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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温柔的笑意，说：“你多大了？” 少年失落落的模样：“二哥不是知道么，我今年十二。” 十二，三弟去世那年也是十二。 我眼底藏了几分阴戾，笑容做掩，摸摸他的头。 “谁教你的？” 少年瞪大眼睛，不明白我的意思，小声嘀咕：“二哥说什么呢……” 我不依不饶：“方韩教你的？” 我这一逼问，少年倒是理直气壮起来，大着胆子拉我的袖子。 “你就是我二哥，二哥不认我，我就赖在这儿不走！” 这少年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耍起无赖来，侍从看不下去，拽开他，训斥了他两句。 “你这小崽子，萧府岂是容你放肆的地方！” 少年委屈的瘪嘴，盯着自己的鞋尖，憋屈道：“二哥……不认我……” 我讪笑：“你冒充的这个人，十六年前就死了。” 少年哑然，半天没吭声，他没想到我会把话说的这么绝。 我继续道：“你说实话，我就放你走。” 少年犹豫了会儿，几乎咬着牙根说：“不！你就是我二哥！” 啧——真倔。 我要侍卫拿了把斧头，扔到少年面前，我告诉他，只要他剁掉自己一根手指我就成全他，别说三弟，他要给我做四弟五弟都成。 少年脸色刷的惨白，盯着地上锋利的斧子迟迟不肯动手，侍从带着旁观者的讥笑，催促他动作快些，少年思虑了好久才拾起斧头，对准自己的大拇指，斧刃抖个不停。 霍的，他甩开斧头，拉下脸说道：“是！是方韩要我做的，是他要我来骗你的！” 我冷着脸一言不发，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有余悸似的。 “我不这么做我就得死，我也是为了自保，我的双手涂了毒，若长时间跟同一个人有肢体接触，或者是碰到衣物，时间一长，累积多了毒效就来了。” 侍从一听，这哪成：“主子，咱赶紧把这身衣裳烧了吧……” 少年说道：“这么一次……成不了效果的，不会伤害身子，况且最后累积出来的效果，发病也不致命，最多变的痴傻……而已……” 少年后面的话哽在喉咙处，他愣愣的看向自我身后走来的舟靖之，瞳孔里充满恐惧。 少年畏惧他。 舟靖之说：“那你涂了毒怎么没事。” 少年低头不敢再看他：“怎么会没事，方丞相说，会定期给我解药，我用了解药我自然安然无恙，可不用的就不一样，会失去自我意识变的痴傻……” “哪里知道萧总管不吃这套……”少年声音越来越小，“这不……没开始么……” “没事。”我又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说，“我替你去交差。”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即刻他就被侍卫捉住双手按在一起，侍卫举起斧头狠狠的劈向他的手腕，干脆利落，一对血淋淋的双手落了地。 凄厉的惨叫声惊破天际，鸟群惊飞，树叶尖上的雨珠换成了鲜艳的红色，带着点热气往下滴。 我微笑的欣赏少年翻滚在地抽搐的模样，舟靖之已经将那对手用盒子装好，递到我面前。 溅在我脸上热血缓缓滑到下颚，甚至连胸襟处都溅上了好些血迹，侍从打着哆嗦替我擦干净脸颊，颤着声线说。 “主子，还是换身衣裳吧。” “方丞相不是喜欢白色。”我转头看那滴血的树叶，说，“我换身白的去他府上做做客。” 我愉悦道：“顺便带上礼物。” 舟靖之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盒子，盒子里则猩红一片，渗出的血液止不住的往下淌。 04：14
第十三章 今儿早晨雾气散了，原是出了些太阳，过午时后又阴了起来，空气沉闷，罕见的有些闷热。 那少年挨不住疼，卸了双手后没一个时辰就咽了气，真不禁折腾。 我把舟靖之留下看守萧府，上轿之前交代过侍从，若天黑后我还没回来，让他去找殷烁，带上三百精兵，把方丞相的府给抄了。 撂下这话我便坐稳轿子，队伍朝着方丞相的府邸行去，他的宅子比较偏，距离远，一路晃晃悠悠，晃的我直打瞌睡。 我懒洋洋的倚着靠垫，单手撑着脸颊，半睁着眼昏昏沉沉的模样。直到抵达目的地，落了轿，有侍卫小声说道。 “主子，咱已经到门口了。” 我掀着眼皮拨开帘子，一只手便伸到我面前，我的视线顺着那只手落到一身白色官袍的方韩身上，故作惊讶。 “方丞相啊……”转瞬我挑着眼尖儿笑了起来，“方丞相的消息真灵通，早知我要来。” 我搭着方韩的手下轿，话里头夹杂着几许意味深长的意思：“方丞相对我的一举一动真是了如指掌。” 方韩也看着我笑：“萧总管严重了，先儿有人远远的瞅见萧总管的队伍，微臣这头便提前好生候着。” 我漫不经心道：“是吗。” 方韩则含笑将我迎了进去，这座宅子大的很，种了许多桃花树，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种一棵，眼下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一眼望去全是一片新绿，像是要把整座宅子藏在里头，颇有点世外桃源之意。 “方丞相喜欢桃花？”我问。 “大哥在世的时候种的。”他说，“桃花也算是种寄托吧。” 方韩的声音温润尔雅，说起话来不像置身于深宫内苑的朝臣，更像名门富下的贵公子。 方韩瞧我疑惑的表情，轻笑着解释道：“臣原本有位兄长，不过好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家中长辈去世的早，只剩臣一人守着方家的家业。”