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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渊冷着脸,半个字都没说,右手伸至腰间,虚虚地扶在剑柄上。 田小乙想着先下手为强,举起拳头直接挥了过去。 闻人渊面无表情地抽出剑来,往他那挥出的手劈斩而下。 “啊——”田小乙发出骇人的痛呼声,到底是害怕了,抱住头吓得不敢动弹。 锐利的剑刃在距他头顶还剩一寸时,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他终究克制住了那股冲动,颇为节制地未取这两人的性命,可能是从内心里觉得不值得。 闻人渊目露鄙夷地瞥向他,手腕翻转,用剑柄敲中了他的后脑勺,将其击昏倒地,又因他觉得碍眼而被踹到了一旁。 这两兄弟看上去长得魁梧,实际则不过是外强中干之辈,连一击都经受不住。 此时闻人渊凭借敏锐的耳力,听到林间传出声响,迅速看去时只见到树后闪过一道人影,当下提剑追去。 但那人也是身手敏捷,眨眼间便消失了。 待闻人渊追至那树后便什么人也没见到,且对方的轻功颇为了得,去时未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不过江湖上有如此轻功的人屈指可数,他很快就想到了几个名字。 这些人大多是赫赫有名的高手,怎会使这般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一介弱女子? 《魂曲》曲谱的消息大概是已被散布出去了,否则也不会引动武林高手来对颜烟下手,就不知有多少人知晓。 闻人渊搜寻片刻,见实在是找不到线索,断了追踪的念头,返回到牛车边去探查颜烟的情况。 从闻人渊现身出手到两人被击倒,追踪人影未果又返回,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短短一瞬间的事,躺在车舆内的颜烟却觉得煎熬了很久。 她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田小乙说的那几句话,头一句中气十足,后一句却畏畏缩缩,末了更是一声惨叫。 随后则听到有人踩着草地离开,但很快又折返回来。 在她从惴惴不安中缓过神之前,就感觉到挂在前头的遮光布帘被撩起,有人踏上了车舆。 车舆整个往下一沉,木制的车身被压得发出“嘎吱”一声。 颜烟不知来者是谁,惊慌失措地挪动着身子,往车舆后侧缩去。 闻人渊看她为极力缩小存在感而蜷成一团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 “你在这儿。” 简单明了的陈述语句,让人听不出带着何种感情。 处于惊惶中的颜烟乍听到闻人渊那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 他怎么能找到自己? 但现在的颜烟既看不见他,也说不出话,只能闷哼几声。 闻人渊进了车舆,凑到她身旁,忍着笑意除去她口中塞着的那团旧布,又解开蒙着她眼睛的布条:“为何弃我于不顾?” “我……”颜烟在几声干咳后支支吾吾地开口,没能说下去。 她适才那会儿工夫想了很多话,准备对他解释,心中着急,反绑着的双手手腕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被捆扎用的粗粝草绳磨破了皮肤。 身上也像是被撞伤了,现下隐隐地泛着疼痛。 颜烟思及今天的遭遇,阵阵后怕袭上心头,只觉委屈,鼻子一酸,竟落下泪来。 “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我吗?”闻人渊正帮她解开手脚上的绳索,自然也看到了她手腕处的擦伤,顺口问了一句,“可还有哪里伤到了?” 极其细微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让他抬头看去。 颜烟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泪水静静地满溢出发红的眼眶,嘴唇被咬得泛白。 闻人渊心中一紧,从未见过女孩哭泣的他不知要如何安慰颜烟,呆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别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殊不知正在哭泣的人是不能这般安慰的,只会让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颜烟便是这般,方才还是在默默地垂泪,听他说了这句话后,终于抑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闻人渊没料到她在自己这么说后哭得反倒更厉害了,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慌了手脚。 颜烟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她哭得有些不管不顾,扑上前去,倚靠进闻人渊的怀中,让他不知所措地僵直了身子。 闻人渊想起她似乎不太愿意被人碰触,抬起的手犹豫地悬在半空,不过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轻柔拍抚着。 在闻人渊的记忆中,从未有人对他这样做过,他只是觉得应该如此。 “不要丢下我。”颜烟埋着头,伴随着抽噎声闷闷地说道。 一时间竟不知谁才是那个半夜独自离开的人。 “好。”闻人渊依然顺着她的话,做出保证,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一定会找到你的。” 有某种全然陌生的情绪在胸腔内产生,细细密密地蔓延至全身。 这种情绪起源于更早些时候,或许是在被救起后的初见时,可能是此后那十数日的相处中。 但是现在,闻人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颗沉寂二十年的心,于此彻底沦陷。
