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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梓婧没有说话,余光瞥见不远处养着鲤鱼的白云池边走过一抹苍老的声音,看着有些熟悉。 “那是齐太妃?” 闻言寒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仔细辨认了好一会才隐约道:“好像是。” 几日的舟车劳顿,宋梓婧没一会便困了,没有多想,侧躺在贵妃榻上没一会便睡着了。 后来几日总是频繁见到齐太妃的声音,让春若去见了礼,询问几番才知晓,皇上不知为何心善,不再计较前事将齐太妃放了出来,但可活动的地方也只是行宫罢了。 如此,宋梓婧倒是也多了个同病相怜的人。 没了勾心斗角,在行宫也总是闲着,便总是去找齐太妃说说闲事。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妊娠反应较为严重,碰着一点刺激的气味便是恶心想吐,一次齐太妃做了点心叫她去尝尝,没忍住便呕了一声。 齐太妃也是过来人,一看便知是什么情况,瞬间沉了脸色:“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与我说一声,要是我没有注意给你吃了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皇上知道吗?” 宋梓婧摇头。 齐太妃也猜得出原因:“是了,如果皇帝知道也不会让你来了。” 宫中的大事小事她多少知道一些,看着有些憔悴的女子,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多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看得出来皇上对你还是上心的,你不告诉皇帝,是怕他保护不了你,还是怕那些女人?” 齐太妃这段时间将她看做女儿一般对待,她也不愿瞒着,“如今宋家遭难,我若留在宫中,就成了活靶子。皇上那边,有前一个孩子的前车之鉴,我不敢再信了。” 齐太妃理解她的顾虑,也表示赞同,毕竟现在冬末,等夏季来临时皇帝等要来行宫避暑,孩子也将临盆,那些怀有黑心的人也无法作为。 “还想回宫?” 宋梓婧笑了笑,抚着肚子没有回答。 齐太妃了然,也去摸摸她的小腹:“回就回吧,有了软处,得事事为着孩子着想,别走了前路,再被人逼到绝境。” 齐太妃是让她不要再向从前那样淡然处世不作为,最后被人骑在脖子上欺。 *** 三月来临,广灵宫的樱桃刚刚发了绿芽。 张太医抖着一双老腿去了上元殿将事情给皇帝说了,哪想皇帝并不惊讶,只是以欺上瞒下之罪罚了他的例银。 李福才拿着从行宫传来的书信,捡了些重要的说给他听:“娴嫔娘娘身子沉重不少,也时而愿意让肖太医去诊脉了,太妃在信上说,肖太医诊脉之后小皇子在娘娘腹中康健得很,只是……” 一个停顿,韩琛的心都提了起来:“只是什么?” “只是娘娘身子不怎么好,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内里虚弱,生产之时恐会发生不好的事。肖太医以为,之前小产是诸多因素造成,气血双亏,在宋大人出事之后娘娘伤心不已使得身体一直未能痊愈,故而前次的虚亏未能补起便又有了身孕,娘娘的身子定然承受不住。” “且小皇子身子过于强壮,所有的营养都被孩子吸收,若是面临生产,孩子能安然出生、可母体便有极大可能大凶。” “……” 韩琛仅仅听得他说便能明白其中凶险,也真切的体会到了妇人为何称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殒命。 “若是现在落胎……” 李福才打断他未说完的话:“肖太医还说了,有孕七月,孩子在腹中已是有型,若此时落胎,则母子俱亡。” 简而言之,就是没得选。若是怀胎十月,还能活一个,若是现在结束,那就是谁也活不下来。 额头青筋暴露,韩琛眼睛有些许猩红,咬着牙问:“她可知道?” 李福才答:“娘娘知道,她沉默了一会儿,让肖太医保孩子。” 捏了许久的笔终是在这一刻断裂,韩琛颓然道:“告诉肖原,竭尽全力保下娴嫔,一定要保下……” “奴才知道。” 李福才知道皇上是想去子留母,可娴嫔将孩子看得太重要,比命都重要,皇上不敢去说不要那个孩子。 *** 四月初,淑容华在明阳宫临盆,平安诞下了一个公主,按照序齿排名第二,是为二公主。 孩子满月时,皇帝赐名千愿,封号并未定下,将二公主交给了一直未能生育的徐贵嫔抚养。 宋梓婧那边孩子也有八个月了,四月中旬的时候韩琛安排李福才出宫去找了几个资历老成的稳婆前去行宫,因着并未可以隐瞒,阖宫里的人多少都能猜到。 皇后因为头皮疼痛将梳妆的宫女拉出去赏了一顿板子,夕芋奉上一碗养胃的花生银耳:“娘娘,您今日进食不香,奴婢让小厨房给您熬了粥,您多少喝一点。” “可打听清楚了?”皇后勉强喝了几口。 夕芋瞧着天色渐黑,将烛火点燃几盏:“行宫那位八个月了,月底便有九个月,回来的人说不出意外也就五月下旬的事了。” “从前总以为她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如今倒是让她钻了空子。”皇后冷笑一声,“瞒着所有人,事成定局才让本宫知道,倒让本宫觉得自己才是没脑子的那个。”凭着皇上陪着娴嫔演的一出戏,便信了宋家衰弱,淑容华和她都不再是障碍。 皇后缓步走到梳妆镜前,夕芋上前替她卸了繁重的钗環:“娘娘是皇后,她如今是庶人,生了皇子,皇上也不会由她养着。等过些时日到了月中十五,皇上势必要来娘娘宫里,娘娘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也只是听来有些安慰的话了,可事实上呢? “自从娴嫔去了行宫,你可听说皇上在谁的宫里留宿?”皇后可不觉得自己这人老珠黄的样子能留住皇上,不然她何须要将他人的孩子养在自己膝下? 皇后展开双臂,让人将常服褪去,总算轻松了不少。 窗外灯火满院,昏黄的光将院中照的明亮,愈发的衬托这座宫殿的冷寂。 这种生活她也有些厌倦了。
