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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明兀自言语了片刻,终于稍微恢复了正常,“想治便治,不治便滚吧。”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他说完也不再等他们的回复,微微仰着头,目无焦距。 陈飞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是药王谷之人?” 沈景明没看他们,也没吭声。 “药王谷出事了?”陈飞又问。 仍旧没人回答。 “若是如此,不知我们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陈飞也不恼,继续问。 只有风声吹过。 三人对视一眼,对沈景明无声抱了抱拳,一起转身离开。 走了十余步,听到一声“喂”,三个人齐齐停步,转身看他。 沈景明抛过来一样东西,宁宇伸手接住。 一个小小的玉牌,一面刻了个小小的“药”字。 三个人一一看过,贺斓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个玉牌她见过。 小时候来给二师兄看病那个可爱老头的,她幼时顽劣还拿着玩丢过一次,被二师兄训了一顿。 但这也不能肯定他的身份,更不能确定此人就是无害的。 宁宇又把玉牌抛回去。 沈景明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又收进胸前。 “不知沈大夫何意?”宁宇问。 沈景明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郑重,躬身行了一礼,问道:“宁公子是宁风山庄少庄主,想必这两位也身份不俗吧?” 见贺斓和陈飞没有反对之意,宁宇点头道:“陈公子和贺姑娘是无为山人之徒。” “无为山……”沈景明喃喃了一句,脸上缓缓浮起笑意,“不知二位可见过曾老头?” 曾老头……看来这人是知道药王谷谷主曾神医曾去过无为山了。 贺斓笑起来,点头道:“确实见过。” 此人身份倒是可信了几分。 沈景明也不废话,道:“不瞒三位,贺姑娘所中之毒正是我和师兄二人制成的。” 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你们慌什么?”沈景明鄙夷地笑了笑,“我既然能制出此毒,自然也能解。” 贺斓问:“什么条件?” 沈景明大笑:“爽快!” “我和师兄医毒皆通,制出的毒|药却从不出世,也从不留存,世人自然也不曾见过我们制出的毒|药。”沈景明语气平缓,似是解释,“既然贺姑娘中了‘无息’,虽然不是我下的毒,却也有责任为姑娘解毒,只是……” 听他慢慢道来,三人的脸色依然缓和了不少。又听他话锋一转,不禁再次紧张起来。 “只是请贺姑娘把如何中此毒的经过详细告知。”沈景明微微眯起眼睛,狠戾之色毫不遮掩。 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已对他的身份信了七|八分,若是此人当真出手解毒,那自然是越快解毒越好。 “不知沈大夫先前说药王谷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贺斓的心思还停留在沈景明先前“疯言疯语”上。 沈景明神色一冷,淡淡道:“此事与你们无关。” 贺斓却不在意他的冷淡,抬手拂开北风吹到嘴角的乱发,笑道:“沈大夫强调宁兄的身份,又问我和八师兄的身份,难道不是想看看我们是否有资格成为你的帮手吗?” 沈景明神色一变,定定看了贺斓两眼,忽地笑出声。 贺斓只淡笑着看他,静候他下文。 旁边小院突然传来开门声,几人寻声看去,便见小姑娘站在门前,伸头看他们。 小姑娘先前哭过,花着一张脸,神色紧张。 沈景明招了招手,小姑娘踌躇了片刻,一步一步挪过来。 离沈景明五步远,她站住了脚步。 沈景明神色温和,对小姑娘道:“近些,站这么远,说话声吵醒了你阿娘怎么办?” 小姑娘紧张地回头看了看,又转过头,抬眼看着沈景明,过了片刻,紧走几步,就到了他面前。 沈景明蹲下|身,按住小姑娘的双肩,明显感觉到她瑟缩了一下。 沈景明抬头看向贺斓几人,道:“三位先回栖云客店等我,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去找几位。” ☆、前因后果 既然沈景明说无息能解,也应承了会出手解毒,他让他们先行回城,自然是此毒暂时无碍。 陈飞心中担忧,又隐有几分怒气,却也发作不得。 三人辞别了沈景明,回到栖云客店等沈景明,只是不知他何时回来。 留在客店的林荣原本等的心焦,见他们回来,又得知找到了解毒之人,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回到客店之后,陈飞立刻写了两封信送出去,一封往无为山,一封往京城。 …… 此时的京城气氛凝重,往日的繁华似乎都带了几分紧张。 皇上身体每况愈下,却还一直坚持早朝。京官们也都纷纷叮嘱自家子弟,在此紧要关头,万不可行差踏错。 这日早朝后,几位相公和太子一起去东宫议事,一一处理完,已经近午。 送走几位相公,太子呼出一口气,紧促的眉头却并未展开。 他脚步一转,进了内书房。 秦桑在此已经等了近一个上午,该看的也早已看完,伺候茶点的小内侍都换了好几拨茶水。 一直到等到太子妃差人来说留南阳郡王用午饭,还没等来太子。 对于眼下的局势,秦桑心知肚明,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太子进来,看到秦桑一脸凝重,便问:“可看出什么来了?” 