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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将落锁之际,一匹枣红大马马蹄飞驰,堪堪擦着关合的缝隙奔入宫中。那是长公主的马,守卫也看见了马上的卫云倾,照常关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这种事也不止一次了,摄政王看见长公主进宫可高兴得很,他们何苦去触霉头。 长宣殿中,卫连已沐浴完毕,准备就寝。听着宫人传入长公主求见的消息后,立刻随手披上外衣,眼中含笑走了出去。 “倾儿这么晚还进宫,是有何事?” 卫云倾甩了下手中长鞭,沉声道:“只是有一件事,越想越不痛快。” “哦?何人敢惹得倾儿不快?” “自然是皇叔您。” 殿前守卫眼露惊骇齐齐垂头,长公主敢肆无忌惮,他们可不敢放肆。只恨不得摄政王现在能挥手让他们退下。 卫连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脸上也无半分怒意,只有无奈和宠溺,“本王又是何处招惹倾儿了?” “皇叔既懂武,还这般厉害,为何不告诉我?” 卫连一愣,念头一转便想明白,失笑道:“上次倾儿回京一刻都不肯多留,原来不止是因婚约生气,还是因为这个?” “自然!我什么都想告诉皇叔,皇叔却连自己会武这般小事也不愿告诉我。” “本王也不是故意瞒着倾儿的……” “皇叔!打一场!” 卫云倾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战意,她向来醉心武学,这一点,完全无需在卫连面前掩饰。 “若倾儿这么想和人过招,我可以让应俢……” “和那闷葫芦打有什么意思。” 这屡次被打断话,卫连依旧没恼,只叹着气道了声好。 卫云倾早已想好,年后回京便要想办法摸摸卫连的底,刚好借此机会…… 然而即便只相差一等,卫云倾拼尽全力也没能引得卫连认真出手,心中有多震惊暂且不提,面上挂着一脸薄汗畅快笑道:“皇叔以后可莫用应俢来搪塞我了,和他打真没半点意思。” 此刻应俢就站在一旁,听见这话没露出一丝异色,直到卫连问话才有动容。 “你做了什么让倾儿这么嫌弃你?难道是不肯尽力?” “殿下进步神速,我怎敢不认真对待,殿下怕是嫌我闷了。” 卫连一挑眉,“你闷?” “应俢只在皇叔您面前话多,连东境边关副将都向我诉苦过,应大人话少到让人头痛。” 卫云倾话音刚落,便有庆武兵在外求见。身穿红色重甲的高大男子随太监走入,行礼过后下意识看了卫云倾一眼,见卫连点头便毫不犹豫道:“刚刚有高家后人去府衙状告,当年方媚屠戮高家一家之事。” 卫连眼睛一眯,唇边弧度若隐若现,悠悠道:“高家后人?那死板的老头子难不成还有私生子?” “并非是私生子,而是大房长孙高远。” “高远?”卫云倾嗤笑一声,“我记得那就是个半点武功不懂的文弱书生,他能活下来?” 卫连唇边笑容已经尽数消失,冷声道:“确定是高远?” 庆武兵:“……属下可以确定,确是高远。” 看着卫连已经阴沉到极点的脸色,卫云倾唇角轻轻一挑。 是时候了。 “长公主殿下?!” 卫连猛地回头,看见的便是单膝跪地,薄唇紧抿的卫云倾,隐忍紧皱的眉分外刺眼。疾步走到卫云倾面前蹲下,卫连眼中担忧毫不掩饰,“倾儿怎么了?” “无甚大事,只不过我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伤?”卫连心中杀意涌现,声音低沉而冰冷:“谁伤得你?” “在漠城时方媚同我说,皇叔让她杀了云宣巍。她也未事先告知我,只自行投掷了火/药,刚巧那时我与云宣巍在一起,误伤罢了。” 听完这话,卫连脸色阴沉得可怕,“立刻传太医……让陈院首过来!” 不多时,陈院首便带着医女前来,在摄政王的命令下,直接将卫云倾请入长宣殿。卫连站在殿门前,阴沉的脸色给周围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便是应俢也是屏气凝神,只是脸上无其他守卫的惊恐紧张。 最沉着地却还是同在门外,听着医女禀告情况的陈院首。一盏茶的功夫后,陈院首一抚白胡对卫连道:“虽整个背部都有烧伤炸伤的痕迹,还有一处伤口崩裂,但长公主身体强健,无甚大碍,只是这背上的疤……怕是难以彻底消除,只能淡化。” “尽力消除,若需什么难得的药材,直接告诉应……告知本王。” “下官遵命。” 卫连转向庆武兵,冷声道:“传话给京兆尹,让他依律处置。” 长宣殿内,卫云倾听得外头的动静,无声冷笑。 让生性凉薄的卫连放弃一个人,一直不是什么难事。 门外,庆武兵领命告退后,卫连对应俢道:“云宣巍那,你找个人……” “皇叔,请交给我。” 看着推门而出的卫云倾,卫连阴沉的脸色瞬间舒缓,柔声道:“你身上还有伤。” “有什么要紧的,若非皇叔太强我需全力应对,这伤结痂已经算好了。” 卫连无奈摇头,“你就是不在意这些,想必也是不肯好好上药才留下了疤痕,林夕那丫头都说不动你了?” “若非皇叔让我尽快回京,她自然有机会说动我。” 卫连失笑,“这么说怪本王咯?” 卫云倾耸肩道:“我可没这么说。” “倾儿还是要乖乖养伤才是,云宣巍那……” “皇叔手下的人还有比方媚手段更高明的?她都问不出什么,其他人去也是白去。” “倾儿是有自信能撬开他的嘴?” 