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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声激荡在海上,海浪也似在陪她呜咽。 她眼前渐渐模糊,也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声音渐渐嘶哑,渐渐什么也瞧不见了。 她晕晕迷迷,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发觉有一只手在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个低沉的语声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 “醒醒,醒醒,我在这里……” 水天姬斗然自晕迷中醒来,胡不愁果然已在她身畔。 一时之间,她心情之激动,实非任何言语所能形容,她再也顾不得一切,紧紧抱住了胡不愁,喃喃道: “你不要走……你永远再也莫要离开我……” 胡不愁只觉嘴里咸成的,是海水?是泪水? 他什么也说不出——他什么也不必说了。柔情虽美,蜜意虽甜,但现实却更残酷。两人暂时虽忘却了一切,但渐渐就觉得手掌发疼,发麻,身手地发疼、发麻——两人还在怒海中。 海天茫茫,怒海无情。 他两人虽能暂时依附着这根木头,但又能支持多久? 对爱的阳光,此刻也变得更可恨起来,照得他们眼发花嘴发干,全身皮肤发裂。 终于水天姬道: “万老夫人呢?” 胡不愁道: “不知道。” 水天姬道: “伽星……” 胡不愁道: “不知道。” 水天姬道: “看来只有我们两人还活着。” 胡不愁轻叹道: “不错。” 水天姬嫣然笑道: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能回去。” 胡不愁道: “不错,我们一定能回去。” 水天姬道: “我们不久就会见到你想见的那些人了,莫不屈、金不畏、公孙不智,还有方宝儿……是么?” 胡不愁道: “还有我的师傅,你的母亲…。” 水天姬笑道: “我们不久就能喝到甜甜的水,那比海水要甜得多……还有舒服的床,新鲜的水果……是么?” 胡不愁道: “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水天姬嫣然笑道: “我想吃水蜜挑,大白梨,还有西瓜,又甜又大的西瓜……” “瓜”字还未说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痛哭着道: “我们何苦还在自己骗自己,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们是再也不能回去的了,什么人我们都已见不着。” 胡不愁黯然,只有抚着她的头发,喃喃道: “莫哭……莫要哭……” 除了这句话,他还能说什么? 他的确知道,他们的生命的确已不能再活多久。 水天姬也不知哭了多久,方自抽泣着道: “你可知道,自从我生长后,就只有笑,就只有瞧别人哭,自己从未哭过,但今天,我……我竟哭了两次。” 胡不愁道: “你……我……” 水天姬道: “其实我不该哭的,我本该笑的……有你在旁边陪着我,我还有什么遗憾?我还要再求什么?” 她果然笑了,但这笑,却比哭更令人心碎。 胡不愁哑然道: “想不到……想不到你会对我……” 水天姬道: “我也想不到我会对你这样……这是缘,不是么?若不是这许许多多的灾难,我又怎会和你在一起?” 胡不愁道: “灾难……许许多多的灾难……我该恨,还是该感激?” 水天姬道: “我要感激的,若不是如此,我只怕永远也不知道我也有真实的情感……有了真情,死又算什么?” 死又算什么? 以死亡来证实的爱,岂非最真实的么? 阳光落下,星辰升起,星辰落下,阳光又升起。 日去夜来,两人已不知过了多少天,只知自己的精神已渐渐崩溃,嘴巴已干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此时此刻,两人已不用再说话了。 两人的心,已融化在一起。 两人已可静待死亡,而无遗憾,真的无憾么?只不过是虽有遗憾,也无可奈何而已。 又不知过了多久,水天姬睁开眼睛,凝注胡不愁,轻轻道: “亲爱的……永别了!” 胡不愁道: “你说什么?” 水天姬道: “我己受不住了,要……要先去了。” 胡不愁嘶声道: “你……你不能。” 水天姬凄然道:“再挣扎下去,也不过是多受苦而已,你……你还是让我早些走吧,你难道情愿让我多受苦么?” 胡不愁道: “但你……我……” 他嘴里虽已说不出话来,但一双手却紧拉着她不放。 水天姬道: “让我走吧,求求你,让我走吧!” 胡不愁一咬咬牙道: “若是要走,咱们就一齐走。” 水天姬嘶声道: “你不能,你不能……你还有机会。” 胡不愁凑然笑道: “你走了,我还有什么机会,你难道还不知道,这许多年来,我是凭着什么支持下去的,能够和你在一起死,我已觉得心满意足,你……” 突然放声大呼道: “啊,你不必死了,我也不必死了!