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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烟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他是前些年才回的村子,开了药庐报效乡里,没想到原来是位太医。难怪我和师妹去余山村的时候,师父说可以找他那间药庐借宿,也难怪周郎中那对你这么客气,原来都算是旧相识?” “是他不让我把他曾是太医之事说出去的。”闻人渊将未告知颜烟此事的错推到了周郎中头上。 不过,这的确是事实,周郎中辞去医官之职回到余山村,便是为了安度晚年,不想让官场上的事再来扰乱自己的生活。 颜烟问道:“那现在该找谁了解当时的情况,要回余山村去找周郎中吗?” “他难得清闲,就别去叨扰了。”闻人渊思忖片刻,“去王宫问起来比较快。” 他这时说的王宫,指的是位于宁延王都宣安的那座。 容非逸轻击了下手掌,道:“当年先王身受重伤,闻人太后需辅佐尚且年幼的官家,后宫妃嫔中贴身照料先王的就只有宸太妃与姚太妃。” “宸太妃就是水云姊姊的生母吧?”颜烟还记得此前说到过这些人。 “对。”容非逸表示肯定道,又转向闻人渊,“姚太妃出身姚家,找她未免会打草惊蛇,清源,你不如去问问宸太妃。” 闻人渊应了一声,又道:“烟儿精通医术,又对胧影香比较了解,这次就随我一起回宫调查此事吧。” 颜烟听这话有些发愣,不过若闻人渊要回宣安,她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此事若能查清,宁延的局势恐要生变。”容非逸的视线在他们两人间来回打转,笑了一声,“唉,看来又得留我独守在这义乐城中了。”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与神情,像极了闺怨女子,颇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态,连颜烟见了都觉得自愧不如。 闻人渊见他这副模样的次数多了,面色如常道:“凌耀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既然已成了血盟的‘魉’,有些事就可以请他来帮忙。还有那姚远鸿应当未与姚家站在同一边,算是可以信任托付的。” 容非逸笑道:“这两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既然已有安排,那还说什么独守?”闻人渊瞥他一眼,“不是还有长公主么?” 容非逸却低叹一声,眼中难得地显出索然之色,道:“你们这次回去,把她也一起带回王宫吧。” “你是觉得,若真有意外,王宫会是最安全的地方?”闻人渊猜中了他的想法,但还是摇了摇头,“只怕她不会愿意回宫。” “如今齐川那边因萧钧病重一事,有即将大乱的前兆,故此我才加强了城防,而义乐这位置是最容易受到波及的。”容非逸晃了晃头,认真地看向他,“我会和她说清楚的,要还是不愿意的话,就算是用强行的手段,也要把她送回去。” “可是……”颜烟从苍水云那儿听过些他们两人之间的事,算是能了解她的心情,无非就是和自己一样不舍得分离,便有些想要反驳容非逸,但齐川那边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思前想后还是换了种说法,“我会试着帮忙说服她的。” 他们三人又讨论了一阵其他相关之事,定下明日就出发启程去宣安后,各自回去准备行装。 当苍水云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颜烟与闻人渊面前时,他们两人正和宅中的小厮一起将收拾完的行李搬到停在门前的车上。 “阿姊,谁惹你了,怎么气成这样?”颜烟将手里拎着的最后一个包袱交给闻人渊,转头问她。 苍水云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有谁?” 颜烟见到满脸不知所措的容非逸就跟在她身后,心下顿时了然。 “你是怎么和她说的?”闻人渊将包袱放在拉行李的车辆上,走向他低声询问。 容非逸抓了抓头,道:“我……” “你不是说我留在这里只会让你分心吗?”苍水云打断了他的辩解,“既然你觉得我碍事,那我就走好啦。” “我并未说殿下碍事。”容非逸知道是自己的说法让她误会了,倒是想要好好解释,但就怕等解释完了她就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回王宫去,想去拉住她的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苍水云见他这样更是生气,“哼”了一声,径自跳上马车,侧坐在辕座上,又将颜烟也拉了上去。 没和闻人渊他们打招呼,她就直接扬鞭抽在马背上,那匹骏马奔跑起来,拉动着车辆往大街上去。 颜烟在车舆内还没坐稳,因她这一行径差点摔倒。 闻人渊递给容非逸一个眼神,忙招呼原定要将他们护送回宣安的几名侍卫,驾驶装行李的那车跟上,自己则施展轻功,飞身去追苍水云与颜烟两人。 容非逸这家伙,平时挺能说会道的,结果每次遇上苍水云都说不出什么正常的话来,还好意思说他太严肃了不得人缘? “留神。”他跃上辕座,抓起缰绳,控制住马匹奔跑的速度,让苍水云回车舆中去。 “阿姊未免也太冲动了些。”颜烟听到了闻人渊的声音,又感觉见行驶中的马车速度减缓了些,车身平稳下来,便松开扶着车座,心有余悸地看着苍水云坐在自己对面,“这马车若是冲到街上,伤到人就不好了。” 苍水云见她摆出要说教的样子,说道:“是我没考虑周全。”