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则装模作样的安慰他几句，要他莫要碰到伤心处，他摇摇头，领着我七弯八拐去了待客的亭子里品茶。 侍女卷开绸帐，将珠帘别在两旁，再添上滚烫的热水，朝雅座的位置微微行了个礼，便掩头退去。 方韩动作娴熟的沏着茶，每一步都十分讲究，而我不懂这些，也不懂品茶，我只懂怎么杀人。 “方丞相。”我上挑的眉眼晕着笑，“我今天特意给你带了份礼物。” 方韩扶袖，将盛好热茶的精秀杯子放到我面前，而后又给自己沏了杯。 “萧总管有心了。” 旋即有侍卫拿着一方小盒走到桌前跪下，侍卫将盒子工整的放到桌边，无声退下。 我好整以暇的拖着下颚，一手执起茶杯放在唇边，微微碰在茶杯边缘抿一口，热气袅袅，味道香醇，我虽不懂也不得不夸赞一番。 “方丞相不如打开看看。” 方韩的目光终于放在了桌边的盒子上，他将盒子挪到跟前，在我的注视下打开了它。 浓重的血腥味顿时盖过茶香，使得那几丝回荡在唇齿间的茶韵，也变得索然无味。 可惜我在方韩脸上没有看到一丁点惊愕的表情，他太冷静了，冷静的出奇。 他关上盒子，骤然说道：“萧总管不喜欢？” 他指的自然是那少年。 我起身走到他身旁，盯着他那张儒雅的面容，手指放在他的肩膀上，无节律的轻点，双方都沉默许久，我也不再跟他绕弯子，敞开了说道。 “咱们也别装了，装久了没意思，我这次来是想警告方丞相的，不要试图揣摩我的心思。” 我步伐缓慢地度到他身后：“朝堂上，我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方丞相，你要做戏没人拦你。” “可方丞相真是装糊涂的高手。”我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而我的双手全然压在他了的肩上，“我不好奇，也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过去，但你最好不要招惹我。” 我凑到他耳边说：“如果你想体验一下后果，尽管来试试，我随时恭候。” “小叔子——” 我在他耳畔嘘了口气，方韩垂着眼睛，羽鸦微颤，眼底有了几分动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既而道：“你方才说你有个大哥，我忽然想起我十六岁的时候，张太后还健在。我当时年轻，只顾着讨好先帝，许多事情做的不周全，太后不喜欢我，寻个理由要把我许给一个御史，那御史想必就是你哥哥吧。” 想到此处，我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太后竟然把我当女人一样许给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啧，真恶心……应该说皇家的人都恶心，没一个干净的……” 不过，那位面都没见过的御史很快就死了，至于死因谁知道呢，渐渐的这件事就被抛在脑后，随之张太后薨毙，满朝文武忙着吊唁，谁还会在意一个小宦官的事情，自然把这事给忘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有个弟弟，在朝中悄无声息的隐藏这么多年。 方韩垂着脑袋，静静的听，须臾，他抬起眼带着几分责备之意对我说。 “萧总管当真不知大哥的死因？”方韩难得换上悲郁的情绪，“那一日，大哥如往常一样，夜里睡去，可再也没醒过来。” 御医瞧了，说是闻了不该问的熏香，可方家人从来不点香，哪来的熏香。托掌事的管家询问，那日有个小皇子与大哥撞上，不慎跌了一跤，怀里抱的香粉全都撒在大哥身上。大哥为此清洗过好几遍，还命人去给小皇子道歉，说是他莽撞了小皇子，给小皇子不是，小皇子态度也挺好，后来这事谁都没在意。 怎么到隔天，大哥就突然醒不过来了，明摆是那熏香粉的问题。 方韩阐述的同时，越发幽怨的看着我，他说：“那小皇子就是如今的圣上，萧总管扶持多年的人。” “嫂嫂——”他说，“我回来，不为别的，是为了把你找回去的。” 我冷着脸不语，心中毫无波澜，方韩也不再遮遮掩掩。 “嫂嫂，你是想等陛下来么，可惜，你等不到陛下了，已经晚了。” 04：16
第十四章 方韩转过身来看我，他盯着我胸襟上描绘的金色暗纹，眼中带着痴迷。 “嫂嫂穿白衣裳真好看。” 倏而他站了起来，朝我走近一步，我则警惕的后退一步，他看着我笑，仍旧一副儒雅的模样。 可我清楚的很，他不是白鹤，他是擅长伪装的毒蛇。 “嫂嫂……” “你别靠近我！”我拔高声音，眯了眯眼，“当年婚事都没礼成，自然不做数，调侃着叫你一声小叔，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方韩置若罔闻，兀自要伸手摸我的脸，我偏头躲了过去，他自顾自说道：“嫂嫂的心真狠。” 我嗤之以鼻：“方丞相的心就是善良的。” 方韩叹息似的：“嫂嫂真不乖。” 我面露古怪之色，只觉得他是疯子。 良晌，外面传来一声极其幽微的声响，像是想喊出来却又被人忽然遏制了脖子，将那惨叫硬生生削弱了一层，接而血腥味蔓延，空气中排斥着淡淡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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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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