你瞧,那是什么!” 白云下,碧海上,竟已出现一点帆影! 生命,毕竟是可爱的。 能够和真心相爱的人在一齐死,固然已十分幸福,但能够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那总要比死好的多。 胡不愁、水天姬拼命划着那根木头,他们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船,果然渐渐近了。 胡不愁放声大呼道: “船上的朋友,能不能把船驶过来,救我们一救。” 船上没有回应。 胡不愁大呼道: “船上的朋友,可听见我的话么?” 那艘船却只是在海面上飘荡着,既不驶近,也不远去,船上虽接着帆,却瞧不见操作的水手。 水天姬失声道: “船上像是没有人?” 胡不愁道: “奇怪,的确有些奇怪。” 水天姬道: “这艘船莫非已被海盗洗劫,船上的人已死光了?” 胡不愁道: “无论如何,咱们先设法上船再说。” 上船,本是件容易的窜,但水天姬与胡不愁却不知费了多少力气,上得船后,两人已是气喘吁吁。 但毕竟他们已上了船,他们的生命,总算已有了可靠的依托,死亡,似乎已离他们远去。 只是两人还不能十分开心—— 胡不愁道: “船上果然没有人。” 第五十五章 盗亦有道 水天姬道: “嗯,若是有人,早已出来瞧了。” 胡不愁道: “这艘船若真是被海盗洗劫,但愿海盗手下留情。” 水天姬道: “莫要将食水也劫去。” 胡不愁道: “你坐着,我……” 水天姬搬: “我也陪你进去瞧瞧。” 两人俱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一句话根本不必说完,对方便可接着说下去。两人相视一笑,相拥而起。 他们互相依假着,想走入船舱,但还未定出几步,两人便不禁同时驻足,同时惊呼出声来。 死尸!他们竞赫然发观一具死尸 那具死尸就例在船舱口,身上的衣裳固是破烂不堪,须发也是又脏又乱,显然生前便已在海上飘泊许久。 死尸身上并无伤痕,但眉心…… 眉心竞赫然有一道血口。 水天姬身子一颤,道: “你瞧……你瞧这死尸致命的伤痕。” 胡不愁也已面色大变,失声道: “白衣人。” 水天姬道: “一……一定是他,除了白衣人外,我想不出还有谁的手法如此干净俐落,但死的这人又是谁?” 胡不愁道: “值得白衣人下手的,必非泛泛之辈。” 水天姬道: “我去擦干净他面上的血污,说不定就会认出他了。” 胡不愁目光凝注着一点,缓缓道: “不必擦了,我已认出了他。” 水天姬随着他目光望去,舱门旁,闪动着晶亮的光芒的,乃是件奇异的兵刃——一柄奇异的刀。 水天姬失声道: “天刀梅谦?!” 胡不愁沉声道: “我虽未见过梅谦,也没见过这兵刃,但此人必是‘天刀’梅谦无疑。” 水天姬道, “原来他们并没有死,原来这艘船就是万老夫人乘来的那艘,他们醒了后,将船偷偷驶走,却不想在海上遇着了白衣人。” 胡不愁道, “梅谦既在此,公孙红想必也在。” 水天姬叹道: “公孙红想必也难逃毒手。” 胡不愁沉吟道: “但这其中还有奇怪之处。” 水天姬道:不错,是有些奇怪……他们纵然在海上遇着白衣人,但海面如此宽阔,白衣人又怎知他们在这船上,又怎会到这艘船上来取他们的性命?” 两人绕过死尸,再往里面走,果然又发觉一具死尸。 这具死尸面朝下,双手伸在面前,十指如钩,像是想抓穿那甲板,他在临死前,显然还在挣扎着向前爬。 胡不愁道: “公孙红果然在这里。” 水天姬凄然道: “他也算得是……” 一句话末说完,那死尸突然发出了声音。 水天姬、胡不愁可当真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倒退了两步,只听这声音模糊不清,呻吟着道: “我…示非公孙红……” 水天姬抓紧胡不愁的手,颤声道: “你是谁?” 那“死尸”却再也不能回答,只是不断呻吟着道: “水……水……水……” 一提起、火”,胡不愁与水天姬立刻觉得嘴唇已都火烧般裂开,立刻也几乎说不出话来。 水天姬哑声道: “水……水在哪里?” 那“死尸”的手指动了动,点了点舱板。 胡不愁与水天姬立刻扑了过去,“砰”的蹬在船板上,掀起了那块板子,下面果然有几个瓦制的水缸,还有紫铜水壶。 两只手一齐伸了下去,将水壶口送到水天姬的嘴边,水天姬要将壶口送给胡不愁。 但两人瞧了那“死尸”一眼,还是一齐将壶口送了过去。 水,当真是生命的泉源。 有水入口,那已奄奄一息,不能动弹的“死尸”,便突然有了活力,两只手紧抓着水壶,再也不肯放松。 水,也使得水天姬的脖子明亮起来,她就像是朵枯萎的鲜花,一得到水的滋润,便又恢复了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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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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