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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烟见这是间一厅二室的屋子,比她在义乐城将军宅邸中住的那间还要再宽敞些,客气道:“这就已经很好了。” 拂红去内室卧房为她铺好了床,又出来道:“颜小娘子早点歇息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好,麻烦你们了。”颜烟见还给她特地安排了两个丫鬟,不太习惯,而且她和闻人渊半夜才到,总觉得有些兴师动众,“你们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这是哪里的话,小娘子不用客气。”含绿朝她摇了摇头,和拂红一起施礼后退出门去。 从齐川回来后接连几日熬夜与赶路,这段时日颜烟怎么休息都觉得不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关上屋门后熄灯去了卧室,刚挨着枕头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说那苍水云回宫后,原是直奔她所居住的宫阁而去,途中却见御书房的方向隐隐亮着灯光,便改了主意,让内侍们转往那边去。 她下了软轿就往御书房内冲,守在外头的侍卫见是长公主,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没能拦住,只追着往内通报了一声。 “二哥,我回来了,有事要和你说。”苍水云根本没看里面有谁,边往里跑边喊。 苍年佑放下手中最后一封奏折,起身捏了捏眉心,二话不说地就抬手往跑近书桌前的苍水云头上敲了一下:“出去这么些时日,愈发不懂规矩了。” 苍水云脸上一红,自知失仪,摸着头嘟了下嘴。 苍年佑喝了口身旁内侍端来的热茶,对她道:“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回去,有什么事等我明天召清源入宫再说。” 今天批阅奏章晚了,他原就打算在这御书房中就寝,也幸好如此,才能拦着苍水云,否则真怕她会去直接夜闯寝殿,这若被传出去又成何体统? “好吧,不打扰二哥歇息了。”苍水云想着那些事自己也不过是从容非逸那儿听来的,闻人渊所知道的更为详细具体,本也轮不到由她来说,其他事并不是那么重要,便吐了吐舌头,赔笑着退了出去。 这一晚,颜烟与苍水云难得地睡了个好觉,但住在宫外城西,本应颐养天年的姚太妃,却是睡得极不安稳。 姚菁早前就得了报信,知晓盼心被抓,自己安插她去苍水云身边之事业已败露,但好在凭着姚家的人脉,换掉了天牢侍卫,喂她吃下毒药,对外就说是畏罪自尽了。 如今死无对证,只要自己在这事上咬死了不松口,苍年佑也拿她这位太妃没什么办法,便算是过去了,倒不值得她这般忧虑。 姚菁躺在榻上,又翻了个身。 她很早就知道了父亲姚晏与那御刀门的罗常贤勾结之事,甚至也参与其中,正因如此,她现在才能在宫外享福。 此事极为机密,未免惹来杀身之祸,她一直不曾和旁人透露过分毫,姚晏对此也极为谨慎。 但去年五月,发现世上竟留存有颜烟这人时,姚家便得知当年之事做得不够干净,以至于留下了线索,竟被血盟之人给看出破绽,抓到了把柄。 从盼心之前传回的信来看,现如今苍年佑与血盟之人全都介入了调查御刀门之事,还有那个据说是苍若颜女儿的少女,竟是平安存活至今。 这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将此事追查到底了。 到那时,她还能像如今这般吗? 姚菁思前想后,愈发感到不妥,起身披了件外衣。 此时天已微亮,她唤来跟在自己身边的姚家亲信,让他快马加鞭,带口信给远在宁延最南边的澜州驻守的姚晏,请他早做准备。 叮嘱过后,见那亲信得令而去,彻夜未眠的姚菁才再度躺下,闭上眼睛,眼前却无端浮现出苍延绍临终前的脸来。 她如今也不过四十来岁,外加保养得当,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但此时那张依然美艳的脸上却显露出丑陋的恨意。 “官家,你就算是驾崩了,都让人不得安心。” 与之相隔两条大街的闻人宅邸中,因想着会见到闻人信,颜烟心里有些发慌,一夜无梦,很早就醒了过来。 正当她坐在床边考虑着要做什么打扮比较得体的时候,听见院中传来动静,起身推窗看向外头。 天刚蒙蒙亮,原来是宅中的小厮们把她那部分的行李全给搬过来了。 拂红也起得早,就在院中帮忙收拾那些行李物品,指挥留在外间的几位打扫粗使仆妇,要将两只木箱搬去隔壁耳房。 颜烟隔着窗子唤她:“拂红,让她们把装着衣物的那只箱子抬进来吧,顺便可以把我的包袱拿过来吗?” “原来颜小娘子已经醒了。”拂红笑着应了一声,拎着刚拿在手中的包袱,推门进了屋,将包袱搁在桌上,又招呼仆妇们把箱子抬进屋中,“可要奴婢帮忙梳妆?” “我自己来就行了。”颜烟客气地笑着称了声谢。 拂红见她抱着包袱又转进了里屋,便回偏房去叫含绿起来帮忙整理放在另一只箱子中的行李。
