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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梓婧听她无厘头的说了一通,有些许的不耐烦:“我来不是听你述情,你所说的内幕,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尹倩阴气森森地咧嘴笑,冲着她勾勾手指,“你过来啊!” 寒娟急喊:“娘娘别去,谁知道她耍什么心眼呢!” 宋梓婧犹豫,但还是上前两步,在栏杆有一臂之远的地方站定:“你说吧。” “再过来点,”尹倩不死心的希望她到栏杆面前,最好是她能碰到她的地方,“太远了,我怕你听不清。” 宋梓婧环臂:“说还是不说全看你,我也不见得有多希望知道那些不为人知的内幕。”说着,便有转身要走的架势。 尹倩不再卖关子,声音低了几度:“是皇上放任我们对你下手。” 寒娟心脏猛的一缩,看向宋梓婧。 宋梓婧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脑中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 上元殿中。 韩琛一阵心浮气躁的将手中的朱笔丢到地面,红墨稀稀散散的滚在石板上。 李福才战战兢兢的将朱笔拾起去冲洗一番,这时元福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他出来连忙拉住他小声说:“师傅,娴嫔娘娘去见尹氏了。” 李福才捧着宝贝似的朱笔不耐烦道:“去就去了,皇上下了禁令,娴嫔也进不去。” “娴嫔娘娘给了银钱,让身边的夏福子将侍卫拦住,我去的时候娴嫔娘娘就已经进去了!”元福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福才。 李福才脸色大变,抬起手就是一个爆栗:“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不进去将人拦下,跑回来干什么!”方才还是宝贝的朱笔如今像是垃圾般被李福才丢给元福,“拿好了,我去见皇上。” 韩琛低头看着皇后呈上的近一年后宫的支出,眉头紧蹙。各种花销算下来,已经算的上奢侈,其中最盛的便是新晋得宠的湘婕妤宫里,正想着该从何处扣减,李福才哆嗦着腿从门外进来。 韩琛头也不抬:“笔洗干净了?” 李福才呜呜咽咽的:“皇上,娴嫔娘娘……去见了尹氏,”特意强调道:“已经进了刑罚司好一会儿了!” 韩琛猝然抬头,眼中有惊疑不定:“你说什么?” 李福才重复道:“娴嫔娘娘去了刑罚司见尹氏。” 即刻从紫梨木椅上起身,韩琛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李福才:“一个人都看不住,朕要你何用!” 李福才压低了脑袋:“奴才疏忽,请皇上降罪!” “准备轿椅,摆驾刑罚司。”韩琛绕过他,步履匆忙,“朕回来再找你算账。” *** “当初你有身孕时,狗皇帝早早便在凤阳宫、明阳宫、静安宫都设了眼线,但那不是为了保护你的,而是为了抓住皇后、淑贵妃和我的把柄。皇后和我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狗皇帝眼中,但皇帝从未告诉你,任由我们将计划进行得彻底。肖原从一开始为你诊脉便已知脉象虚弱,他如实禀告皇帝,皇帝却让他告诉你脉象一切安好,你说,狗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了削弱张家、西夷在后宫的势力,皇帝倒是不怕牺牲你这一个孩子,反正只要为朝廷有益,谁的命都可以牺牲,你说是不是?” 张家位极人臣,掌了京中大半人脉,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贪污、谋财害命之事干得不少,隐隐有了把持朝政的意思,皇上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不会再任由皇后把持后宫诸事,可惜皇后伪装的太好,皇帝一直没有找到缺口。 西夷危犯边境,对皇权也是威胁,削弱了她在后宫中的权力,顺带因为谋害皇嗣的罪名将她禁足着人看守,是为了让她无法将京中消息传递回西夷。 至于明阳宫—— “你不会以为,你腹中的孩子出事便没有淑贵妃参与?”尹倩意有所指的看着她腰间的荷包,“在你有孕时,淑贵妃可是给了你一个荷包,说是掺有龙涎香可助安神?” “其实吧,除了龙涎香,里头还微微含着少量的麝香,量虽小,但也算是可助活血化瘀。” “嫡亲姐姐呢。” 尹倩特意在嫡亲二字上加重语气,宋梓婧双目无神的看向腰间荷包,淑贵妃第一次亲手给她做的,她一直都戴着。 宋梓婧自我催眠道:“你骗我!!太医查验过无恙的。” 尹倩嗤笑一声:“龙涎香气味形状与麝香无异,两者混合,就是资历较深的太医都可能混淆。更何况肖原受皇帝所遣,即使他知晓有麝香岂会知会你?” “还有啊,知道为什么你陷害沈依婷那一次,皇帝会替你掩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欢你,是因为那时羱羊总督沈选安站到了燕王一边,给燕王收买兵马提供钱财。所以皇帝要沈依婷死在这深宫之中,让沈选安因为你的存在嫉恨上宋正,只要沈选安对宋正出手,那无疑就是给了皇帝一个扳倒沈选安的把柄。” “就像这一次宋正贪墨一般,宋正那么一个清廉好官,就这样死于非命,真是可惜了!” 宋梓婧听懂了她的话外音,实在暗里说这次父亲被判贪墨是因为沈选安栽赃,只是—— “你一个处在后宫的人,怎么对朝廷的事知晓得这么清楚?” 尹倩不屑道:“西夷王想要和燕王联手吞并大洲不抓住一点燕王的把柄怎么行。只是西夷王没有想到那些他安插在皇城的细作早已被我收买。若没有我让细作自爆,这狗皇帝怎么会知道西夷大军已经开始向大洲进发?” “西夷是你的家乡。” “曾经的罢了。”