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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无法理解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已然疯魔的人,又或许说,她的确已经疯魔了,头发披散,笑得癫狂。 皇后眯着眼,好像察觉出什么:“那你怎么不去残害淑妃的孩子?本宫记得,你与淑妃接触颇多。” 端昭媛摩挲着下颌,难不成皇后是在说淑妃与容婕妤沆瀣一气? 徐贵嫔更具一些理智,小声提醒道:“皇后娘娘,淑贵妃因为有孕在身所以婉拒了此次赏梅。”也就是在说是因为淑贵妃没来,所以容婕妤先找欣昭媛下手。 皇后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徐贵嫔是多年不问世事,单纯得可笑。” 徐贵嫔讪讪闭了嘴。 因为话一出口后她便发现了其中解释不通,若是因为淑贵妃未来而选择加害欣昭媛,那容婕妤何必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选个人少安静的地方才不会这般引人注意。而且,这般大张旗鼓,容婕妤便没了翻身的机会,如何对唯一还怀有身孕的淑贵妃下手? 淑贵妃与燕王的隐秘这几日断断续续的传出来些许,再加之西夷动乱—— 容婕妤仅仅只是淑贵妃手中的一颗棋子,即将废弃的棋子。 *** 被疼晕过去的欣昭媛被抬去离乌蹄园最近的长芳阁偏殿,参与赏梅的妃嫔都规规矩矩的站在外间等着太医诊断。 皇帝将事务处理完赶来时,太医刚巧从内间出来,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太医拂袖跪在皇帝跟前:“禀皇上,昭媛腹中胎儿仅四月,遭外力磕在石阶上,受创严重,而且昭媛宫体本就寒凉,此次重创,以后不能再有身孕,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节哀。” 皇帝淡淡点头,以示知晓。 皇后起身蹲跪:“此事皆因容婕妤而起,还请皇上为欣昭媛做主呀!” 韩琛淡漠的看向被压跪在一旁,如野狼似盯着自己的容婕妤:“朕本已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却不想你愈发变本加厉。” 指的是前一次谋害娴嫔的事。 那一次皇后也参与其中,闻言不免僵硬了一下。 皇上除却在说容婕妤,好像又是在有意无意的提醒她。 容婕妤‘呸’一声吐了星点唾沫:“当初我本欲嫁人,却因为你的一己之私,我便不远千里被我的好皇兄送来和亲!我本该没满过完一身,便因为你这狗皇帝葬送。就你这般三心二意、绝情无意的人,怎么配有孩子?你活该断子绝孙、孤独终老!” “你知道吗?每每承欢你身下,我都恶心得要死,恶心得想吐……唔唔唔……” 见她愈发口不择言,李福才赶紧使了眼色让人给塞了一团棉布堵住容婕妤的嘴,以免再说出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污了诸多贵人的耳朵。 韩琛阴沉着脸色,拂手将桌上杯水扫落,滚烫的茶水溅在皇后的裤腿,激得人抖三抖。其余人等见状也大惊,赶忙跪下:“皇上息怒!” “婕妤尹氏,多次谋害皇嗣,屡教不改实在难以饶恕,今褫夺封号降为庶人,赐血衣染身,明日执行。死后身不入妃陵,着扔乱葬岗。” 乱葬岗!!! 所有人低垂的眼睑下神色各异,服侍一场,若是连妃陵都入不了已然是一种耻辱,而直接将人丢入乱葬岗更是将人的脸按在泥里揉搓,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 庶人尹倩被堵了嘴,被宦人拖着离去时所有怨毒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眼神中表达。 人都处决了,皇帝不再多留,只嘱咐皇后多多照看起身便离去,没有任何去内间看一眼欣昭媛的意思。 其他妃嫔见也没自己什么事陆陆续续都走了个干净,只剩个方顺仪还呆在皇后身边服侍着。 皇后看了一眼没有生气的欣昭媛,脑海中回荡的皆是太医的‘不能再有身孕’,眼中冷漠更甚,都不用再等了,废棋一颗。 淡淡对着玉香说一声:“好生照顾你家主子。” 不留一丝动容的与方顺仪走了出去。 感受到皇后的凉薄,方顺仪更加的胆战心惊。 若是有一天,皇上还是不让若羽归于皇后膝下,那她是不是也会像欣昭媛一样成为一颗弃子? 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敢再去细想自己以后的结局。 *** 另一边,元福匆匆赶去广灵宫报喜,对着寒娟就道:“寒娟姑姑,皇上下旨解了娴嫔娘娘的禁足,快去给娘娘报喜吧!” 寒娟没有动身,倒是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的春若走了进去。 宋梓婧将抄写好的《女则》一本一本的叠好,正好见春若进来便说道:“将这些送去给锁秀宫。” 初始春若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久久不能回神,而后欣喜道:“娘娘,你开口说话了?” 宋梓婧微笑着点头,催促着她赶紧去。 春若沉浸于欣喜中,连进来做什么的都忘,砰砰跑出去告诉其他人主子开口说话了,然后招呼几个人将《女则》一一抱了出去。 寒娟见她这兴奋样便知已经把正事忘了,无奈地自己进去又在宋梓婧耳边将喜讯说了一遍。 宋梓婧似是没有听到,神色淡然地出了殿门。 屋外阳光正好,这也是自父亲离世之后她第一次见到阳光。 有时候她还得感谢庆妃,繁重的笔墨文字,正好让她没有空暇的时间去思考那些沉重的问题。 诸多大小箱子从正门抬进,宋梓婧疑惑道:“这些是什么?” “今日乌蹄园出了事,欣昭媛的孩子,没了。”寒娟凝重道,“是容婕妤癫狂动手,事后皇上给了血衣染身,丢入乱葬岗。” 宋梓婧笑了笑:“皇上是连尸首都不打算给容婕妤留呢。” 