卫云倾得意一挑眉:“当然。” “那就依你,今晚在宫中睡下,明日再去。” 纵然卫云倾心中担忧已到顶点,可这皇宫之中,四处都是卫连的人。转机已被握在手中,她绝不会露出一丝破绽。 看似一夜安眠之后,卫云倾还同卫连悠闲地用了早膳才前往秘牢。厚重的大门在门后合上,遮去了所有阳光。独自一人身处阴暗诡异的秘牢之中,卫云倾还是踱步慢走,待远离大门之后便猛地加快了脚步。 明明完全与外界隔绝,没一丝冷风,秘牢深处却比外头的冰天雪地中更寒冷。似是有冰冷的刀子,无声地舔舐人的每一寸肌肤,便是卫云倾,也感觉背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云宣巍那病秧子在这待了一日一夜…… 卫云倾一咬牙跑向了秘牢尽头,在看见被吊在刑具之上,似已气息全无的男人之时,瞳孔瞬间猛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男人面前,指尖轻抚上男人苍白的脸。 “云宣巍……你还活着吗……” 纤长睫毛轻颤,云宣巍尽力睁眼,虚弱笑着哑声道:“还没成功爬上将军的床,我可不甘心去死。” 卫云倾当即被气笑,“你这个!” 说着却是迅速又小心地解开了男子四肢上的铁链,以她最轻柔的力道将其扶到一旁。她这般小心,这一身伤的人却不安分。 “将军的皇叔还真是年轻啊,长得也那么好看……” 卫云倾眉头狠狠一跳,沉声道:“闭嘴!” “将军还凶我。”云宣巍一脑袋栽进卫云倾怀里,“好疼的,全身都好疼,疼得快死掉了。” 这才是这男人该有的样子,娇娇弱弱的禁不住疼。明明一个大男人,却能像卫琅一样,可怜兮兮地对着她撒娇。 卫云倾嫌弃之余,也无法忽视自己心尖的疼痛。垂眸淡淡道:“我很抱歉。” “若将军开口为我说话,我现在倒可能说不了话了。我既知如此,怎可能责怪将军。只是有点担心自己撑不过去……” 云宣巍轻闭双眼,感受着女子身上温度,心中补充道:怕再也见不到你…… “知道自己受不住,为何不挑些无关紧要的告诉方媚。” “即便是无关紧要的事,我也只想告诉你。” 他只想告诉卫云倾,在卫国也只有卫云倾能帮他达成目的。她既能出现在此,就证明方媚的处境绝不可能好。 被卫连放弃的人,自是没什么好下场。待卫连松口放云宣巍离去的时候,方媚也在一无所知的错愕中,被关入了大牢。能为她解惑的只有卫云倾,只是她现在可没心思去理她。 云宣巍一从秘牢中出来就发起了高烧,陈泽正全力施救。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卫云倾也未进屋,只在屋外廊下坐着,游剑带着高远从密道而来。高远这人,清秀模样纤细身材,完完全全的文弱书生。卫国尚武,京城官员门下子弟居然不会武也是奇事。 然而当年高远天才之名鼎盛,倒也无人为此明面上嘲笑,只作暗地谈资。 对有用的人,卫云倾向来不会敷衍。 “方媚的事拖了这么久,你可怨我?” 高远轻笑摇头,“方媚乃摄政王亲信,要追她之责何其困难。殿下救了我与母亲的命,又助我报了家仇,我怎能怨殿下。” “今后的路,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给你一大笔银两,你带着你母亲远走高飞,终生不得入京都。二参加明年科考,进入朝堂,为我效力。” 高远毫不犹豫道:“我选第二条。” “好,退下吧。” 待高远走后,林夕才疑惑问道:“读书人傲气最重,殿下扣着他母亲,不担心他生异心吗?” 卫云倾唇角一勾,“我要的就是他的傲气,他或许愿意相信我会善待他母亲,但为了早日和母亲相聚,一定会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拼命往上爬。至于爬到高位之后……” 卫云倾垂眸沉声道:“纵然他再天资卓越,一年的时间毕竟太短,待他出头,需要效忠的是琅儿,对我怎么看无关紧要。” 林夕抿紧唇。 她一直担心这个,殿下凌厉手段固然有用,可似乎完全没考虑她自己的未来…… 想必陛下也是知道的,所以才告诉了云公子那么多,希望云公子……能成为殿下的牵绊。 开门的吱呀声突然传来,卫云倾立马看向走出来的陈泽,“怎么样?” “方媚确碍于摄政王之令有所留手,未伤及根本。可云公子身子本就弱……这会虽缓过来了,但到底能不能救还要看今晚。” “叫陈院首……”此话一出卫云倾自知失言,“抱歉。” “殿下无需道歉。”陈泽一双桃花眼带着清浅笑意,“我父亲从医多年,经验学识都远胜与我,我暂时追不上他,也没什么好羞愧好反驳的。我父亲现在应在宫中,还是我差人去请更为妥当。” 卫云倾:“……不了,你尽力便好。” 特地叫陈院首过来,云宣巍反而会更危险。 卫云倾自认没露破绽,可就在她开口,希望亲自刑讯云宣巍之时,卫连已经注意到。卫云倾是他亲自教养成年的,他自然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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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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