着人。合宫上下谁不知道我们正是用得着内务府的时候,不赏反而惹人生疑。” 严裕安道:“殿下说的是。” 这边还没说几句话,被陆质搂着的紫容就把头一点一点,一个前倾,靠在陆质身上睡着了。 陆质想想刚才紫容嘴里说的马,便知是怎么一回事。 他前阵子便想过,自己上任之后,出宫回宫,一整天都要耗在外头。便让人寻了匹进贡的枣红小马来,能陪紫容消磨时间。 送来的小马是好的,刚到紫容下巴的高度,睡得好吃得香,皮毛油光水滑,样子漂亮,性格也温驯,只有一个问题——紫容害怕。 景福殿专门为此清出了一大片空地给紫容遛马,陆质也亲自带着紫容去了好几次。 可紫容紧张的厉害,起先陆质还安慰他不怕不怕,后来看人实在是害怕,想着没必要非逼着他喜欢马,便将此事搁置,拿什么消磨时间的事,再从新计议。 陆质还想,要不是怕小狗没轻没重咬着紫容,抱只小狗来他应当是不怕的。 不想紫容自己记着。陆质听严裕安说,这几天白天他不在,紫容常常跑去马场。马在栏里,他站的远远的——站的太远,不说都不知道他是去看马。 后来慢慢的靠近了,再过两天,敢试着上手摸一摸鬃毛。昨天第一次被小厮扶着上马遛了半圈,晚上陆质回来,一晚时间,没听他说别的,嘴里翻来覆去,全是他的马。 陆质看看枕在肩上睡着的小花妖,又看看严裕安,严裕安忙压低声音道:“今日上午,按殿下交代的,小公子写了五张描红。用过午饭后在暖阁歇了晌,下午、下午便一直在马场待着。” 陆质问:“待了多久?” 严裕安道:“不到三个时辰。” 陆质皱眉:“一直在马上?” 他脸色不对,严裕安心道不好,把腰弯的更低,道:“没有,奴才算着,断断续续骑了一个时辰左右。其余时间就是牵着容……牵着主子的马转,要么给马喂草。” 陆质道:“看他昨日的兴头,以为这一整日都要在马背上过呢,还知道节制。” 说到这里,严裕安有些想笑,眯着眼笑出一脸褶子,低着头回话:“主子……说是怕马累着,不可多骑,马还小,得多多休息。” 陆质想想,这确实是紫容会说出来的话,他甚至能在脑中想到紫容说这话的语气。 笑过后,还是正了脸色,道:“以后还是要看着他些,他玩性大,这样一两日的连着累极了,怕又要发热。” 严裕安忙道:“是,殿下。” 陆质下了小榻准备回屋时,严裕安下意识过去要搭把手,被陆质避开,扯过毯子给紫容盖上,把人抱起来便往里间走。 严裕安跟在后面,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多管闲事。 陆质走到里间门口,忽而站住,回身问严裕安:“你刚说他那马,叫什么名字?” 严裕安一本正经:“老奴不敢说。” 陆质挑眉:“还给你脸了。刚说的那样顺口,哪儿像不敢说的样子?” 严裕安福身:“奴才说的句句属实。殿下要问么,主子那马……叫容宝。主子说了,奴才们不能叫,这么样说的:‘你们不许叫,只能殿下叫……大家都叫它马就好了’。其实不光奴才们不叫,连主子自己也不怎么叫,奴才蠢笨,不知道主子起这名儿来是做什么用处。” 他把话说的揶揄,陆质忍笑看了眼怀里累极了、睡得正沉的人,假斥道:“话多!滚出去吧。” 严裕安忙做战战兢兢状退了出去。 虽然陆质回来是有些晚,但若要睡觉,这会儿还是太早了。 他轻手轻脚把紫容安置好,自己侧躺在一边,支着头看自己能把自己弄到这么累的花妖。 看了一会儿,心里痒痒,又拿手指捏了紫容一缕头发,轻轻在他耳垂上扫了扫。 紫容在睡梦中躲了一下,咂咂嘴,不愿意似得哼哼两声,循着温度翻身抱住了陆质,在陆质身上蹭了两下脸,就又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质面上的神情温柔,又带些忍俊不禁,含笑轻声叫了一声:“容宝?”
第26章 鎏金的无烟火盆整整燃过一夜,金兽消香片,帐幔轻摇。水元阁静谧一晚,在五更时分才有了些动静。 紫容其实半夜醒过一次,睡蒙了,呆头呆脑的坐起来,想不起自己在哪。 陆质不打算惊动他,轻手轻脚把迷瞪着的人揽进怀里,给喂了杯水,又拍着背哄了一会儿,花妖就重新睡了过去。 早晨醒过来,隐隐约约想起这段,紫容只当是梦。 他在被窝里伸个懒腰,脸朝下埋进锦褥中,咕咕笑了几声,调皮地拿脚去够身边的陆质。被陆质一把握住脚丫子,才挣扎着往后躲,把眼睛睁开了。 陆质睡在上首,正垂眼看他,已不知醒了多久。 “殿下……”紫容假意挣了几下,便挪过去抱住陆质的腰,心满意足地咕哝:“今日醒了,殿下也在。” 很久没有像这样,醒了之后还有时间闲闲的赖在一起厮磨一会儿,两个人都舒服地喟叹一声。 陆质含糊嗯了一声,便把手探进被窝,捏住紫容的耳垂揉。 轻轻重重的两下,就把怀里的小花妖揉地浑身哆嗦起来,嘴里哼哼,眼里泛上水光——这回是真要跑。 没等他后退多少,陆质便伸腿把人勾回怀里,拿两臂牢牢箍住,翻身虚压在紫容上方,打下一片阴影,“跑什么跑?” 紫容满脸戒备,捂住自己的耳朵,退缩有余,霸气不足地小声道:“你……不许你再碰这儿了!” “唔……”陆质满面疑惑,故意一字字问:“为什么不许碰?” 紫容羞极捂脸,那为什么非要碰这儿啊? 紫容也不知道自己的耳朵究竟是怎么回事,无人处他还试着自己碰过,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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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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