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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人是当今圣上膝下两女两子:长女顾珮,长子顾瑯,次女顾琳,幼子顾瓒。 姐弟四人奉命外出游历,半年前,牡丹芍药胜景之后,悄悄从建乐城启程,沿运河南下,一路走一路逛,看过扬州城的琼花,吃遍了扬州城的美食,顺流而下,赶到杭城过中秋。 “我就看一眼!”最小的弟弟顾瓒猛的挣脱长姐顾珮的手,撒腿就要跑,正转着折扇的顾瑯猛一步上前,一把揪回了弟弟。 “我就看一眼!一眼!”弟顾瓒被提的脚都快离地了,还是头往前伸,胳膊往前甩,腿往前蹬着,挣扎着大叫。 “这里过去西湖要多长时间?”顾瑯揪着弟弟,没松手,只转头问旁边的管事打扮的中年人。 “从城外绕过去,绕得远一点,快马一个半到两个时辰,要是从城里过去,最快最快,也得两个时辰。”管事欠身笑答。 “听到了吧,要么,我陪你去看,那咱们就不能再进城了,快马加鞭去西湖,要么,现在就得赶紧进城,你说吧,看还是不看?”顾瑯用另一只手里的折扇在弟弟头上敲了下。 “那算了进城吧。”正拼命挣扎的弟弟立刻掉头。 旁边长姐顾珮抿嘴而笑,顾琳只有十二岁,站在姐姐身边,看着掉头上台阶的弟弟,咯咯的笑个不停。 二三十名精壮长随围在四人周围,十来名管事打扮的中年和青年人前后跟着,一起往码头台阶过去。 最前几个人刚踏上台阶,一个五六十岁的长衫老者,拎着长衫前襟,从台阶上急急奔下来,直冲到顾瑯等人面前,一一见礼。 顾瑯示意老者先上去。 一行人上到码头台阶最上,顾瑯站在城门入口,往下俯看着整个码头。 “唉,这码头,都是因为我见识短浅!”老者是现任市舶司司使,原江南路漕司、杭城府尹潘定山,打量着码头,再一次懊恼不已。 潘定山早在七年前,就调入市舶司总司,辖下九处市舶司分司,统管着帝国所有的海外货物。 承平二十来年,帝国海运规模,已经大到令人咂舌,潘定山这位市舶司总司使,权重钱多,被朝廷上下戏称为财相。 这会儿,这位金光闪闪的财相潘定山,看着码头,再一次,懊恼不已。 “我见过你五回,你回回都要说一遍。”顾琳一向活泼好动,冲潘定山举着手来回的转。 “王先生跟你一样,每次见阿爹,必定感叹一句:见识过于短浅。”顾瑯笑道。 “等大爷看过杭南码头,以及南通码头,就知道在下的短浅,是真短浅。 “至于王先生,他比在下强多了,他也就是跟大当家比,略为短浅而已,再说,他那儿能改啊,他已经改了,可这个码头,您看,再也动不了了啊。”潘定山连声叹气。 “这里只连通内河,足够用了,这是三叔的话。”顾瑯笑道。 “王爷……”潘定山干笑了声,“大当家瞧在下不顺眼的时候,必定要说一句:北水门码头景色不错。”潘定山压低声音,垂眉耷眼。 顾瑯失笑,忙咳了一句,“景色是不错。咱们进城吧。” 潘定山跟在顾瑯身边,一边走一边介绍,顾瓒拉着二姐顾琳,时不时踮起脚,看两边的店铺摆出来的琳琅满目的物什,看的目不瑕接。 顾珮又要看着两个小的,又想看街道两边的热闹,简直不知道顾什么才好。 “这里比建乐城热闹多了。”顾瑯也是眼花缭乱,忍不住感慨。 “未来福州之盛,只怕不亚于杭城。”潘定山又是感慨又是骄傲,“说是,大爷要从这里南下,是?”潘定山扫了眼四周,没敢问出来。 “嗯,看一看海上,这是三叔三婶的意思,阿爹觉得极好。”顾瑯淡然道。 “那大当家?”潘定山一个怔神,随即脱口问了句,手指往前点着,瞪着顾瑯。 “嗯,在西湖边上的庄园里。要不然,我们姐弟干嘛这么急着赶往西湖。”顾瑯笑道。 “哎!大爷该早说!”潘定山脸都白了。 “怎么啦?”顾瑯好整以暇的打量着潘定山。 “上个月,刚跟马爷打个场钱财官司。”潘定山压着声音。 “你赢了?”顾瑯明了的看着潘定山。 潘定山一脸干笑。 跟大常掰扯银钱,十回他能赢六七回,跟黑马,回回都是大赢。 “也就是受点儿排喧。”顾瑯笑出来。 一行人走一会儿,坐一会儿车,坐在车上,也舍不得放下帘子,到西湖边上时,已经是午正前后。 西湖四周人流如织,因为路极宽,车子照样能跑起来,一行人又累又饿,看不动了,由着车子飞快的跑。 跑过小半个西湖,车子转进一条稍窄的林荫道,林荫道尽头,是一座阔大的庄园。 车子离庄园大门还有一射之地,坐在门口石桌石凳上打叶子牌,以及围了一圈儿,七嘴八舌看热闹的老头中,脸冲着庄园外面坐着的董超头发已经全白了,看到车子,将手里的牌啪的扣在石桌上,指着车子叫道,“快快快,来了来了!” “又想耍赖!啊,真来了?” “哎,这回老董没耍诈,真来了!” “挺巧,没错过饭时儿!” “快快快,跟里头说一声,来了来了!”孟彦清拍着卫福。 卫福摸出只小哨子,吹了几声,一串儿欢快的鸟叫声飞出来。 一串儿几辆大车离庄园大门十来步,勒马慢下来。 从顾珮到最小的顾瓒,对着从庄园里一涌而出的一群白头发老头,其中几个,脸上还贴着五颜六色的纸条儿,四个人一齐瞪大了眼。 潘定山哈哈笑起来,“老孟,就你这牌技,还打什么牌,你也不嫌丢人!