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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琛勾起唇角,看着确有一些高新,偏头看向坐于尾端的才人方氏:“方才人,皇后所言可真?” 方才人起身,含羞带怯不敢向上看去:“回皇上,皇后娘娘所言皆实,臣妾已有三月身孕,二月有余时确诊,以防万一待胎坐稳之后才敢让皇上和众姐妹知道。” 韩琛显而易见的面露喜色,至少比皇后和淑妃有孕时欣喜,连说三个‘好’字。 当即下了赏:“皇后,朕记得方才人进宫也有些时候了,趁着这次便晋贵人吧,让殿内省找个日子挑些礼送去。” “是。” 方才人领旨谢了恩,皇帝乾元殿还有议事没多久便走了。 待韩琛走后,这殿里的气压才松缓些,不再那么拘束。 如此,那些不敢当着皇帝面说的话也不憋在心里,个个都将那丑陋的嘴脸露了出来。 吃了瘪的欣贵嫔第一个拿方才人开刀:“方贵人这肚子真是争气,不过进宫少许便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像方贵人这般福气好的,可多要皇上多生几个孩子,不然可对不起你这好孕的福气了。” 欣贵嫔丝毫不顾及,言语间皆是歹毒,表面说是福气好,却在暗里说方贵人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方贵人也不是个懦弱无声的,转头便笑意温柔:“嫔妾这般多日见皇上的,若是长久不得有孕,那就是臣妾有罪,可比不得贵嫔娘娘这般,无宠无忧的。” “你说谁呢!”欣贵嫔气得抬手想将手边的东西摔着那可恨的嘴脸上,可上有皇后坐着不得不生生忍下,“本宫得宠的时候你这蹄子都还不知在哪个委小的地方呆着!” 方贵人笑笑:“如今的嫔妾比之当年的娘娘,也算过之而无不及。” 此话倒也没错,方贵人虽不及淑妃、娴婉仪之辈,但和从前欣贵嫔相比却是势头更甚,而且欣贵嫔多年无子,她这一胎若是平安生下气焰只会更甚。 皇后适时出声制止两人:“好了,都是宫中姐妹,有什么好争的?为妃者,都该为皇上诞下子嗣,这才是绵延的福气,明白吗?” 欣贵嫔不甘的噤声,起身施礼:“臣妾明白了。” 说到底了,她和方贵人争处个上下也无好处,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过是为皇后卖命罢了。 方贵人这孩子生下,也极有可能是抱去皇后身边将养着的。 如此一想,欣贵嫔也舒坦一些。 “本宫记得,娴婉仪方也进宫一年半,怎这肚子还没动静?”皇后满意点头让欣贵嫔坐了回去,转头施施然问起宋梓婧。 宋梓婧状作有些失神,低头扯扯嘴角。 皇帝让人撤了避子汤是因娴婉仪,可和她长相一般的方贵人都有了身孕,她却一点动静都无,不过明摆着笑话她罢。 再抬头却是明眸皓齿,笑得释然:“臣妾进宫前家母曾找先生算过,臣妾命里福薄不比方贵人,此生少子,少有身孕也是正常。” “再者,臣妾自小内里虚弱,肖太医也曾言难以有孕,所以恐是要辜负娘娘对绵延子嗣的期待了。” 皇后愣了一瞬,一直在旁听着的容贵妃微微眯了眼,但看她所言坦然倒也不像是虚言。 “这……”皇后尴尬缓笑一声,让夕芋给她重新换了热的茶盏。 她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直白的将自己命里的缺失说出来,让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为好。 宋梓婧不怕她们讥笑,只是有时候,这些东西说出来也能少了几分麻烦。 晨安散去时,她从座椅上起身,看见方贵人眼里明晃晃的讥讽,撇开眼权当没有见到。 *** 姜意与她一道走,时而看向她,时而又不知所措的看着脚尖,惹得宋梓婧失笑。 “这是怎了?丢了魂还是失了魄了?” “你还笑!”姜意瞪她,“你方才所言……” “是真的。”宋梓婧喟叹一声,抬头望着落满白雪的瓦檐,“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小腹灼痛,来来去去病了大半年。好了之后,有先生进府里给算了一命,也就如我方才所说那般,福薄少子。那时不懂这些也不在意,如今想想,却又有些难过,这一生总归逃不过一个命字。” “胡说!”姜意见不得她这般信命的样子,“这天理伦常都是顺应自然,这些先生也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瞎说的,你听听就好了。而且啊,我看你福气深厚,早晚都会有孩子的。” 宋梓婧勉强笑了笑,还未回话,身后便有一道鹂鸟轻啼的声音:“芳仪姐姐说的可是万分不对。这福气啊,还得看皇上给不给,若是皇上不给,这嘴里说福气有多深厚也是无用,妹妹说得可对?” 宋梓婧温声道:“方贵人说得在理,这天下福气都是皇上给的,你我都不例外。” “姐姐识趣儿,”方贵人掀开软轿的帘子冲她笑了笑,“如今妹妹有了身孕,不便陪两位姐姐多聊,先行退去,姐姐们慢来。”说着让轿夫支棱起软轿就从两人面前嘚瑟离去。 姜意那软了许久的性子又火爆起来,对着那轿子离去的方向一顿踢:“你瞧她那嘚瑟的模样!这才刚有孕呢,要是产下皇子、公主的,还不给她嘚瑟疯了。” “姐姐莫气,不过是一时风头,等过去了就好了。”宋梓婧不在意,给她顺了顺毛才又继续说道:“如今皇后将她捧出来,看似对她不错,却也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嫔妃有孕虽隐瞒不了多久,却都是能隐瞒一会儿是一会儿,毕竟招惹了人眼,那孩子要受的苦就多了。 