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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愁自那密舱中捧出了数十本黄绢书册,用五色锦帆仔细包起,他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谨慎而恭敬。 甚至连水天姬,瞧见这些书册时,都不禁肃然起敬。 这正是一代奇侠紫衣侯毕生心血的结晶,这正是天下武功精华之所在,这正是绝世的宝物。 万老夫人虽不敢去瞧,也忍不住要去偷偷瞧上几眼。 只有伽星大师,他甚至连眼珠子都未动一动。 他似已自知绝望,瞧也不过徒增悲痛。 胡不愁背起包袱,万老夫人当先带路。 水天姬目光四转,幽幽道: “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天我不想快离开这鬼地方,但如今真要定,我竞有些舍不得走了。” 她嫣然一笑,接道: “直到现在,我才发觉这鬼地方竟是如此可爱,假如有一天,我能抛开一切,住在这里,那我真的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 胡不愁凝注着她,微微笑道: “只要你真的这么想,那一天总会来的。” 水天姬道: “真……真的么?”胡不愁道: “真的。” 两人目光相遇,心头都不禁泛起一种甜蜜之意。 巨大的包袱,在胡不愁肩上,竟是轻若无物,他大步而行,万老夫人更是归心如箭,走的自也不慢。 片刻间几个人便召走到海边。 阳光映着碧海,碧海连天,胡不愁放眼望去,但觉心胸一畅,七年的积郁,在这一瞬问,便已被海风吹击。 但船呢? 海岸边但有乳白色的浪花飞溅,哪有船的影子。 胡不愁目光转向万老夫人,道: “船在哪里?” 万老夫人面上早已变得惨白而无血色,四肢出似惧部僵木,声音也都已嘶哑,颤声道: “明……明是在这里的……明明……” 水天姬道: “明明是在这里,怎会不见了?” 万老夫人道: “奇援……奇怪……奇怪……奇怪……”她一连说了七八个“奇怪”,似乎再也不会说别的话。 胡不愁道: “莫非是被浪冲走?”‘ 万老夫人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将船……” 水天姬截口道: “若不可能被浪冲走,那就是被人驶去。” 万老夫人道: “不可能,不可能,公孙红与梅谦明明已死了。” 水天姬跺脚道: “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但船却明明不见了,这究竟是怎么回窜?难道撞见了鬼不成?”万老夫人满头大汗,喃喃道: “奇怪……真奇怪……” 伽星大师突然大声道: “那两人没有死。” 水天姬道: “你怎知道?” 伽星大师冷冷道 “是我下的手,我怎会不知。” 万老夫人道: “但我明明瞧见……” 伽星大师道: “老僧下手,难道还会没有分寸么?” 这句话说出,再也无人和他争执——武功练到伽星大师这样的地步,下手又怎会没有分寸。 万老夫人“噗”地坐在地上,失声道: “完了……完了……船一定是被那两人偷偷驶走了。” 伽星大师仰天怪笑道: “好!好!船走了最好,大家都休想回去,胡不愁呀胡不愁,你七年的苦练,就全白费了。” 七年的苦练俱付流水,幸福的撞倔也成泡影,这打击又岂是任何人所能忍受,但胡不愁与水天姬对望一眼,两人却笑了起来。 水天姬道: “这里有木头么?” 胡不愁道: “自然有的。” 水天姬笑道: “只要有木头,咱们就能回去。” 以帆布、树皮,以及一种这海岛所特产的树胶所搓成的绳索,是异常坚固的,甚至连胡不愁都难拉断。 海岛上生长的树木,高而巨大。 以如此坚固舱绳索,如此巨大的树木所造成的木筏,虽无海船的灵便,也足以禁受海上的风浪。 又何况木筏上的都是绝顶高手,又有谁在乎区区风浪。 二十三天后,木筏便已完成。 水天姬兴高采烈,在木筏上扯起了五色帆。 五色帆终于又飘扬在海上! 航行十分顺利,一个时辰后,已瞧不见那海岛的影子,白天有海上的季节风,帮他们辨别方向。 晚上,则有星辰。 满天星辰,每一粒星辰,却象征着他们一个希望。 于是朝阳又升起。 甜睡了一夜的水天姬,在朝阳下看来更是娇艳如花。 胡不愁喃喃道: “只要没有暴风雨,几天后咱们就可回去了。” 水天姬嫣然笑道: “绝不会有暴风雨的,老天对咱们已虐待了七年,现在,也该是他老人家补偿咱们的时候了。” 万老夫人立刻接口笑道: “不错,不错,以我老婆子的经验,这几天绝不会有暴风雨,水姑娘和胡大侠都己时来运转了。” 水天姬笑道: “你倒是善颂善祷。” 胡不愁遥注着海天深处,缓缓道: “七年……故人别来不知是否无恙?” 水天姬道: “你还多想什么,反正就快见着他们了。” 胡不愁展颜笑道: “我已等了七年,不知怎的,这几天反似等不得了,我那莫大哥、金二哥……唉!