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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渺远之处,一列卫兵正整齐有序行过宫廊,到了分叉路口处快速一分回归各自岗位。 京畿日班边巡结束了。 江瑢予目光一顿,纵目眺望那处一身玄甲黑发高束的青年,青年一天的工作完美收尾,他利落脱下甲胄,随手扔给了身后小官,将一张棱角分明线条流畅的俊容彻底暴露在江瑢予眼下。 其实这个距离江瑢予是看不清沈韫的。 不过在那一瞬间,他还是心有所感,一眯眼稍朝那个方向径直望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沈韫抬头上望,他本来是要和手下说话的,问他们晚上准备去哪里吃酒,结果话蓦然卡在了嗓子眼,他一抬眸便远远瞧见江瑢予,唇角都不由轻轻抿直了。 沈韫常年习武,视野可见距离广阔,对于江瑢予来说的天堑之距在他眼里不过短短数尺,他只需脚尖一点,几个飞掠,便可轻易踏过房檐殿顶,落在江瑢予面前。 但他没有。 君命未授,他甚至没有上前去见他的资格,只是那一眼,良久都未曾收回目光。 夕阳西下,宫廷楼宇,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退却成无边广渺的沉默远景,画面就此定格。 不过实际上,那只是很轻很快的一瞬间,像蝴蝶扑翅,一扑棱的功夫江瑢予就已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高楼。 “沈统领,我们晚上决定去醉仙楼吃酒,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来?”手下雀跃地问他,方才那遥遥对视,快地压根无人发觉,像是一抹从未出现过的错觉。 沈韫在原地挣扎许久,到底还是拒绝:“不了,我突然想起来晚上有点事,你们好好玩,连带我的份。”说完,扔给了他们一块银元。 “诶,谢谢统领!那我们把你的那份带回来明天给你啊!!” “随便。” 沈韫话音未落,一招手人就已经消失了在众人视野中。 江瑢予晚上并未回紫宸殿,御书房中还堆了不少公务,他连晚膳都没准备吃,高福就这么跟在江瑢予身边一脸操心: “陛下,您再这样不用晚膳的话会把肠胃饿坏的,您看您这几天,头痛症又有再起之势,御医特意叮嘱过,您要好好将养身子,万万不可——” 江瑢予一抬手打断他,无奈道:“行了,这话你都不知道说过多少回了,回头再说吧。” 高福:“……” 这怎么能回头再说呢,回头再说那这饭也不能回头再吃啊。 可江瑢予雷打不动端坐如松,谁的话也不听,他是皇帝,没人敢说他,高福也只能无奈叹气。 江瑢予慢条斯理地批起奏折,高福就在旁边为他不吃晚膳的事着急上火,再次充分论证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真理。 眼见劝不动他,高福心一横决定来个先斩后奏,实在不行先让人把菜上了,多少哄着这个小祖宗吃几口,高福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就这么干了。 就在他甫一踏出门时,正好撞上迎面过来的沈韫。
第12章 “世子!”高福一看到他,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沈韫这个天降神兵实在来得太及时了。 沈韫见状,心脏一紧,有力的双手紧紧握住高福肩膀,“怎么了,高总管,可是陛下有事?” “是,”高福用力把眼中热泪逼回去,在沈韫越来越肃然紧张的神情中反应过来,赶紧一摇头把话说清:“不不不,陛下无事,是我,世子不必担心。” “你怎么了?”沈韫松开他,仔细将高福从头看到尾,确认他周身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稍稍放了心。 “我没事,就是担心陛下,陛下这两日头痛症又犯了,太医叮嘱说一定要好好修养身体,可陛下连晚膳都不按时用,奴婢着急啊。”高福说着,倒豆子似地把江瑢予那点坏习惯滔滔不绝全倒了个干净。 诸如“陛下夜夜安寝都要靠安神香来助眠”“太医精心熬制的补药被陛下偷偷倒在了花盆里,花都被淹死了十几盆”“陛下连西域上贡的顶级雪燕都不吃,御膳房熬的补品全都赏给了值夜的小太监,那小太监短短一月竟然重了十斤!”此类,不胜枚举。 沈韫听的额角一抽。 登时怒目而斥:“这怎么行!陛下怎么可以这样,身为一国之君,简直太不像话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去面见陛下!!” 高福一抹眼角,满脸鼓励地望着他,那意思是“你快点进去啊!”,沈韫气势汹汹往前走了两步,旋即又默不作声退了回来。 “你先进去跟陛下通传一下,不然我进不去。”声线陡弱。 高福:“……” 高福在沈韫备受期待的目光中艰难挪步,最后不得不鼓起勇气一马当先。 沈韫听着高福在里面通报,看不见江瑢予表情,不过没有多久,他就听到江瑢予一句淡淡的“叫他进来吧”。 沈韫成功进了御书房的门。 他进来时江瑢予头都没抬一下,只问:“你有什么工作要向朕汇报?” 沈韫行了一礼,随后道:“臣想向陛下禀报,今日京畿治安良好,无不法事件发生,臣还揪出了几个探子,重新加固了京畿边巡防备工作。” “嗯,做的不错。”江瑢予闻言一点头,抬眸看向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沈韫视线往高福那边瞥了过去,高福强顶着两道灼热目光,奋勇挺身:“陛下,您该用晚膳了。” “……” “就算您不用,沈统领也是要吃饭的,沈统领辛苦一天,还要长身体呢,他不能不吃饭。”高福语无伦次说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口不择言些什么了。 