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气翻涌,一口腥甜从喉咙吐出,恰巧喷了韩琛一身。 韩琛有预感似的接住向前倾倒的人,捞起她的双膝深深看了倒地的淑贵妃一眼:“你好自为之。” *** 太医很快就到,淑贵妃并无大碍,开了几副安胎药便离了明阳殿。 香菊小心的给她盖上被褥:“没想到尹氏将您在荷包中装有麝香的事告诉了娴嫔。” 淑贵妃安排尹倩除掉欣昭媛的孩子,就知她没有好下场。进了刑罚司,也是她让尹倩将韩琛所为告诉娴嫔,不过是为了让娴嫔和韩琛之间出现嫌隙罢,却是没有想到尹倩将她也抖了出去。 淑贵妃端起小几上的苦药:“本宫动在荷包上的手脚只告诉过你,尹氏是怎么知道的?” 香菊低眸很是淡泊地说道:“奴婢不晓得,可能是尹氏安插了眼线在您身边。”好像什么都与她没有关系。 “或许吧。”淑贵妃微微抿了一口药,可能是太苦,淑贵妃手一抬便将还有热度的黑水泼到香菊身上,碗盏碎落一地,“香菊啊,你是本宫进宫前就跟在本宫身边的,最后怎么做了皇上身边的走狗?” 香菊弯下腰:“奴婢全家为奴之前是比奴籍还卑贱数倍的贱籍,是为太子时的皇上手掷千金买下了奴婢及家人,摆脱了为人观赏的贱籍。” “奴婢被皇上安排在娘娘身边也只是有监视的作用,还请娘娘不要介意。除此之外,皇上还让奴婢告诉您,只要您今后安分守己将这个孩子生下,后半生会让您在明阳宫中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直至老死入妃陵。” 淑贵妃对上她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面色一哂:“燕王还没有擒拿到手,皇上就要将本宫囚禁了?他也不怕燕王带兵反叛杀回皇城。” 香菊着手将地面的碎瓷收拾好:“娘娘有所不知,此次西征的副将乃是戎焉将军苏贤,皇上密令于他:如若燕王中途反叛,就地斩杀,一切以战事为重。至于贵妃了届时恐也只是一杯毒酒下肚,于外宣贵妃宋氏暴毙身亡。” “娘娘还是应该慎重考虑今后所为,以免一个不小心,不是您见不到燕王就是燕王见不到您了!” “今后的每一天,奴婢都会按时给您送来膳食和安胎药,保贵妃娘娘康健。” 一切说完,香菊施施然走出正殿的门,吩咐小宫女将里面的狼藉收拾干净,拿出铜黄色的铁索将正殿的门紧紧锁上。 *** 张太医给宋梓婧诊完脉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更为欣喜的发现另外一个好消息,正准备出去外间回禀,便被宋梓婧牢牢抓住。 那种高兴,宋梓婧一看便知是什么意思。 她用力的摇摇头,眼神示意寒娟。寒娟转身拿出一个钱袋子,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银两,看着有几百两。寒娟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此事请张太医先不要声张,我家主子想亲自给皇上一个惊喜,若是皇上问起主子身体,只说一切安好就可。”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许多主子都是如此,想亲自跟皇上说。张太医接过银子就答应了。 绕过鹤栖青松白玉屏,张太医回禀道:“禀皇上,此前娴嫔娘娘郁结于心的,脉象虚弱,。如今将污血吐出,脉象趋于平稳,只需用药调理几日便可,请皇上放心。”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可能是她在身旁安睡时,总觉她的气息微弱难察,细心去感受却又不觉有碍。 招来太医询问,方才明白那个孩子的离开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所有的伤痛一个人背负,将自己压的不堪重负。 李福才上前将张太医领下去开药方,韩琛挥退守候着的一干人等,静静坐在她的身边,温声解释道:“阿沅,我的确知晓那荷包中含有麝香,但肖原在查出时就已经将里面的香料替换,你戴着对身体并无害处。” “皇上,是你的放任才让她们害了我的孩子!无论这个荷包是否存有麝香,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你如何做都是弥补不了的。” 听着她的话,那绵软的心就像被一根无形的针细密地扎着,她说一个字针便扎一下,疼得他慢慢躬下身。 握着她的手捧在嘴边,韩琛深深地埋下头:“阿沅,为了朝廷,我不得不这么做,你原谅我,好不好?” “为了朝廷?”宋梓婧自嘲一笑,这句话说的也没有错,他作为皇帝将前朝后宫维系得很好,可作为一个父亲,那便是罪孽深重。“所以皇上,我的父亲,中书令宋大人,也是为了朝廷而死的是吗?” “我已经让卓严琦去查了,沈选安掩饰得太好,我没有办法。”韩琛痛苦地说,“但是阿沅,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还宋正清白,将沈选安绳之以法。” 宋梓婧抽出被握着的手,凄凉道:“人都死了,要死后清白有什么用?” 不待韩琛多说,宋梓婧掀开了被褥起身下地,恭恭敬敬地跪匐在地,行了一个大礼,请求道:“臣妾‘蓄意’谋害贵妃腹中皇嗣,此等罪行不求皇上原谅,还请皇上降罪,将臣妾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臣妾愿永生为皇嗣祈福。” 寒娟被这一番言行吓到,惊慌失措地跪地:“娘娘,您在说什么?!” 韩琛也被惊到站起了身,随后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如果细算,皇上手上背负了我宋家两条人命,是杀父仇人。