他们现在想必已声名大起。” 水天姬笑道: “凭他们的本事,想不成名都不可能。” 胡不愁道: “正是如此……万老夫人,你可知道他们近来的消息?” 万老夫人道: “我……我不太清楚。” 水天姬失笑道: “同样的话,你已不知问过多少次了,她也不知已回答过多少次,现在你还要问个什么?” 胡不愁道: “我总是有些不放心……我总是有些不信,万老夫人在江湖中可说是万事通了,又怎会不知道他们的消息?” 水天姬道: “万事通总也有不知道的事。” 万老夫人赶紧赔笑道: “正是,正是。” 过了半晌,胡不愁又道: “还有宝儿,这孩子想必已长大了,以他的聪明,我深信他必能成名,只是,却猜不到他已长成什么模样?” 水天姬笑道: “这句话你也……” 胡不愁截口笑道: “我知道这句话魏也不知说过多少次了,但我只要一想起他以前那种调皮捣蛋的样子,就又忍不住要重说一次。” 水天姬默然半晌,幽幽道: “你如此想他们,却不知他们是否在想你?” 胡不愁笑道: “自然也想的……就算不想,我也要想他们。” 水天姬道: “但人家若不想我,我就绝不去想他们。” 胡不愁笑道: “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你……” 突然间,一直木然呆坐在那里的伽星大师,竟又仰天狂笑起来,笑得那么奇怪,笑得那么可怕。 水天姬皱眉道: “你笑什么?” 伽星大师狂笑道: “我笑你们都是在痴人说梦。” 水天姬嗅道: “你才胡说八道,我们……” 伽星大师道: “你们再也休想见着他们了,你们再也休想回去。”万老夫人变色道:“你……你说什么?”伽星大师道:“这只木筏,立刻就要沉了。”水天姬跳了起来,喝道:“你……你放屁!”伽星大师冷冷笑道: “绳子立刻就要断了。”水天姬、胡不愁、万老夫人,不由自主,俱都垂首望去,只见绑住木筏的绳索,果然每一段都断了十之八九,只剩下细细的一支,维持着木筏不散,但谁都可瞧出,这是再也支持不了半个时辰的。 胡不愁纵然镇定,此刻也不禁为之失色,厉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 伽星大师闭起双目,冷冷道: “这自然是老僧动的手脚。” 水天姬一把揪佐他,怒道: “你疯了?你难道也不要命了?” 伽星大师道: “老僧正是已不要命。” 万老夫人煌声道: “你可是生怕我不给你解药,所以才如此?” 枷星大师道: “哼!” 万老夫人嘶声道: “但我那是骗你的,那梅子里根本没有毒。” 伽星大师道: “有毒无毒,俱都无妨。” 万老夫人道: “那……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枷星大师霍然睁开双目,目光如电,凛注着那一包紫衣侯的武功秘笈,一宇宇缓缓道: “老僧既不能得到此物,便要它陷老僧同沉海底。” 万老夫人手脚颤抖,道: “你疯了……你疯了……” 胡不愁大喝道:“大家且莫惊慌,先镇定下来,再作……” 伽星大师狂笑道 “胡不愁呀胡不愁,你镇定又有何用?你学会了紫衣侯的武功又有何用?还是随老僧一齐去海底躺着吧!” 突然跃起身子,扑向胡不愁。 胡不愁反手一掌,直切他左右双腕。 伽星大师双臂一伸一缩,毒蛇般缠向胡不愁。 胡不愁变招如电,划过伽星脉门。 霎眼间,两人便拆了七、八招之多,招招俱是快如闪电,招招俱是间不容发,招招俱是妙到毫颠的武功绝学。 水天姬与万老夫人都不禁瞧得惊心动魄,几乎已忘了自己的生死存亡,也已系于“一线”。 只见胡不愁虽伤不了伽星,伽星也缠不住胡不愁。 但,突然问,“喀嚓”一响! 一个浪头抛来,木筏立时四分五裂。 水天姬失声呼道: “胡不愁……” 呼声未了,她身子已被海水淹没。 隐约间,似乎也有人高声唤道: “水天姬……” 但呼声已被海浪声,与枷屋的狂笑声扰乱,水天姬虽想挣扎着向呼声处游去,却总是辨不出方向。 幸好她水性精通,三两个浪头过去,她身子已浮起。 只贝海面上到处飘流着木杆、断索,以及一些由海岛上带来的食物,贝壳……但却瞧不见人。 水天姬突觉悲从中来,立刻泪流满面。 她关心的不是伽星大师,更不是万老夫人,也不是她自身的生死安危,她关心的只是胡不愁。 她突然发觉,她对别人竞也会比对自己更关心,这简直连她目己也不能相信,不敢相信。 她伸手攀佳一根木头,嘶声呼道: “胡不愁……胡不愁……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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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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