血衣染身,全身上下、体无完肤皆被血液所染,乱葬岗豺狼虎豹众多,闻着血腥味赶来,那画面,还真是不敢想象。 寒娟拿着账本将院中的赏赐一一登记入库:“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许是觉得从前娘娘小……”顿觉说错话,寒娟赶忙转调,“娘娘在容婕妤那儿受的委屈颇多,皇上心觉愧疚便赏了好些物什下来。” 宋梓婧并不在意皇上因何赏赐东西,偏头看向树枝光秃的樱桃树,出神间夏福子从门外进来。 福身之后站在宋梓婧面前小声问道:“娘娘,容……庶人尹氏想要见您一面,您……见吗?” 宋梓婧回头,嗤笑一声:“将死之人,有何可见。” 夏福子又道:“尹氏说,您若想知晓失去孩子的内幕,最好去见她,否则她死后,您就再也不会知道了。”说着,冷汗不住的下。 寒娟感觉身旁的人呼吸猝然重了几分,抬眼便见她伸出了手。
第55章 妾与君心绝 踏上刑罚司的台阶, 侍卫见着她有些诧异,愣神片刻秉承职责所在将人伸手拦下:“娘娘请止步。” 宋梓婧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侍卫, 周身的寒凉止不住地散发:“本宫见庶人尹氏。” 侍卫禁不住这般压迫,喉结滚动, 手依然伸着不过已然有些弯曲:“皇上有令,任何人不许探视尹氏, 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 宋梓婧有些不耐烦, 微微偏头, 夏福子上前拿出钱袋子,将人引到一边。侍卫看到里头的银子有些心动, 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末等侍卫,平日里的银两很少。但另一边皇上的铁令又如铡刀架在脖颈之上。 宋梓婧跨过门沿, 逆着光说:“有什么事本宫担着, 你且好生守着便是。” 元福小跑着赶来,已经连宋梓婧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心道:糟了! 皇上专门找人关注着娴嫔的动向便是怕娴嫔见到尹氏,可上元殿离刑罚司实在太远, 他紧赶慢赶终究是慢了一步。 在门外焦急踱步几圈, 只得认命地再跑回上元殿请罪,顺便给皇上一个信儿。 *** 刑罚司乃宫中大型处罚处,比惩罚不听话的小宫女的慎刑司还要恐怖万般。 方一进去,差点便被扑面而来的浓厚血腥气味劝退,脚下是血液和泥土的混合, 踩下去便觉恶心冲顶。 寒娟将早先准备好的驱了熏香的帕子给她捂住鼻子,多少能减轻一些恶心。 刑罚司的嬷嬷见到她笑得一脸殷勤,不说二话谄媚地引着宋梓婧去了尹倩的刑房。 “娘娘, 这就是罪人尹氏。” 宋梓婧微微颔首:“劳烦嬷嬷。” 瞥眼朝牢房看去,尹倩就如早些年所说那般,长得并不美丽,仅仅只处在看得过去的阶段。她长发披散,从侧面看去带着说不出的凄美,可当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宋梓婧终是看清了她如今的模样。 方才看不见的另外一面,整个头皮都被扯下,鲜血淋漓,活像刚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囚服下露出的皮肤也近乎没有完肤,刚刚凝结成块的血痂被嬷嬷看见抬手便用带着倒刺的小刀划下,从伤口拿出时都带有不少的血肉。 宋梓婧心有余悸地退后半步,缓了半晌才堪堪站定。 尹倩也硬气,宋梓婧看着都疼,她却一声未吭。 这便是整个大洲最为残酷的刑罚——血衣染身。 以鲜血为衣,让活人体无完肤鲜血流尽而亡。 感受着生命缓缓流逝而无能为力,这是最折磨人心智的。但血衣染身大多数时候是惩处那些无恶不作、虽死不能消除罪孽的囚犯,尹倩算是头一个女子来承受这个刑罚的。 *** 引路的嬷嬷与施罚的嬷嬷小声说了几句,嬷嬷们恶狠狠地冲尹倩警告几声,转身对宋梓婧笑笑就结伴而走。 见到宋梓婧,尹倩伸出带着镣铐的手轻轻将遮住眼睛的发丝撩开,想在她面前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互相对视顷刻,宋梓婧率先开口:“本宫记得从未与你结怨。” 尹倩看她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娴嫔娘娘,您进宫也有数年之久,怎么还是如此单纯?这深宫中害人,不过就是一时兴起,想害便害,何须要各种理由。如你、又如欣昭媛那个蠢货。” “我看你不顺眼,便害了你的孩子;再看欣昭媛不顺眼,我一个不小心就杀了她的孩子,如此,就是死后入了阿鼻地狱又如何?至少我还有两个孩子垫背,不亏,不亏!!!” 宋梓婧长到如此年纪,见过不少死不悔改的人,独独尹倩是最为罪大恶极的。 轻到不可闻的说了一句:“你做这么多,只是一心求死。” “是啊,我早就想死了,从他被大洲的士兵万箭穿心的时候……”尹倩想起心上人的时候,眼泪泪光微闪,裹了太多年的盔甲渐渐脱落,“我刚进宫的时候,想一杯毒酒下毒便去陪他,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那么死了,不甘心狗皇帝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龙椅上,我要让他断子绝孙,让他和我一样永失挚爱!” “可你到了最后却一样都没有做到。” 淑贵妃安好地坐于明阳宫,她的孩子、方顺仪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养在宁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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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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