被说还要继续长身体的沈韫:“……” 江瑢予眼神似笑非笑地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沈韫简直想扶额,然而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好梗着脖子硬说:“是的,陛下,微臣还未用饭。” 说完紧张屏息等江瑢予发话。 就在他以为江瑢予会说“你饿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吃饭”,或者“你用不用膳关朕什么事,自己的事情都安排不好”之类,结果却听到自然一句“叫人传膳吧。” 沈韫不可置信猝然抬头,江瑢予已经站起了身,白皙冷秀的面容在烛光映衬下竟然显得十分柔和。 那一瞬间,沈韫仿佛出现一种江瑢予正在温柔注视他的错觉。至于为什么说是错觉,因为下一刻,江瑢予公事公办的声线便随之响起: “正好,朕也有事要问沈统领。” 江瑢予走至沈韫身前,一张漠然到无可挑剔的秀丽脸庞古井无波,仔细看去,甚至隐隐带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沈韫的一腔私人情绪瞬间被兜头浇了个透,他沉默跟上江瑢予到外间用膳。 高福准备的动作十分迅速,完全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上了年纪的太监,两人走这几步路的功夫,晚膳就已摆了满桌,琳琅满目目不暇接,显然是准备良久。 江瑢予不在意,沈韫也垂头耷脑无精打采的。 突如其来的沉默气氛让高福一下子哑了言,他只好当自己是个无形的布菜工具,不停给两人夹菜,要不是担心江瑢予不好好吃饭他也不会夹在两人中间这么尴尬戳着,进退两难。 好在江瑢予及时开口,“高福,你先下去吧。” “是,陛下!”高福瞬间如释重负,放下公筷飞快出门,其速度之快堪称平生之最,临走前还不忘体贴地为两人关好门。 江瑢予夹了一块枣木熏鸭慢条斯理吃着,中途不忘觑了眼沈韫,“不是要吃饭吗,吃啊。” 沈韫这才动箸,开始吃了起来。 “朕听说你最近和翰林院来往甚密,怎么,是有职务上的交叉吗?还是有其他困难没有及时告知朕的?”江瑢予语气平淡,仿佛真是闲聊。 然而沈韫却知道,这位多疑的陛下开始盘问了。 京畿边巡和翰林院自然是八竿子打不着,没有半点职务交叉,唯一联系的纽带不过是他和顾绯书的关系,但这无关紧要。 沈韫谨慎回答:“没有。是臣在翰林院有一好友,时常往来而已。” “好友?怎的没听你提过?”江瑢予神色微动,抬眸朝他看去。 “只是个普通朋友。”沈韫声线有些低。 江瑢予有时问地太多太细,总会给他一种他还在乎自己的错觉,然而沈韫知道,眼前这个人并非出于此因,那不过是帝王天生的强势掌控欲作祟。 尤其是江瑢予对他。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就旁人的事多说。 江瑢予见他不想再谈,眉间一冷,什么普通朋友连谈都不能谈了。 江瑢予冷声提醒他,“翰林位置紧要,朝廷上不知道多少目光盯着,就连丞相也特意着人下过请帖。既是普通朋友,若无要事就不要来往了,免得落人口舌徒生事端。” “是。”沈韫手指紧紧抓住竹筷,用力将心里酸涩情绪镇压下去。 江瑢予乜他一眼,看他这般,将要出口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吞了回去。 他放轻声音,温声道:“吃饭吧。” 沈韫心里因这三个字一下子差点决堤,他大口吞了一口饭这才勉强稳住几欲外泄的情绪。 . 翌日,早朝过后。 高福几次三番偷瞄江瑢予神色,见他状态正常,这才放心。天知道昨晚他在外间候着有多心惊胆颤,想进去看看情况又怕自己多余,好不容易等沈韫出来,问他话也不说,真是急死个人。 好在陛下把饭吃了。 江瑢予眉峰紧压,秀丽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霾,就连那平时惯常勾起的一点唇角都压紧下去,尽管大多数时候这是因为嘲讽而非开心,但总比没有好啊。 高福担心不已。 近日的奏折江瑢予都仔细看过,却无一人提及官盐。 他单独召见御史,这事就连御史也不知情,两人心神俱惊,可见瞒得有多紧了,至少从表面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而谁有这通天本领不言而喻。 高福浑然不知其中隐藏危险,他抬头看了眼和煦天光,对江瑢予笑眯眯道:“陛下,今日天气不错,陛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瑢予想也不想地回绝,“不——”不过转瞬,他又改变了主意,在高福期待的目光中还是一点头:“那朕出宫看看。” “好啊,出宫好。”高福十分高兴,江瑢予能松口出去散散心就已经很好了,他不挑地方。 再说,皇宫天天待着也腻了,出宫好啊,出宫多好,出宫不仅能见识风土人情盛世强国,没准陛下一出去心情好了饭还能多吃一碗。 江瑢予没有过多耽搁,决定好就回殿换上简装秘密出宫了。 守备森严的皇宫后门悄无声息打开,一列整装的大内高手护送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悄然驶离皇宫,而这动静完全无一人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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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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