第114章 闻人伯义 本来颜烟是没想带这么多行李来的,但闻人渊说此行要在宣安住一段时日,便听他的话,装了整整两箱,外加一个包袱。 不过这堆行李除了衣物服饰,外加些胭脂水粉,剩下的几乎就都是药材与分装着药物的瓶瓶罐罐,还有那几册闻人渊找容非逸签过名的话本。 颜烟看着那一箱子带来的衣物,想了想,最后还是选了套之前不怎么穿的粉红色衣裙,外披一件绣桃花纹轻罗纱衣,依旧梳了个垂鬟分肖髻。 除去那支碧玉簪,她又多戴了一支双花头银制桥梁簪,让拂红去院中摘了枝李花,选了几朵点缀发间,甚至罕见地化了个淡妆。 当闻人渊找来西院时,就见她坐在屋前的游廊中翻看话本,拂红与含绿两个丫鬟在一旁陪着,手中拿着绣绷,一人一块帕子在那儿绣花。 不过说是看话本,实际上颜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手中的书就摊开在那页上没再往后翻过。 含绿明显也没专心在刺绣上,率先看见了闻人渊,丢开手绷,起身施礼道:“衙内是来找颜小娘子的么?” “嗯。”闻人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 “那……奴婢们就不打扰了。”含绿拉了拉动作稍慢些的拂红,两人将刺绣用的工具收拾了一下,逃也似的离开了。 衙内长得英俊,但一直冷着张脸,又没个笑模样,简直比闻人太傅都要可怕。 颜烟回神看着那两个丫鬟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地离开,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闻人渊道:“你把她们吓到了。” “难道我长得很吓人么?”闻人渊在她身旁坐下,瞥了眼她手中的话本,看到了“追灵公子”几个字,大概又是那部《追灵逐影》。 颜烟摇着头道:“若你相貌吓人,那盼心怎么会心悦你?” 她只想着打趣他,没留神提及盼心这名,想到秋绮枫的事,反倒笑不出来了。 在得知苍水云并非要下降闻人渊后,颜烟就已经知道盼心故意对自己说这些事,纯粹是因为她爱慕闻人渊而不得,心中嫉恨。 她是不知道闻人渊之前是做过什么才让盼心产生了这种感情,但以自己对闻人渊的了解来看,估计是因什么误会而产生的自作多情罢了。 “那我干脆在脸上留个疤好了。”闻人渊一本正经地说道,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颜烟啐他一口:“你在瞎说什么?” 不过被闻人渊这么一打岔,让她及时地从感伤中脱离出来了。 闻人渊笑了笑,只盯着她看,见她打扮得与往常不同,眼前一亮,赞道:“甚少见你打扮得如此娇艳。” “来你这闻人家的宅邸,又要见太傅,总得打扮得正式些。”颜烟被他看得脸红,“你过来不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吧?” “我父亲想见你。”闻人渊刚才就已经先去见闻人信晨省问安过了,被要求将颜烟也带去,好让他看看这位宁荣公主的女儿。 “现在?”颜烟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却也被他这句说得轻描淡写的话给吓得立马站了起来,又拉着他纠结道,“那我这样到底行不行?” 她知道迟早要去见闻人信,也已经做了准备,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紧张。 “没问题的。”闻人渊轻拍了下她略显僵硬的肩膀,“家父为人严肃,但定然不会为难你的。” 颜烟只能傻愣愣地点头。 “你就把他当做是你师父,如何?反正他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闻人渊知道她怕生,安慰几句。 颜烟想起这两人是双生子的事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妥,问道:“那……令尊知道我们……定亲的事吗?” 最后几个字被她飞速地甩出口,念得又快又轻,闻人渊差点没能听清。 “处理完小师妹的事之后,我写信告诉过家父这事,他应该是知道了的。”他回忆着当时那场意外让他们忙碌了数天,还是好不容易抽空才写的信,“这等大事,总该让他知晓的。” “我想也是。”颜烟喃喃自语,又抬眸看向他,“你陪我去吧。” 若是闻人信不知道此事,在她跟着闻人渊来的时候,宅邸中的下人们不会安排得那么妥当,甚至给她安排好了单独的院落。拂红与含绿两个丫鬟也不会深夜还特地等着接她,这会儿也不会留她独自和闻人渊待在一处。 闻人渊笑了笑,牵过她的手说道:“我当然是要和你一起去的。” 颜烟轻轻挣开他的手,埋怨似的朝他瞥去一眼,拿起话本走回屋中放好,这才又回来跟着他出了院子。 躲在下房中的拂红与含绿两人见他们离开,对视一眼后立马迫不及待地交头接耳起来,低声笑语着说闻人宅中大概是好事将近了。 闻人渊带颜烟沿着步道往北院去,顺道给她介绍了些闻人家的事。 闻人宅邸四周的廊庑及沿着的街巷处,住着些闻人家的庶族旁支,大多从事经商。其中不乏有好学上进之人,就去往闻人家开设的义学私塾读书学习,以望此后走经济仕途之道。 前朝左相闻人博悟不在宅中,辞官后就与闻人渊的祖母何氏一起去了南方的别庄居住,说是那儿远离朝政,适合养老。两位老人家这些年来身体也还硬朗着,前些年闻人渊尚无官职时,也常去别庄看望他们。 闻人博悟只有何氏这一位发妻,生了现为太后的闻人芷,以及闻人信与改名为谷仲仁的闻人守。 当年两国交战时,闻人家与叶家联手,捐钱捐物,出人出力,可称得上是满门忠烈,同样也是满门新寡,以至险些后继无人。 好在闻人博悟到闻人信这一脉,因是在后方提供支援的文官,尚能保存些血脉,才可在战后逐渐恢复元气。 如今的闻人家依然是名门望族,人丁也还算兴旺,闻人信就有好几位堂兄弟,更不用提表亲,只是大多不在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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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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