第15章 初见端倪 不知过了多久,颜烟才努力地停下哭泣,闻人渊那平稳的心跳声传入耳中,抬起头来,恰好望进他那双带着真诚关切的眼眸中,脸上不知为何烫得厉害。 “啊,你,你的伤口……”她低下头去,这才看到闻人渊的衣衫被她的泪水染湿了一片,“我……我是不是有碰到?” “无碍。”闻人渊见她不再哭了,只是说话时还有些抽抽噎噎的,松了口气。 大概是哭得猛了,颜烟的脸颊上飞起红云,闻人渊觉得倒比她方才因受到惊吓而变得煞白的脸更有气色了些。 “倒是你,手腕上的伤痛吗?”他从怀中摸出颜烟留给他的那些伤药,就着现下这姿势,将其中一罐药膏抹了些在她的腕上,谨小慎微地用极其轻缓柔和的动作涂匀了。 那两道勒痕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红得扎眼。 颜烟见他选的药膏没错,便任由他给自己上药,同时感觉到他那不同寻常的温柔,抬眸小声地和他道歉:“抱歉。” 她承认,自己确实将闻人渊留在了河岸边上,弃之不顾,但最后还是靠他出手相救才脱离险境,甚至为他而准备的药最后也用到了自己身上。 “没事了。”闻人渊被她那双仍有些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早就将她丢下自己独自离开之事忘得一干二净,替她双手腕处上好了药,将几只药瓶都塞回到她手中,又抬手顺便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我从未见过你哭成这般模样,有些心疼。” 在他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前,他的心就已经替他说出了这句话。 一时间就连呼吸也仿佛停止了,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闻人渊厚着脸皮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可有进那渔村?为何会被人绑架?” “我看那渔村的人应该和兴湖上遇到的那群水匪有关系,所以就没过去。”颜烟摇头,“那村外有一座茅草屋,我过去讨了碗水喝,可那碗水被下了迷魂药。” 颜烟将她独自离开后所遇到的人和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闻人渊。 “遇到的那个男人定是和这两人串通好了的。”颜烟向牛车外看去,倒是没见到那对已经晕倒在地上有一段时间了的两兄弟,“那两个……家伙说是要把我交给什么人好换酬金。” 她到底是个女孩家,不好意思爆粗口。 “我刚才有见到树后藏着人,大概就是那雇主吧。”闻人渊只觉遗憾,“可惜被他跑了,连能用以追踪的痕迹都没留下。” 想到此处,他又不悦起来,步下车舆,行至最开始被他打晕的田小四身旁。 闻人渊拽着那田小四的衣领将他提起,照着脸上就是两个巴掌,让他原本就被打肿了的脸又肿了一圈。 田小四被他打醒,捂住脸,嘴里嘟囔着抱怨了几句,但很快就在闻人渊的逼视下意识到大事不妙:“你想做什——” “是谁派你们来的?”闻人渊打断他,直截了当地询问。 “不、不知道。”田小四结巴起来,直冒冷汗,“我不认识那人。” “不认识?”颜烟还没跟下牛车,闻人渊的脸上又显现出那种带着些残忍意味的表情,“既然不认识,你们两人又为何绑了人到这儿来领取酬金?” 田小四慌了神,眼神一直往旁边瞟。 “别看了,今日之内他是醒不过来的。”闻人渊双手抱胸,不急不缓地淡淡说道,“雇佣你们的人是谁?” “小兄弟……不不不,大侠,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田小四一个劲地摇头摆手,“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按吩咐把人带到这儿,没问过那人姓甚名谁。” 闻人渊微微皱眉:“那人长什么相貌总该记得吧?” 田小四觉得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极为骇人,赶忙交代道:“我们是昨夜在镇上的醉仙楼里见到那人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顶斗笠,看不清脸。他身边跟着几个徒弟,都会武功。” “嗯。”闻人渊将这些信息记下,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我认不出来那是哪个门派的功夫。”田小四生怕他不满意这个回答,赶紧补充道,“那人和住在村外茅草屋的周伯关系匪浅,而且那小娘子也是周伯下药迷晕的。大侠,你们应该找他去啊。” “我知道了。”闻人渊点了下头,以手作刀砍在田小四的脖根处,让他再度躺倒。 听到对话的颜烟跳下车舆,行至闻人渊身旁,抬头道:“我们现在该去找那周伯。” 闻人渊表示赞同,在离开前取了那从颜烟手脚处解下的草绳来,将晕倒在地上的两兄弟的双手反绑,捆得很是结实,权当做替颜烟报仇。 在将那两人塞入牛车后,闻人渊与颜烟便弃了牛车,一路走出林子,在颜烟的带领下回到村外的那座茅草屋。 “咦?”颜烟还未接近草屋就先看到了一片狼藉,发出惊疑的声音,“这是发生了什么?” 茅草屋那扇破旧的木门直挺挺地朝内躺在地上,正对着门的两个板凳横倒在木门后边,像是有人闯入过这间屋子。 “我先进去看看。”为安全起见,闻人渊将颜烟拦下,自己左手扶着剑鞘,谨慎地进入草屋内。 他轻巧地踩过地上那块破门板,未发出声响。 这草屋就里外两间,陈设极为简单,着实没什么能躲人的地方,但闻人渊进去后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等在外面的颜烟没听到动静,奇怪地边问边走近门口,往里看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进来。”闻人渊像是在搬着什么重物,说话时呼吸有些费劲。 不过他这话说得慢了,颜烟已经看到了草屋里间的状况:“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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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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