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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福本来也想跟去,奈何江瑢予让他留下,以防宫中有事,高福确认了江瑢予的安全也就同意了。 就这样,江瑢予的马车缓缓驰至京城大街。 江瑢予掀开帷幔,探眼朝外看去。京城繁华,街巷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生意热火朝天,江瑢予这辆马车很快就被淹没进满目繁华里,低调地丝毫不起眼。 车声辚辚,江瑢予看过一间又一间繁忙店铺。 往来店铺排布清晰,北街尽是各色茶点酒楼,南街则为饰品服饰,东街武器工具琳琅,剩下的大物件尽数归属西街,方便倒是方便,功能分明极尽便捷之能事。 对此,江瑢予倒是乐见其成。 可有一点,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早年还未登基为帝时这大街他就常来,先帝在世期间耽于丹药而疏朝政,整个国家莫说是京城了,混乱成灾,哪有如今这般欣欣向荣。 诚然,这和他的宵衣旰食积极管理有关,可这变化未免太大了些。 虽说商行一经变动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经商免不得竞争,商场如战场,必然会有矛盾冲突,可这里,实在是太和谐了,简直和谐地不正常。 同行之间言笑晏晏,给人一种我们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错觉。 就像是,有人刻意调整过的一样。 江瑢予放下手,沉声吩咐,“去查查这里怎么回事。”话音未落,查探的暗卫便纵身离去,消失在人山人海中。 江瑢予继而又道:“去盐当看看。” 驾车暗卫很快调转车头,江瑢予掀开半截帷幔,眼看着民众扎堆争相购盐,三三两两的声音落进他耳里: “最近这盐跟雪粒子似的,又细又白,瞧着真是不错,这不,我又来买了!”“是吧,我家那位也爱吃,说是干活都有力气了,赶紧趁着便宜多屯些!”“对对对,我家那丫头啊,挑食地要命,最近吃饭都能多吃一碗了!” “……” 几个妇人结伴从江瑢予马车前路过,江瑢予适时转过脸。 他侧颜白皙澄净,气韵天成,加之这次出门未有过多装饰,只简单一束长发,乌黑墨发随着他转头动作恰巧在身前落下几缕,遮住那本就被角度掩盖而不甚明显的微凸喉结。 帷幔放下了,反而给人留下更多遐想空间。 不远处靠墙的几个锦衣男人眼尖地看见了这直击人心的一幕,为首的男人一捂心脏神情恍惚,笑容荡漾嘴中痴喃:“我的天哪,美,真是太美了,简直是仙女下凡……喂!你们几个!看见没有,那是哪家的小姐?” 身后立刻有人回答:“什么哪家小姐,那马车上都没刻字,想来也就是哪个商贾家的女儿,瞧她身边只有几个侍卫呢,就那小身板,我一屁股都能坐死。” 锦袍男人闻言哈哈笑了几声,旋即一整衣襟,阔步上前,“既如此,我们就去看看是哪家的小仙子那么漂亮。” 这种乌龙江瑢予属实没有料到。 不过他也不在乎,他身边这几个身形瘦弱的暗卫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干翻他们一群人的存在,这点江瑢予毫不担心。 他就这么端坐车内悠闲品茶,在那几人过来时也仍自岿然不动。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调笑,“小子冒犯,不知姑娘芳名,家住哪里啊。”说话间手也不闲着,竟然大胆过来掀帘。 江瑢予始终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就在这瞬间,马车外毫不意外地响起男人鬼哭狼嚎的喊叫声,可意料之中的,属于暗卫的禀告声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声极其熟悉独属于青年的薄怒话音:“滚”! 江瑢予垂着的眼睫一顿,抬头隔帘望向前方。 过去、少年沈韫 沈韫特有的磁性声调稳稳传来:“微臣来迟,陛下受惊了吗?” 江瑢予唇角上勾,一如既往地噙着浅浅笑意:“没有,你来得正好。” 说完,他一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片薄帘,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玄色劲装的沈韫,利落挺拔站他面前。 江瑢予很少见到沈韫这种装扮,他每次见沈韫,沈韫不是着一身大红朝服就是身披甲胄,甚少有这样偏休闲的时候。 青年精悍有力的窄腰被束进黑色腰封,完美落拓的肩胛线一览无余,那是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宽度,视线再往上,是青年那张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的面容。 这一对视发生地太快,沈韫其实都还没看清江瑢予俊秀白皙的脸庞,就见他一侧首,冷声吩咐暗卫,“那几个人,处理了。” “是!”暗卫一点头,方才那鬼哭狼嚎的声音立时戛然而止,无声无息消失在了喧嚣人海。 沈韫抿唇,目光微淡。 江瑢予没察觉到青年此刻黯然的心情,转而卷起车侧帷幔,透过车窗问沈韫,“你怎的在这里?” 沈韫回神,走向江瑢予车侧,“臣听闻京城大街近日不太平,顺道过来看看情况。” 说话间他和江瑢予近在咫尺,他只要轻轻一低头,便能将江瑢予的每根睫毛都看得分明。 他就这样深切注视他,而江瑢予仿佛浑然未觉。 “说说吧,都看出了些什么?”江瑢予转回头,气定神闲呷了一口酽茶。 沈韫收回目光,道:“京城这几年变化很大,大家商贾组织成立商会,这里每一家商铺都入了会,自发形成团体,职能分明。前段时日不知哪里来的商贩非法售卖私盐,这条街上因此人满为患,盐当那边发现了这边情况,立刻把这些不合法的私盐取缔处理了,但盐量众多,加上之前售价低廉,现在也只能低价贱卖了。” “有这种事?”江瑢予只稍一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眸光乍然一沉。 