你瞧瞧你!回回都是你脸上纸条最多!” “唉哟我这脸!那是我让着他们!”孟彦清急忙抬手扯脸上的纸条。 “孟叔好,诸位好。” 顾珮和顾瑯急忙欠身见礼。 “不敢当不敢当!大哥儿生的真好!” “真是威武!” “大娘子二娘子真好看,二哥儿真好看!” “怎么夸呢,那叫威武!真威武!真英明!” “对对对!英武好看!多好看呢!” …… 一群老头儿一边乱七八糟的还礼,一边乱七八糟的夸奖奉承。 顾琳被他们乱夸的笑出了声。 一行人刚走了没多远,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大步流星迎出来。 “大姐,大郎,二娘子,二哥儿。” 离得还有十来步,少年就拱手见礼。 “姑姑也来了?”顾琳先惊喜叫道。 对面迎过来的,是宁和长公主的长子文铄。 “阿娘没过来,我跟阿爹一起来的。”文铄笑答了顾琳的问话,再拱手和潘定山见礼。 顾琳失望的噢了一声,她最喜欢姑姑了。 “你怎么来了?”顾瑯落后一步,看着文铄,落低声音问道。 照年初的计划,文铄这会儿应该北上,到文顺之文大帅麾下历练。 “阿爹说,让我先跟你走一趟。”文铄也落低声音。 顾瑯轻轻喔了一声,随即笑道:“那姑父呢?也跟咱们走?” “三舅舅让他沿岸调度,三舅舅说他上了船就成了累赘了。”文铄说着,笑起来。 “姑父的长处在统筹调度。”顾瑯一句话没说完,也笑起来,“咱们什么时候走?三叔说过没有?” “都是大当家安排的,说是。”文铄左右看了看,伸头过去,凑到顾瑯耳朵,“都准备好了,等你到了,立刻就走。” 顾瑯惊讶的眉毛扬起,文铄冲他连眨了几下眼,又咳了一声。 “多谨慎都不为过,这是大当家的话。”文铄含糊道。 “那?”顾瑯冲前面的顾珮三人抬了抬下巴。 “不知道,没跟我说,我只知道,我跟着你。”文铄摊手道。 顾瑯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一行人进了层层绿树之中的一座宅院,两刻钟后,换了一身衣服,一幅普通士子打扮的顾瑯和文铄从宅院侧门出来。 侧门外就是码头,码头上泊着条中等商船。 两人上了船,黑马从船舱中探出头,眉开眼笑的冲两人招手。 “马叔,您亲自过来接我们。”文铄看到黑马就笑起来。 “那当然,别人来,老大哪能放心,这么大事铆,就得我老马亲自出马。 “大爷这个儿可真高,赶紧进来坐下,我搭眼一瞧,就知道你这下盘可不咋稳,个儿太高,都这样。”黑马让进顾瑯和文铄。 顾瑯被黑马一句个儿太高下盘不稳,说得哭笑不得。 “大姐她们怎么走?还有二爷,我跟大爷出来,她们还不知道呢。”文铄看着绡纱窗外飞快后退的小小码头。 “她们晚一晚,一会儿窜条和小陆子他们过来接。 “臣不密丧其身,哪能谁都知道!老大知道就行了。”黑马伸头出去,抽抽着鼻子闻味儿。 这西湖越来越香了。 “到了海上再一起走?”顾瑯好奇的打量着船上各种新鲜东西,笑问了句。 “到了海上也不能一起!”黑马缩回头,“老大说了,要首尾呼应,要……啥啥啥的。” “马叔,什么啥啥?三舅母怎么安排的,你根本不知道吧?”文铄跟黑马熟,斜瞥着他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我说啥啥,那意思就是不能说!多大的事儿呢,对吧!”黑马气势无比的怼了回去。 顾瑯笑出了声。 船行的飞快,太阳还斜挂在天边,前面的船越来越大,顾瑯他们的船显得越来越小。 小船在巨大的海船中间穿行,泊在一条简直看不到首尾的巨船旁边。 巨船上放下梯子,顾瑯爬到一半,回头往下看,凌利的海风中,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实在太高了。 “别往下看,别动,我拉你上来。” 巨船上面,大常喊了句,拉动梯子,将顾瑯拉上大船。 顾瑯站到甲板上,看着巨大无比的甲板,惊讶的两眼大睁。 折子上那些对巨大海船的描述,再怎么夸张的说法,也无法比拟他亲眼看到的这一切。 “傻啦?”顾晞伸手在顾瑯眼前挥了下。 “三叔。”顾瑯抽了口凉气,“是,太大了,真好!”顾瑯再吸了口气,兴奋起来。 “先上去看看,你三婶在上面,咱们这就启程了。”顾晞指着望楼示意顾瑯。 “好!”顾瑯原地跳了几下,这甲板上稳当的和地面没什么不同。 后面,文铄也上到了船上。 文铄自小就常常到海船上历练,早就习以为常,跟在兴奋不已的顾瑯后面,往望楼上去。 文铄紧几步走到前面,拉开通往望楼的轿梯,轿梯顺滑无比的上升,将三人带上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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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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