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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朱姑娘据实以告,如此我们才好帮你。”林荣道。 “帮我?”朱敏轻“呵”了一声,“那你们放我去杀了那个王八蛋啊!” 她情绪有些激动,凳子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飞及时把林荣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不用直面朱敏突然狰狞的面容。 林荣突然变得有些无措起来,陈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换个地方坐。 等到朱敏再次安静下来,贺斓才幽幽开口道:“你杀了他?你凭什么杀了他?你有这个权力吗?” “他杀了我妹妹!”朱敏咬牙切齿地瞪着贺斓,双眼通红。 “他杀了人,自然有律法制裁他,而你——”贺斓可不怕她,挑衅一笑,“可没这个权力。” “律法?哈哈——”朱敏笑的有些癫狂,“你和我说律法?可笑!天真!” 贺斓看着她,眼神十分平静。 “你没有去寻求,只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去报仇,而你杀了杨怀,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贺斓道,“若是这世道不公,乾坤颠倒,没有人在乎你用什么样的手段报仇,三十年前的乱世不正是如此?能活着就是拼尽了全力,谁还在乎什么制度、律法?可现在——”贺斓回忆起二师兄教她这些时候的样子,他眼含期待,带着对这世间最美好的向往,“我相信,律法会还给你一个公道的。” 二师兄说,或许现在的朝廷还有许多不完美的地方,律法也有许多漏洞,可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朱敏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贺斓耸耸肩,方才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消失不见。 “你找个讼师写份状纸吧。”陈飞让林荣去给她松绑,“若能联合其他受害人一起更好。” ☆、衙门报案 陈飞让朱敏找讼师写状纸,朱敏不禁嗤笑:“报官有什么用?” 陈飞看向贺斓。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贺斓脸上的笑极淡,却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垂头沉默了许久,朱敏定定看着贺斓,道:“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多谢信任喽。”贺斓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起来。 “昨晚……”朱敏想到什么,忽然又有些迟疑,“杨怀不会和杨家人说吗?” “这你放心,”陈飞道,“昨晚离开前,我们已经和平太太说了,因为受了刺激,杨怀精神错乱,可能会说胡话,应能暂时稳住杨府。” 朱敏暗暗感叹他们考虑周全。 “朱姑娘有没有想过,你就那样杀了杨怀,确实是报了仇,可杨怀也只能被认定为死于非命,他的罪行也没有被公之于众,而你的妹妹也没有得到应得的正名,不是太可惜了吗?”贺斓又道。 朱敏愣了愣,觉得她说的对。 从朱敏的房间里出来,林荣脸上的笑都还没散去。 “这么开心?”贺斓笑着摸摸她的头。 林荣怒目而视:“别动手动脚。” 贺斓不以为忤,揽住她的肩膀,笑嘻嘻道:“就动手动脚,怎么了?” 她没用什么力气,可林荣就是拨不开她的手,索性就由她去了。她长叹一声,低低道:“我还以为你……” 她的话没说完,贺斓却明白她的意思了,不禁觉得好笑:“你以为我阻止她报仇,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大义?”她说着,笑容渐渐敛起,“我不是要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指责她这样报仇有什么错,只是恰好遇上了,想多给她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不一定非要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如果她还想继续,我也不会阻止。因为我没有经历她失去亲人之痛,对她的仇恨也无法感同身受,即便我也嫉恶如仇。” “就你道理多!”林荣斜睨她一眼。 “嘿——”贺斓松开她的肩膀,换了个姿势,“因为我看很多话本啊,对话本里的故事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二师兄啊。二师兄讲的都很深奥,那时似懂非懂,真正遇上了自然就懂了。二师兄也挺赞成我看这些杂七杂八的话本的,有时候也会讲故事给我听。二师兄说,我们不为恶,但是不可以不了解什么是恶,只有明白善恶,才能明辨是非。” “又是二师兄。”林荣失笑。 “怎么?嫉妒啊?”贺斓嘿嘿笑的十分欠揍。 若不是教养好,林荣真想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可惜她实在做不来这个动作。 陈飞惬意地看着两个人拌嘴。 被贺斓揽着走出了客店,林荣才反应过来,疑惑道:“我们这是去做什么?”她说着不禁又有点儿兴奋,难道又是去看什么热闹? “当然是去……”贺斓正想回答,注意到藏在她眼里的期待,心下好笑,便又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微微扬头,轻咳两声,“当然是去干大事情了。” 林荣眼睛一亮。 走在后面的陈飞给了贺斓一巴掌,贺斓扭头对他扮了个鬼脸。 陈飞好气又好笑,示意她看看周围,贺斓这才发现,有不少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贺斓起初还有些疑惑,仔细看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和林荣身上,那目光中还带着“伤风败俗”的嫌弃,贺斓恍然大悟,她现在还穿着男装,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男人。想明白后,贺斓忽然觉得自己搭在林荣肩膀上的手已经被他们的目光戳了个洞似的。 