尹倩无所谓地玩着残破不堪的手指,“从他们任由多纳死在大洲士兵手下,将我送来皇城时,西夷在我的心中就是一座死城,即是死城,毁灭了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是将死之人,这些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这是尹倩说过最为正常的一句话,看着宋梓婧的背影,目光中有了不少的同情、可怜、惋惜,这些最后划归为平淡。“我已经说完,你且走罢。” 她曾经以为皇帝是真的喜欢这位娴嫔,可后来知悉背后的事,才发觉,这后宫的所有人都只是皇帝手中的棋子。娴嫔则是比较受喜欢且有用的那一颗棋子。 所以说世人皆道帝王无情。 淑贵妃啊,若不是我一心求死,你又何尝能将我作为棋子利用? 有些遗憾那亲姐妹之间的厮杀她看不到了—— 方才离去的嬷嬷们又拿着刑具走来,新一轮的折磨开始。尹倩任由嬷嬷将她绑在十字刑具上,安详地缓缓闭上眼。 还好,多纳,你只需再等我一日,我便来陪你了。 *** 宋梓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刑罚司中走出,从刑房转身时,她在尹倩面前装的所有镇定尽皆消失,脚下虚浮柔软,若没有寒娟在一旁搀扶,她可能不出三步便会跌在地面。 门口还是先前的侍卫,此时已经浑身的跪在台阶上,却不是面对她,而是面对问讯赶来的韩琛。 这是唯一一次,宋梓婧见到韩琛没有下跪、没有请安,只静静的注视着他。 看到她的面无血色,韩琛心疼地上前:“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避开他伸来的手,宋梓婧喉咙干哑地问:“那皇上来这里干什么?看看我有没有见到尹氏,看看我是否知晓了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听她如此问,韩琛瞬间知道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沉默良久才蹦出一句:“我们回宫再说,好吗?” “好啊,就去明阳宫如何?”宋梓婧松开的手中血丝渗出,指甲也被染红,摸上腰间的装了‘龙涎香’的荷包,点点血丝添了上去,倒显得那荷包不是一般的妖异。 奴才们听着娴嫔这大逆不道的言语纷纷惶恐跪下,生怕皇帝被惹怒他们就是一死。 韩琛感受着她的倔强,思考着如何强硬地将人绑回上元殿,让她听自己解释,可良久之后只得将这一想法作罢。 她如今已在气头上,若是再不示弱,恐怕将无回旋余地。 宋梓婧只当他默认,转头除了刑罚司的门,上了在外等候多时的步撵。 寒娟匆匆朝韩琛福礼,而后小步疾跑跟了上去。 韩琛站定半晌,终是上了自己的龙驭,让李福才跟着她走。 *** 不管香菊的阻拦,让寒娟将人拦住,宋梓婧抬脚便闯了进去。 淑贵妃甚为不悦地看着她,眼中略有火气:“娴嫔,这里是明阳宫,容不得你擅闯!” 宋梓婧不说话,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将腰间的荷包扯下丢在矮塌正中的小桌上,再抬手拔下发丝间的金钗按着荷包将上好的布料划开,指着里面一点一点黑色的东西:“臣妾想问问淑贵妃,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淑贵妃瞥了一眼,认出这是当初给她的荷包,坦然的端起茶蛊:“龙涎香。” 她到了如今还不说实话—— 宋梓婧鼓着嘴,眼中泪水欲滴:“尹倩什么都说了,里面有麝香!” 小时候姐妹两每一次吵架,她如此委委屈屈的看着,宋妍总是会软下心来将所有错误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将屋里藏了许久的果糖分给她吃。 可这一次没有了心软,也没有了果糖。 宋妍平平淡淡的拾起其中分不清麝香还是龙涎香的黑色颗粒,拢在手心,又一一洒在地面,哂笑一声:“既然知道了,拿到本宫这里干什么?快去皇上面前告发呀,告诉皇上,本宫也害了你的孩子。”身子前倾,宋妍很好笑的看着面前像个一面白纸的妹妹。 宋梓婧久久未动,话语很无力地牙缝中吐出:“他若出生,将来也是要叫你一声母妃的;若不是帝王家,他是你的侄儿。” 宋妍指着隆起的腹部:“本宫有的是自己的孩子,还稀罕你的?还是说,你实在想知道为人母的滋味,来,给你摸摸。”说着便将宋梓婧的手往自己小腹拉去。 宋梓婧眉心突跳,倏然抽回手:“你无耻!” 顺着她的力道,宋妍故作没有站稳地向后倒去,好巧不巧的磕在了装盆盂的架子上,咬着唇眼眸微微湿润地看着从玄关处进来的人:“皇上,妹妹只是生气,不是故意的,你别——” “我就是故意的!”宋梓婧受够了她故作娇弱的样子,闻着身后的松雪香味,她转身倔强地仰着头:“荷包中藏有麝香,皇上知不知道?” 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韩琛不去看桌上的东西,只死死地看着宋梓婧绝望的眼睛。 绝望就好,越绝望越好,他记得有一个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肖原是知道这个荷包中有麝香,他却没有告诉我;皇上也知道荷包中有麝香,皇上却任由麝香侵入我的身体,是吗?” 肯定也好,否定也罢,她只希望他能说一句,只要他说她就信。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叫了李福才去请太医,身后的淑贵妃两腿间已经隐隐有见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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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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