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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虽不动她,但也不会阻挠芙儿动手。你若想把她解决了,肢解之法、炮烙之刑,本官一一教你。” 褚洲的外衾上沾着一层绵薄的秋雨,一点点地侵入肌肤。他不耐烦地颦眉,顺手脱下来掷到地上,金刀大马地坐上美人榻。 复又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以芙不肯过去,“谁知道你会不会当着她的面一套,当着我的面又一套。在我的长乐宫里叫着心肝,扭头冲着她喊宝贝。” 褚洲几不可闻地一叹,亲自走过去把她圈入怀中,“本官自诩容貌昳丽,自然也要个巫山神女相配,就凭她……” 他打量一眼以芙,笑问,“是也不是?” 约莫是在外边待久了的原因,搭在以芙腰肢的手掌沁着一阵阵的凉。 以芙仰着下颌,答得勉强,“是吧。” “那陈嘉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知道你忌惮鬼神,便着了心腹在宫里编造故事,又买通了冷宫的奴才,往宫韩儿的饭菜里下了药,这才疯了似的砍人。”褚洲隐瞒了秦遂的一部分,“你歪打正着去了那条宫道,才撞见她了。” “若我今后对她动手……” 褚洲答得随意,“随你。” 以芙知道他能耐心地与自己解释那么久也算难得,若她再拿乔做派,恐怕两人之间又要闹得难堪。 她咬唇,拢起褚洲的大掌揣到了自己的怀里,“冷不冷?” 褚洲道了句“不冷”,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絮絮,“芙儿这么贴心,本官就是死也值当了。” 今夜,褚洲的嘴像是抹了蜜,正当他准备再说些好听的话,以芙凉嗖嗖泼来一盆冷水,“我们两个好像在偷\情……” 褚洲被她说得没趣儿,没搭腔。 平常浓密的睫毛沾了玉滴,根根分明地搭在眼皮,覆上一层阴翳。这模样,倒不像是一头狠厉的恶狼,倒是一只温驯的家犬了。 以芙披上一件外衣,“大人要不要吃冰?” 褚洲的视线往下沉去,落在她的锁骨。 以芙脸一红,“不是成块的冰……是碾成碎的冰碴子,面上淋了一层果酱和乳糖的蜜沙冰。” 褚洲转着手指的玄戒,歪头看她,“为什么。” “大人今夜很乖,奴家便给些甜头。” 褚洲点点头,口里反复咀嚼着“乖”字,倏而绽开红唇,启声问道,“芙儿要不要试试更乖的?” …… 床笫之间弥漫着清冽的果香。 褚洲的手肘撑着软榻,一手缠着她滑腻的青丝,“什么味道的。” 以芙红唇艳艳,“桃、桃子的。” “又错了。”褚洲掐着她的下颌,呢喃出一声叹,“都第七次了,还猜不出。” 褚洲咬了一口她的唇,“芙儿。” 以芙迷瞪瞪地睁眼,“……嗯?” 褚洲置气问道,“本官乖不乖?” 她抓住他的衣襟不放,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裹挟着倦意,“困了。” 褚洲抬起手,蒙上她的眼睛,“那就睡。” 纤长的睫羽上下扎动,在指腹里蹭起一片酥麻的痒,没一会儿,便没了动作。 褚洲下榻,将阁里密闭的窗户打开,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身上,带走残存在身上的燥热与郁气。 他从一叠高高垒起的话本子里随手拿了一册,坐在太师椅闲闲地翻看。他安静地、颇为耐心地等待着。 约莫一刻钟后,春闺帐里发出了第一声哭泣,像是刚出生的猫崽子的叫声,一下下地挠着心肺。 “阿兄……” 褚洲置若罔闻,凝神盯着手中的书页,好似是多么要紧的国家事务。 红绡软帐里的哭声像是海浪,一声起一声落,一浪接着一浪。直到里面的咿唔哭声渐止,开始咕哝着,“大哥哥、大哥哥……” 褚洲“啪”一声合上书,掀开珠帘快走了进去。 他伸出一只手,任她紧紧地搂着。 “唔,本官在呢。”
第23章 身世 褚洲的女人 以芙近来浅眠,寅时不到就醒来了。她环视一眼室内,只见美人榻上凌乱,上头还搁着一本打开的话册。 她赤脚走了过去,借着稀稀朗朗的灯光看清了书名——《孔雀东南飞》。 他一个堂堂的大男人,竟喜欢看这种诗! 以芙摸了摸榻上的褶皱,依稀还带着褚洲衣裳的潮湿,身上几分清冽的香气,缠缠绕绕地牵制了她。 她拱起脊背,慢腾腾地躺在了榻上,小声地念着书上的几句诗,“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以芙念的书很少,从前父母亲在的时候只认识简单的几个字,进了阁子后,在宋璞玉的照拂下,勉强能读懂一些晦涩的诗词。 因此,以芙知道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褚洲是水宿风餐的渔夫,那么她就是为他编织渔网的妇人;如果褚洲是朝出而作的农夫,那么她就是洗衣做饭的农妇。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嘛。 以芙捂住了冒着热气的耳朵,将守在侧室的盼山唤了进来,“我睡不着。” 盼山哈欠连天地爬了起来,给以芙篦发的时候,忽想起秦遂在丑时来过一趟,“他出宫采办回来了,正等您传唤呢。” 以芙心中微诧,毕竟秦遂要查的事儿年代久远,又与京都隔了重重山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了。 …… 秦遂风尘仆仆,入室后便撩袍跪在了以芙的身边,“奴才来给娘娘请安了。” 以芙踅身,柔细顺滑的瀑发随之从盼山的手中滑走,逶迤落地,“按理说,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回来的。” “奴才没出过京师。”秦遂抬眸,在铜镜中对上她的眼睛,“洛阳城里住着一户姓左的人家,有一枚祖传的和田黄玉在十五年前被盗走了。” 以芙心思微沉,“继续说。” “左氏为皇商,不仅是北陵的经济往来枢纽,而且在别国说话也颇具分量,就是当今御上也要卖他几个薄面,也招致了不少的红眼。十五年前,大房长子左玉宣携妻子在丹阳路上被仇家伏杀,其妻陈氏死里逃生,后产下一女,祖传之物也在这时候丢了。” “她女儿怎么降生的?” “陈氏趁乱逃出追杀后,在农舍的一对夫妇帮助下,早产下一女儿。”秦遂看着出神的以芙,“只不过五年后,左小姐在除夕夜里被人贩子拐走了,至今未回。” “左小姐叫什么?” “左音仪。” 以芙勾了勾指,摘下一卷薄荷叶含入口中,“再过几日后就是秋猎,你借机去一趟丹阳……或许我那朋友和左家有些渊源。” 气清味凉的薄荷叶渐渐将脑海中芜杂的思绪理清。 印象里,她的生活是与这块玉息息相关的;小镇里人多嘴杂,邻里街坊说得好听点,就赞她是位含着黄玉出声的贵女;说得难听点,骂她是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 父母亲似乎不忍她蒙受这种污言秽语,才举家迁到了另一个小镇,却对这块和田黄玉只字不提。 以芙有猜疑过自己不是沈氏夫妇的孩子,毕竟外貌并不与他们肖像。可夫妻二人为了治好自己的病症,不惜卖了家中的独苗沈怀泽。 沈氏夫妻,确实对她万般疼爱。 更何况,她从小在父母亲的膝下长大,不存在五岁后被人贩子拐卖一说。可和田黄玉之非议不可凭空而起…… 以芙扶额,又往口中塞入一卷叶子,凉苏苏的气息开舌蕾上流窜,压下了心中的忐忑。 盼山微微犹豫,还是出声催促,“秋水姐姐过来催第二遍啦。” 以芙颔首,“这就去罢。” 昨儿个夜里,皇后托秋水过来邀请以芙过去赏花。不去玲珑精秀的皇家花园,反而说宫韩儿居住的宫殿里的花开得好。 褚洲听闻了此事,嘲笑了以芙好一阵儿,笑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以芙反诘,“能在那种地方种出那么多花儿的人,该有多浪漫呀。” …… 宫韩儿生前确实浪漫。 花圃里的花朵开得咋咋呼呼,占据了冷宫的半亩方地。在一簇簇一丛丛的百花中,竟有许多不曾见过的奇异草木。 以芙的心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如果没有陈嘉丽在其中作梗,宫韩儿依旧能够与百花作伴、百鸟作友,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土地上活得肆意潇洒。 林献玉拍拍她的手,“瞧你,愁什么呢。” “人各有命数,她既然难逃过这一劫,我们只能许愿她来世投个好人家。”林献玉语气颇为羡慕,“婕妤有兄长护着,今后定然顺遂无虞。” 以芙忽然看了一眼身边的秦遂,“姐姐和秦公公怎都以为成事在天,我偏不信这个理儿。” “你怎么想?” 以芙眉眼盈盈,“人定胜天。” 林献玉淡笑,“你我何必拣这么沉重的话来说,还是赏花罢。” 裙下的步子正探出来,却被蓁蓁藤蔓阻拦去路。林献玉身子一凛,正往前跌落时,被一双大手稳稳托住。 秦遂声音低迷,“娘娘当心。” 林献玉小脸惨白,不复柔和纤丽。她死死地揪着秦遂的衣袍,“本宫的脚似乎扭到了。” “秦公公会药理,应该也会正骨罢。”以芙指指远处的石凳,“不妨你带皇后娘娘去那边坐坐,我先在这儿逛逛。” 皇后鬓边布汗,“劳烦秦公公了。” 秦遂道了句“得罪”,打横抱起林献玉,直往石凳走去。 盼山呆呆地看着两人走远,“娘娘,你说这会不会不大合适呀……”扭过头,见以芙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处。 “盼山。”以芙舔了舔嘴唇,头顶冒上来一股股奇异的热,烫得全身的毛孔淌汗,“我要去里面摘一朵花,你不必声张。” 盼山知道自家主儿皮嫩,害怕她被荆棘藤蔓割伤,“要不奴婢帮你去?” 以芙摇头,干干脆脆地拒绝了,“我去。” 她的目标,是墙角处的一株通体漆黑的花朵。上至一丝丝的花瓣,下至光滑的根茎,这花无一处不是神秘的玄黑色。只有迎风招展的猩红花蕊,坦然地暴露在日光之下,荡漾开一层层靛蓝色的圆晕。 彼岸花可致幻,然这等黑色的彼岸花若得鲜血滋养,可冥冥之中可以实现人之美梦。 以芙连根将其铲出,正塞入袖中时,秦遂已经过来,“娘娘正做什么呢?” 以芙掖好袖口,折下身侧一截艳丽的秋棠,“没什么,不过是觉得此花开得好,故而弄来一朵玩玩。” 秦遂不置可否,“皇上召旨,宣三品阶上的后宫女子与王公大臣前往西直门。” “做什么呢。” 秦遂的唇抿作一条直线,幽幽泛光的眼睛死气沉沉,“或许是,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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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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