林荣很快也反应过来,脸上一片烧红。 “还不松开?”陈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贺斓连忙缩回手,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 林荣忙红着一张脸走远了。 陈飞瞪了贺斓一眼,提步跟上去。 走过了一条街,林荣的脚步才慢下来,等跟在后面的陈飞和贺斓走过来。毕竟她心里清楚贺斓的身份,刚才也只是被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而她们与那些人也是素不相识,心里倒也没多在意。 看她脸上的羞意已褪,陈飞放了心。 “去哪儿?”林荣问。 陈飞指了指一家成衣铺子,“去买衣服。” “买衣服?”林荣不解。 “走吧。”贺斓道,“要见人,总得有一身像样的衣服。” “你说的大事就是来买衣服?”林荣明白过来她方才是在骗自己,有些气。 “走吧。”陈飞温柔笑道,“你眼光好,又知书达理,给我们做个参考。” 被他注视着夸奖,林荣脸上又开始泛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贺斓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她八师兄,八师兄竟然在夸人? “还不走!”陈飞把她推的踉跄一步。 贺斓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不知想明白了什么,一脸贼笑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瞟,惹得陈飞狠狠地瞪她一眼,她扬了扬眉,送给他一个“我懂了”的眼神,就转头不再看他,然后在心里大笑。 她说呢,这段时间总觉得小八师兄有些不对劲,原来如此,嘿嘿嘿…… 林荣还沉浸在方才那句话带来的羞涩中,一直垂着头,并未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否则怕是要羞恼了。 进了成衣铺子,三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云淡风轻。 掌柜是个极有眼色的,笑着迎上前来。 同行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二人买衣服,他们平时也是一身劲装,也无什么装饰,乍一听二人要买衣服,林荣心中虽然诧异,却也知道想必确实是有所需要。想到陈飞说的,让她为二人参详的话,林荣便问:“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世家大族人家穿的衣服。”陈飞笑道。 林荣点点头。 听了几人的需求,掌柜的给几人推荐了几件当下世家公子常穿的衣服。 林荣给贺斓选了一件浅蓝色花鸟暗纹的衣服,而陈飞的则是银灰色雅竹暗纹的,相比以前显得清贵了不少。 贺斓和陈飞都十分满意,只是有些不大习惯。 三人回到客店,陈飞取了从下山一直待在包袱里的折扇,感叹珍藏多年的折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朱敏办事效率很高,上午就已经找到了愿意写状纸的讼师,虽然支付了一大笔费用。 几个人商量好,第二日一早就由朱敏带着状纸去衙门鸣冤,衙门受不受理,能不能秉公办理则交由贺斓与陈飞。 陕州知州听到衙门官员禀报这件事后,也只是随意敷衍,并不严正审理,而是先行压下,留后再审。对此,几人并不意外。 杨家的人自然也知晓了此事,知道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不了了之,自是对知州千恩万谢。 又一日,贺斓和陈飞先去衙门,让朱敏稍后到即可。 贺斓给衙门差役递了一样东西,请见知州。没多久,差役回来请两人进去。躲在旁边的朱敏虽然有些吃惊,却也终于放了心。 方见到二人,谢知州谢鼎还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政治官员姿态,他手中拿着玉佩,看着两人,问:“不知这玉佩归谁所有?” 贺斓微微一笑,伸出手来。 谢鼎心中怀疑,面上却带着浅笑,双手把玉佩奉上,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姓贺。”贺斓收回玉佩,向他介绍道,“这位是陈兄,我们都是王爷身边的人。” 谢鼎疑虑稍减,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到玉佩的那一瞬间,他以为是那一位亲自来了,见到两人年岁不太相符,便心下怀疑,现下二人说只是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再担心。 “不知王爷有何示下?”谢知州态度还算不错,虽然那位无权过问陕州之事,可他毕竟是位郡王,听说和太子的关系十分亲近。虽然不知这两人在他身边是什么地位,可拿着代表他身份的玉佩,想必也是他的亲信。若是得罪了他们,再被他们拿了错处,最终落到了太子手里,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爷并无什么吩咐,”贺斓并不和他绕弯子,“我二人此次回京,恰巧路过此地,遇上一个女子。” 谢鼎皱起眉,“什么女子?” “朱家小娘子。”贺斓确认似的问,“本地是不是有一朱姓大户人家?” “是。”谢鼎直觉的他们来者不善,再加上昨天那朱家小娘子前来状告杨家之事,他心中有了猜测。 “这就好办了。”贺斓笑着取出一份状纸,递给谢鼎,“我们正巧遇上朱家小娘子,听闻了朱家小娘子同胞妹妹的惨事,这两日在陕州也听了杨家的一些谣言,不知当不当真,想必此事还需要劳烦谢知州祥查了。” 谢鼎并不接状纸,而是道:“官司审理自有程序,两位这样恐怕不大妥当吧。” “这个我们自然知晓。”贺斓笑道,“只是听说有不少小娘子都惨遭毒手,此事太过骇人听闻。”贺斓似是十分疑惑,“而谢知州您在陕州知州这个位子上待的时间不短了吧?怎么,没听说此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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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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