第57章 产后血崩 正如肖原所说的那般, 临盆那一日,腹痛锥心,用尽了力气也没能将孩子生出。 从清晨到后夜, 用了多少参汤含了多少参片她已经数不清了,只见得寒娟焦急满分地守在身旁, 春若则焦急地指挥着宫女们端着血水进出。 一声嘶吼过后,宋梓婧力竭, 终于感受到有一东西滑出体内, 不久之后稳婆在孩子的屁股墩上拍了一下子, 清亮地啼哭传进她的耳朵里。 可她的耳朵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至什么都听不见。 寒娟只觉握着自己的手骤然一松,缓缓滑了下去, 来不及去看小皇子是什么样, 急忙的朝外叫着太医。 肖原一直在外跪着,听见声响一刻未停的赶了进去, 触及脉络,却并未察觉异样, 对着寒娟道:“娘娘只是力竭睡着了, 不必担心。” 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布满疑窦,娴嫔体虚这是实打实的事,怎么孩子出生后反而没有血崩之诏?若是一直没有异样那且还好,可若是过了几日才出现问题可就为时已晚。 心里暗暗有了打算, 退到外间写了几副药方,嘱咐春若:“若七天之后娘娘的恶血没有退尽,姑娘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微臣, 这很重要!” 肖原本是一张温和脸,怒而不威,偏偏今日春若感受到了一丝严肃,“奴婢知道了。” *** 娴嫔平安的消息传进宫里,韩琛一直吊着的心稳稳落回了原地,心里谋算着该如何提前去行宫的日程。 与皇后商议,定在了六月十九前去行宫避暑,加上行车的路程,等一行人抵达行宫时孩子也恰巧满月。 此次前往行宫避暑的单子很快传到皇上手里,给皇上过目之后不无不妥才通知到各处宫里。 没有意外的,不得踏出明阳宫的淑容华不在其列。 许是皇上真的下定了心思,淑容华着人央求许久想见一面出生未久的女儿,那真诚的模样看得抚养二公主的徐贵嫔都有些动容,抱着二公主去觐见皇上,却是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抱去宁寿宫的几位皇子也都抱了回来,淑容华所生的大皇子韩恪让惠容华抱了去,方顺仪所生的二皇子韩若羽,即使皇后去找皇上有意无意说了几回,皇上还是将二皇子交给了端昭容。这一来方顺仪无权抚养,交给皇后也不妥,二来端昭容阶位尚可、品行端厚,抚养皇子正好。 总而言之,除去元善,其余的皇子公主皇帝都是交给了常年不算受宠,但也不兴风作浪的。 看在皇后眼里,无非就是这几个人与娴嫔无怨,相交虽无和芳仪那般深厚,但也尚可。 皇后如此觉得,端昭容三人心中也多少明白,对着宋梓婧也多了几分好意。 *** 去了行宫,众多妃嫔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好像娴嫔从来没有被废过,修整一日便一个接一个的前去流云间看望。 去的最频繁莫过于姜意了。 姜意拉着的手,哀怨一番:“你这不声不响的就离开,可真是把我吓得胆都破了,还真以为皇上将你废了,再也回不来了呢!每每想起,以后那深宫寂寞没人陪伴,日日以泪洗面舒心肠。”说着还真是做了样子在眼角擦了擦。 宋梓婧好笑的垂了她一拳,力道甚小,打在姜意身上不痛不痒:“好了啊你,演戏演到我这里来了!” 摸着她的手还有些微凉,姜意将她的手捂在被褥中。 宋梓婧歪头:“我刚刚听花容称你为娘娘。” 姜意唏嘘道:“托你的福,前不久皇上晋了嫔位,想我多年未见皇上,这一朝还能成为一宫主位。” “成为娘娘了,如今需要下拜的高位也少了许多。” “是啊。” 两人皆是感叹,战战兢兢在宫中度过三年,也总算不是见了谁都要拜的人了,倒是许多新进宫的要称一声娘娘。 忽然瞅见她的唇色苍白,姜意冷脸道:“怎么出了月子看着气色还是这么不好?是寒娟她们没有好生照顾你?” “寒娟和春若都是尽心尽力的,”宋梓婧垂了眼,“肖原说,是产后血崩。” *** “血崩?” 韩琛刚端起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没有放稳将一片都濡湿了,李福才见状急急唤人进来处理。 肖原瑟缩着肩:“是血崩,近乎二十天娘娘的恶血都未除尽。但与临盆那日血崩相比,产后才出现的血崩之状已是最好,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对她有什么影响?” 肖原觉得皇上现在是满心满眼的只有娴嫔,瞅了一眼皇上脸色:“微臣已经用药将血崩之症控制,只需好好调养,可保娘娘十年安虞。” 李福才停下脚步,看向皇上。 韩琛的脸色已是寒冰,长久不能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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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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