不过在看向沈韫的一瞬间,所有冷绪还是收敛得一干二净。 沈韫望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已经有人朝他们这边频频张望了,沈韫压低声音,“陛下,要去逛逛集市吗?” 江瑢予四下看了一眼,同意了他的建议。正好这时,沈韫下属将他的马牵了过来,沈韫一个利落翻身上马,和江瑢予的马车并辔而行。 两人离开原地,周边视线渐次散去。 “陛下很久没有来过市集了吧。”沈韫视线掠过周围,然而眼角余光却始终未曾脱离过身边那辆辚辚前行的马车。 “嗯,确实很久了。朕忙于政务,哪里有空。”江瑢予话虽这样说,但声音确是不由自主的轻柔,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那今天,陛下好好逛逛。”沈韫说着,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十分松快。 江瑢予在熙攘街市中一偏头,正望见沈韫沐浴在阳光下线条悍利却亲疏有度的半边侧脸,不禁出了神。 其实他以前常和沈韫逛集市,但那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只是在这时不合时宜地突然想起。 “殿下!坐稳了,我这样抱着你你就不会摔下去了!” 少年沈韫清脆稚嫩的话音从时光中纷至沓来。 那时不过十几岁的半大小伙身量还远不够高,至少跟已经成年的江瑢予没有丝毫可比性。 但他高坐马上,将江瑢予揽在怀中时,竟然格外有安全感。少年炽热的胸膛紧贴江瑢予瘦削的脊背,连带着江瑢予的后背都一并烫热起来。 江瑢予纵然再不受宠,好歹是个皇子,不至于连匹马都没有。 只那天沈韫新得了一匹枣红马,又是他人生中第一匹爱驹,心情十分高兴,迫不及待就牵着马奔向兰亭别苑要和江瑢予分享。 不巧竟撞见了两个丫头在江瑢予房里鬼鬼祟祟,沈韫过去一看,那两丫头在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想脱江瑢予衣裳! 沈韫顿时目眦欲裂,生了好大一顿气,凶神恶煞地把两丫头从房里愤愤撵出来,赶紧一把替江瑢予把衣服拢好,不准人再看。 可怜两个丫鬟使尽浑身解数才得以有机会接近江瑢予,梦想着服侍江瑢予一回,将来不求当上贵人娘娘,哪怕只是个普通侍妾也好啊。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衣衫不整地被人赶出来,而赶走她们的竟然还是个毛头小子! 两个丫头楚楚可怜望向江瑢予,口里不住期期艾艾地喊着“殿下”,泪水在眼眶来回打转,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我见犹怜。 偏江瑢予跟没长眼珠子似的,对我见犹怜的美人熟视无睹,一转头就开始熟练安慰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浑小子。 “好了,你若不喜,我打发了她们就是……好,只是这人是父皇指过来的,不好这么草草处理……行,都依你,我明天一定陪你骑马……” “她们居然还想脱殿下衣服,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行,今晚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跟殿下一起睡,保护殿下!”少年气鼓鼓抱紧他的殿下不肯松手。 江瑢予失笑摇头,将少年跑得潮热的头发捋到耳后,无奈道:“这不是还没脱嘛……好吧,你啊。” 两个丫鬟看着那位霞姿月韵贵不可言的殿下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少年无理取闹的要求,登时眼睛都瞪大了,一时连肩上滑落的衣裳都忘了拉起来,瞠目结舌当场石化,直到她们被高福带人拖走才反应过来哭喊求饶。 可惜,江瑢予从始至终视而不见。 第二日,江瑢予如约陪沈韫骑马。 沈韫拉着他同乘一匹,江瑢予也未有拒绝,直到被少年烫热的胸膛蹭出了一片汗热,江瑢予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在少年活力四射的纵马中回头,赫然发现这孩子已经这般大了,结实的身体甚至比他更富力量。 可在这之前,沈韫明明还是个连男女敦伦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啊。 江瑢予看着少年瞳孔中满是自己的倒影,头一回语塞住了。 他心想,这少年早失怙恃,他是不是该和少年拉开距离,教他一些该尽早知道的东西。 江瑢予还在兀自出神,那少年不知看见了什么,忽然双眼放光,激动道:“殿下,你稍等我一会!” 说完飞身而起,利箭一般跃了出去,江瑢予见状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少年这样其实也很好,小小年纪武功超群,无忧无虑纯稚天成。江瑢予按捺下复杂思绪,静静坐于马上等待少年回来。 “殿下!我买了你喜欢的蟹粉酥,刚出炉的!你快尝尝!!” 少年眼睫弯弯,唇角漾笑的模样倏然落进江瑢予眼底。 江瑢予还未回神,少年的骨骼就极速生长,迅猛抽条,穿过浩瀚时光,赫然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陛下,微臣刚买的蟹粉酥,您要尝尝吗?王记家是老招牌了,排队队伍都排到对面大街了。”青年轻轻笑着,语气却带着一丝试探,一只手拿着糕点递向他。 江瑢予抬头看他,略眯了一下眼睛。 “陛下不用担心,微臣已用银针试过,此行绝对会保障陛下的安全。”青年轻松的微笑收了回去,唇角紧张地抿起,但那只伸出的手始终固执地没肯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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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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