秦桑忙要行礼,太子连忙道:“这些都免了吧。” 秦桑也不再坚持,转而说起正事。 “这几位官员皆因病告假,普通大夫束手无策,几位御医回来都说是中毒之象,却从未见过此毒,也不知何时中毒,又因何中毒,不知解法。御医们自然能够制出解药,却需要时间。”秦桑越说眉头皱得越紧,“两位毒发早的官员似乎已不大好。” “不知此毒,也无法防范,若是有越来越多的官员中毒,恐怕不妙。”太子沉沉道,“未避免人心浮动,此事秘而不宣,可终究纸包不住火。此时又是多事之秋,更是容不得一丝差错。” 秦桑沉默。 “今日叫你来商议此事,就是问问你的看法。”太子继续道,“我怀疑此毒来自江湖。” 秦桑眼睫一动,缓缓点了点头。 “臣已吩咐明风带我的信物前去药王谷了。”秦桑道,“请曾神医来京城一趟,希望能来得及。” 闻言,太子心中一松,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大侄子果然知我心意。” 秦桑顿时哭笑不得,方才还沉闷的气氛一消而散。 太子喝了一杯茶,又拿起另外一个折子,道:“对于长安出现藏宝图一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遣人尽快赶去长安了,”秦桑温声道,“此事应和夏州之事有所关联,只是夏州之事暴露,这次他们应不会再故意挑起争端。” 太子讥讽一笑:“不知是哪方跳梁小丑,妄图乱我大好江山!” “大周一统中原已二十多年,早已恢复生机,百姓安居乐业,若有居心叵测之人,妄图颠覆江山,也只得采用此种上不得台面之法了。”秦桑神色平静,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上次夏州之事虽然已经及时被控制住,却没抓到什么知情者,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因此,他们对于这幕后之人还是一无所知。 “且看他们这次又拿出个什么好物件儿!”太子冷笑道。 秦桑也微微皱起眉头。 太子收起脸上的嘲讽,神色间带上一分凝重,“还请姜先生多盯着西北一些,这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就怕他们与西梁勾结。” “师父无一刻松懈。”秦桑微微欠身道。 太子大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又这般谨慎!” 秦桑微微笑了笑。 两人又商议了些别的,太子妃吩咐人请他们用午饭。 下晌,秦桑出了东宫,脚步一转,又去了垂拱殿,服侍皇上用了汤药,这才离开禁中回府。 …… 陕州,栖云客店内,出乎贺斓几人意料的,沈景明日落之前便找来了。 几人叫了一桌席面,围桌而坐。 沈景明一点儿不客气,神色间也并无生疏之意,似是和诸人相识多年般。 用了晚饭,几人吃着茶点,好不惬意。 这惬意却只是表面的。 林荣沉不住气,又实在担心贺斓,看沈景明一直笑呵呵的,便率先开口问道:“听说沈大夫能解阿斓所中之毒,不知沈大夫预备何时解毒?” 她语气急切,却并无不敬之意。 沈景明笑看她一眼,“林姑娘不必如此着急,一时半刻死不了人。” 林荣呆住了。 先前见此人温和有礼,却不想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不应该是医者仁心吗?他就这般安然地看着一个病人被毒折磨? 林荣又惊又怒,气的说不出话来。 贺斓轻轻拍了拍林荣的肩,对沈景明笑道:“沈大夫莫逗她。” 沈景明笑了笑,他说的可是大实话。 今日上午,几人已经见识了沈景明骨子里的冷漠,却也不点破。 宁宇问:“不知沈大夫需要宁风山庄做什么?” “宁公子能做得宁风山庄的主吗?”沈景明似笑非笑。 “自然!”林荣心中不忿,强压着怒气道,“表哥可是宁风山庄少庄主!” 沈景明挑了挑眉,有些讶异。 宁宇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沈景明收敛了全部神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上午已和几位说过此毒来处,今晚我便为贺姑娘解毒。” 得了这句准话,几人心里也都有了底。 沈景明垂下眼睫,无声笑了笑,继续道:“不少人知道有药王谷,却没几个人知道药王谷里其实只有三个人,师父,师兄,还有我。” 这是听到他第一次说出“师父”这个称呼。 几人都没说话,连林荣都安静下来,微蹙着眉头看着他。 “半年前,我受师命出谷看诊,几日后回去,药王谷一片狼藉,师父和师兄没了踪影。”沈景明自胸口处拿出那块玉牌,神色平静,“只找到了这么一块玉牌,和师兄留给我的一个字。” “一个‘逃’字!” 他三言两语说了药王谷的事,不问下文,他们也知道,他师父和师兄必定凶多吉少。 今日既然在此处遇到他,又有上午那件事,他们便能断定,他必定也没找到他师父和师兄。 “我怎么能逃呢?”沈景明摩挲着手中的玉牌,“又往哪儿逃?” 他无父无母,只是一个小乞儿,被人欺凌,若不是师兄把他带回药王谷,恐怕他现在早已成了一捧黄土。 贺斓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便只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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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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