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愠色仍未消除。 颜烟想了想,低声劝道:“依我看,容将军并非那个意思,阿姊大概是误会了。” 苍水云不知在想什么,发了会儿呆,这才放软了语气说道:“其实我知道,非逸是在保护我。” 这两天义乐城内加强驻防的事她不是全然不知,虽说不太懂这行兵打仗之事,但也能明白宁延与齐川两国的局势有变。 她身为宁延长公主,若继续留在义乐早晚会被识破身份,到那时便会首当其冲,大概真的就只能当个累赘了,还不如听从安排回宣安王宫去,也好让容非逸能集中精力去应付更为重要的国事。 “那你怎么还和他吵架?”这会儿轮到颜烟有些不明白了。 苍水云偷笑起来,朝她眨了眨眼,说道:“你不觉得,这样会比较能让他感到难忘吗?” 颜烟顿时无语,亏她还担心来着,结果苍水云就是在拿容非逸找乐子。 坐在车前的闻人渊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好一阵哭笑不得,在心中同情起他那位至交来。 这容非逸算是彻底栽在苍水云手上了。 ==== # 堪怜万里尽丘墟 ====
第113章 宫门似海 颜烟等一行三人以及随行的侍卫,分别驾着两辆马车与几匹快马,出了义乐城后一路疾行。 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开王宫数月,苍水云归心似箭起来,带着与她同乘的颜烟与闻人渊一路往宣安城的方向,几乎日夜不停地狂赶。 宣安城与义乐城相距确实不远,脚程快的三天左右便可到达,但在她的要求之下,竟硬生生地又将旅程缩短了一天,在闰二月的初二这天深夜到达了都城宣安。 虽然是不设宵禁,但守城的士兵依旧会对出入之人进行例行盘查。 闻人渊出示过令牌,早就接替他担当起车夫一职的侍卫们驾着马车长驱直入,穿过依旧热闹非凡、灯火通明的御街,将苍水云送到了王宫西侧的宫门口。 她回来时走得匆忙,完全忘记要带行李,途中有些东西还是向颜烟借来用的,这会儿便没等内侍来搀扶,两手空空地直接跳下马车。 临走前,她满脸显露着不情愿的样子,拉着颜烟道:“你可一定要再来找我啊。” “好。”颜烟笑着送她离开。 回王宫这事被苍水云说得像是什么生离死别似的,但实际上若她想再出宫,就只是换身打扮的事。 闻人渊决定回宣安时就与苍年佑通了信件,不过没料到她会临时加入跟着一起回来。 但这些守门的侍卫早就认出了苍水云来,毕竟她好几次就是从他们面前偷跑出宫去的。 苍水云就大摇大摆从侍卫们的面前晃过,换乘已经备下的凉轿进了宫门,直接被跟上的内侍们抬回寝宫去。 闻人渊分派了两名原本就是王宫禁军的随行侍卫和她一起入宫,与颜烟一起目送他们离开后,又招呼剩下的人带着马车与行李去闻人宅中安顿。 穿过御街,到那北街上,就能看到那占了小半条街的闻人宅,朝南的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兽头衔环的大门颇为气派,形似书箱饰有狮子的抱鼓石紧靠着大门外放置,外墙高耸。 这正门平日里不开,此时已敲过三更,宅中只留了几个守门的门房,见闻人渊一行人回来,忙点上灯笼从西角门迎了出来。 “父亲是已经歇下了?”闻人渊问他们,下了马车后又转身去扶颜烟。 “是。”有个相貌看着就机灵的小厮立即作答,“衙内前日来信说要回来,不曾想今夜便到了,小的们还没来得及多做准备,不过衙内吩咐的西院已经都收拾好了。” 闻人渊侧过身去,对颜烟说道:“今天太晚了,你且去西院住下,其他事等明日再说。” 此时有两个小厮抬了轿子来,又有位仆妇跟在后面,先向闻人渊施了一礼,这才扶着颜烟上轿。 闻人渊又回到马车上,让他带来着这一行人也从西角门进去,安排在廊庑空房住下。 起轿后,颜烟透过纱帘往外头看,除了那两名抬轿的以外,还有一位小厮打着灯笼走在轿前,照亮步道,那名仆妇则跟着走在轿旁。 行了一箭之地,闻人渊等人在转弯处与她分道而行。 子时过后,宅中各处落锁,仅有几处点着灯,衬得远处房屋树木影影绰绰,颜烟也没什么兴趣在这半夜里去观赏宅院景致。 轿子在一道有垂莲柱的门前落下,仆妇走上前来打起轿帘,扶她下了轿。 这座院落未曾上锁,颜烟跟着仆妇进了垂花门,两旁是抄手游廊,檐下围着雕栏。 那仆妇只留在院中候着,有两名丫鬟刚得了消息,正站在厢房前等着接人,见她到了,面上带笑地迎上前来。 “衙内果然带了位小娘子回来,今日太傅还念着呢,这下可热闹了。”其中一位穿绿衣的丫鬟笑道。 另一位着红裙的丫鬟也笑吟吟地说道:“奴婢唤作拂红,她叫含绿,是太傅派到这儿来的。小娘子可是姓颜?” 闻人信在去年就从容非逸那儿知道了有关颜烟的事,后来闻人渊又与他提过,前天收到信,得知她要来,早就安排好了。 这两个丫鬟年岁都不大,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含绿娇俏,拂红温婉。 颜烟有些脸红地点了点头,好在天黑别人看不太出来,被带着走过穿堂,入了正屋。 含绿点了灯,朝颜烟问道:“颜小娘子,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好叫下人们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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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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