像方贵人这样的,孩子生下十有八九是要到皇后身边养着,可这是平安生下之后的情况;若是不然,这孩子不出多日也就会受人暗害,届时皇后也能在皇上跟前搏一番可怜。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有利于皇后。 “姐姐可想要个孩子?”宋梓婧忽地转头,调笑着问她。 姜意可生生吓一跳,连连摆手:“这可就算了,我现在都无意皇上的宠幸,那生孩子也是鬼门关一道,我可不想去地狱走一遭。” “有个孩子傍身总是好的。” 姜意亲昵的挽着她的手:“那有什么,你生一个就是了,我也算孩子的母妃,让他护着你我。” 宋梓婧颇为无奈的任由她挽着,姜意是真的看开了,对着后宫事都懒得参与,平日里也就是当听听笑话一般。 离去的软轿四角禾穗摇晃,看着蓦然失神。 方贵人进宫不过四月余便有了三月身孕,也却是好命。 姜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轻不重的拍着她的手:“你也莫急,孩子总会有的。” 宋梓婧轻声应下:“嗯。” 而后两人去了御花园绕了一圈,各处张灯结彩,枝头皆挂写了祝语的彩绸,看着倒比去年年关气氛浓些。 本想去西角凉亭坐会儿,登的高了也能看见梅园绽放的红白梅交汇。 行到一半,困意袭来,宋梓婧不得不停了计划和姜意告了别回去玉竹小榭。 姜意看她倦怠的神情也不忍多留,对着寒娟多番叮嘱。 “几时了?”姜意偏头问花容。 花容:“主儿,还早,巳时一刻。” 姜意困惑的嘟囔:“这么早便困了?”不得解,摇摇头,只当她是身子亏虚未好。 *** 夜里,照礼,皇帝结了手头的折子,与宫妃用了家宴。由着方贵人有孕,这光环自是落在了她身上。宴席结束后,方贵人便上了皇帝的龙驭。 年关之后,皇帝着礼大封六宫,除却犯了大错不可饶恕的,有宠的无宠的都得了晋封。期中风头最盛的乃是生了皇子晋了贵妃的淑贵妃。 此前两位贵妃,一位已被废,如今淑贵妃也算填补了上去。 从宫道路过都是能进见到源源不断的赏赐进了明阳宫。 欣贵嫔虽是近日无宠但也凭着这老一份的资历晋了,庆妃位分没有变动只是得了不少赏赐。方贵人由着刚晋位也原封不动,如庆妃一般得了赏。 余下的一些,徐容华、季嫔、端昭容之辈凭着熬过的资历各自往上晋了一阶,季嫔多得了个封号,为惠。 只是她近来听说惠的身子骨愈发孱弱,隐隐有了顽疾去世的征兆。 至于她与姜意则都晋了婕妤,离一宫主位也只差了那么一步之遥。 这一步之遥若无机遇,也是难以登上。 年节后,是两年一度的选秀大典。 这一次皇帝倒是没有如前次般已国库空虚为由推了,只道一切还是从简操办。 殿选礼部择了二月二之后,秀女准备着先住进了明秀阁,原是要住敏淓殿但此次人数较少,便选了不大的明秀阁。 能进殿选的秀女都是貌美无缺的,只是不能前去探看一番,也就听人说说,秀女的风姿,秀女的腰臀多么突出,想来各家也都是根据皇上的喜好挑人。 姜意在长芳阁有些耐不住无聊,秀女成群在明秀阁旁的小型花园说笑时偷偷跑去看了一番,回来还哀叹没有她看上的,惹得宋梓婧一顿笑:“皇上选妃又不是你选妃,都是大家闺秀,哪里有差的。” 姜意略过,捞起盘中吃食就往嘴里塞:“真不是我说,那些秀女,十个中有八个与淑妃面貌无差,皆大眼樱唇,都没一点特别。这些朝廷大臣是都以为长得跟淑妃相似便能讨好皇上了?”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宋梓婧哪里晓得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连忙找了桂花糖糕给她堵上,“这些话你在我这讲讲就好,可别让人落了舌根。” 姜意撇嘴嗔怪:“瞧你这般小心谨慎。”手肘向前趴了几分,“阿沅,你都没想过找个人去明秀阁探听探听?” 秀女将才进宫,那些许个殿中人便忍不住,多少派了人去,看看哪些相貌品行皆上乘可能入选,中意上的便出手阔绰拉拢。 她低头撑着窗外天光还好多瞧了几眼手中书:“有什么好看的?这宫中妃嫔几何,纵然多来几个格局也没有多大改变。至于身后世家,再强也不会强过皇后。” 三月初,殿选堪堪结束,奔走相告的不过也是皇帝中意了哪几位美人。 皇帝不知为何,一月中总有大半的时间往玉竹小榭跑,倒是让她的风头盖住了有孕的方贵人。唯一有些不同的,皇帝鲜少在她耳旁提起过孩子,也鲜少说起方贵人这一胎的进展。 她也想得明白,不过是那日在皇后宫里的话传到了他耳朵里,怕提起惹了她伤心。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细心起来还是会让人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 “主儿,皇上去轩安居看方贵人了。”春若守夜,她端着甜酿鸡蛋放在宋梓婧面前。 她已除去华裳只余一头不见钗環的青丝,披着一件绒厚的貂氅。 她在等他来。 他让方得粒来说与她今夜来玉竹小榭,可也未见人来,要去其他人处也不着人来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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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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