常言道杀人偿命,臣妾做不到,但臣妾也做不到不去恨皇上。”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中的神情,她缓缓地说着,“所以臣妾自请远离,再不愿掺和到朝廷后宫的种种勾心斗角中,臣妾累了。若是皇上觉得愧疚就放臣妾离开,若是皇上不许,臣妾不介意皇上手上再多一条宋家的人命。” 整个内殿陷入一种死寂,韩琛不开口,寒娟也不敢开口。宋梓婧就梗着脖颈,那脆弱白皙的脖颈一捏就碎,韩琛真是有一种冲动将她掐死,她是怎么舍得说出这种话来? 手都覆了上去,却始终舍不得用力。 韩琛泄气的放开手,看着宋梓婧的决绝,他明白,他的阿沅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他了。 最后还是逼着自己叫来了李福才,说出了那句极为不情愿的话:“娴嫔宋氏,行为不检,意图谋害皇嗣,着贬为庶人,即刻压入郊西行宫囚禁。” 李福才一个趔踞险些失礼,稳住后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娴嫔,无奈的转身出了广灵宫宣读旨意。 “满意了吗?” 韩琛看着她。 宋梓婧仰头,笑得轻松:“满意,多谢皇上成全。” 韩琛被气得不轻,转身出了广灵宫,他怕再多看一眼他就忍不住将那道旨意撤回。 *** 李福才忍受着身边的低气压,硬着头皮问:“皇上,贵妃的孩子无恙,您怎么……” “她为了离开,都给朕找好了借口,朕难道还要死乞白赖的说不要走吗?”韩琛咬牙切齿道。 去明阳宫的太医来广灵宫回旨的时,韩琛确定宋梓婧听清楚了。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韩琛无奈道:“罢了,如今皇城动荡不平,她出去避一段时间也好,万一出现了差错,她也还能保下性命。” 虽说留了后路,但韩琛还是不能确定最后是否能将韩灼控制下来,若是控制不了,那这皇城就要变天了。 *** 午后,前来替她收拾东西的嬷嬷已经来了,宋梓婧让寒娟看着一点,自己则拿出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了一行字放在梳妆台下—— 妾心绵绵,惟愿与君好;奈何花落随风去,妾与君心绝;此去一行不再见,惟愿君好勿念妾。
第56章 皇上是想去子留母。 两道旨意传到后宫各处, 闻者无不唏嘘,宋家一朝遭难,两位宋家女也是得了皇上厌恶, 这宋家是再无翻身的可能。 原本悠闲躺在太医院的张太医听到娴嫔被囚禁之事,一口茶梗在喉咙, 险些失礼地喷了出来,叫住在院中叽叽喳喳议论的小宫女:“娴嫔真的被囚禁了?” 小宫女朝他作揖:“圣旨已下自然是真的, 奴婢在宜香园当差的同乡亲眼看见娴嫔上了马车被送出了城。你说说, 好好的宠妃不当, 偏要做些缺德的事,这下好了, 锦衣玉食瞬间灰飞烟灭。” 张太医可顾不得什么缺德不缺德的,他只关心一件事:“那……你可听说广灵宫的其他消息, 比如……娴嫔有孕什么的?” “张太医说什么呢。”小宫女嘲弄的看着他, “要是娴嫔有孕,你觉得皇上会让她前去郊西行宫?就算还是会将人囚禁, 也会等到孩子出生。” 张太医恍惚地点点头,摆手让小宫女去做她的事去。 摩挲着下颌, 他在想娴嫔怎么不说呢? 娴嫔不说, 他要不要去告诉皇上? 纠结再三,张太医还是选择了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等宋家的事情过去之后再去上元殿找皇帝请罪。 *** 前去郊西行宫,宋梓婧本不想让任何人跟着,可寒娟和春若死活不肯留在宫中当差, 便随了她去;至于夏福子和春阳本也想和她一起走,可两个太监也着实不便,宋梓婧同姜意说了一声, 让他们两去了长芳阁当差。 姜意与她交好,他们两个去了也不会受到苛待。 到了郊西行宫,她才发现,韩琛是将整座郊西行宫给她做了囚禁之地,除了行宫范围,其他的地方都可随意走动。 嬷嬷引领着主仆去住地,是行宫中最富盛名的流云间。 流云间是整个大洲层次最高的宫殿,一层乃待客正殿,二层为寝宫,内里陈设清雅不俗,寝宫四面通窗,夏日炎热难忍时,风流通过,便降了些许温度。周围的小样寝室都是给仆人们居住。 寒娟将东西收拾整理好,笑着将火炉烧燃,揶揄道:“看皇上这架势,明面上将您囚禁,背地里也不过就是让您挪了个地住着,顺便把整个行宫给您支配,如今看来主子您的决定倒也没有错处。” “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宋梓婧倚着窗柩眺望远方,第一次来行宫时她便颇为喜欢这个地方,山清水秀,是个养性怡情的好地方,“也就只是为了减轻他心中的愧疚罢了。” 如今还是寒冬,窗户大开不免有些冷意,寒娟从箱匣中找出来秋日里做好的狐裘给她披上。 “主子如今刚有身孕,穿暖和一点为好。” 宋梓婧低下头,看着和平常无异的小腹:“我已经两月没来月信,算算时日,当是父亲出事前面几日怀上的。” “主子真的不打算告诉皇上?”寒娟小心地看着她的表情,她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出神:“皇上手眼通天,让张太医瞒着又能瞒多久,他知道也只是迟早的事。不过……知道了又能如何?我不会再留在虎狼盛行之地给她们伤害孩子的机会,既然无人可依靠,那便靠我自己。” 寒娟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行宫没有太医,若是生产也无稳婆来助娘娘生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