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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要掀被下床。 却被江瑢予一把拉住了手,声音还带了丝尚未清醒的朦胧黏糊,“朕没有装睡,刚刚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习惯性而已。你走了,朕又冻病了可怎么办?” 说着竟是直接倾身攀上了沈韫手臂。 沈韫双目遽然睁大,要不是眼前这个人语气是那个语气,眼神是那个眼神,确实是江瑢予无疑,他真要怀疑江瑢予这张皮子底下是不是换了个人,否则怎么会—— 沈韫呼吸再次一滞,然而江瑢予已经一把将他拉了下来,自己仰倒在床上,衣领松散了些,隐约能看到白皙如玉的锁骨。如墨青丝更是铺了满床,霜白的雪肤和浓郁的黑色造成了极致的视觉冲击,月光溢在他脸上,这个人恍若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勾人心魄的妖精。 沈韫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但他对江瑢予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越是反着他来这人就越是来劲,从而掉进他的陷阱,反之,岿然不动才是正确选择。 沈韫艰难克制地践行了这一点,江瑢予被他按住拢好头发,又盖上被子,“睡吧,陛下。” 说完自己先一步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腹部,规矩躺下。 这下错愕的反而成了江瑢予,他想了想,倒也没再继续做什么,逼太急,把人吓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也乖巧地闭上眼,转身继续埋进沈韫怀里,抱着他继续睡了。 这一觉江瑢予睡得极其安稳,连日来的噩梦都被驱散了一干二净,一夜无梦,枕着那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沉沉睡去。 相比之下,沈韫就没有这么好的睡眠了,他这样抱着江瑢予,不啻于抱了一块温香软玉,只能看不能吃,甚至连旖念都不该生,否则就好像是他唐突冒犯了怀中贵人。 可明明是这人主动招惹他的。 沈韫睁着眼睛无语凝望账顶,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委屈,他恨恨低头,瞪向江瑢予,可那人正埋头在他怀中睡得正香,呼吸清浅均匀,脸颊白里透红。 在外出征作战的神经紧绷了一天,一刻也不得休息,本该利用这难得的时间好好放松,可眼下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了。 沈韫认命地闭上眼,忍受江瑢予带给他的反复煎熬。 翌日一早,江瑢予是睡到自然醒的。 他醒时,身旁早已空无一人,伸手一摸,那半边位置都是凉的,江瑢予眉心微蹙,不过看在沈韫昨晚表现不错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了,叫来下人服侍他更衣,完毕后去沈韫营帐找他一同用早膳。 沈韫昨夜被江瑢予折腾了一晚上,临近天亮才匆匆回自己营帐囫囵补了一个短觉,年轻人精力旺盛,短暂的休息已经足够他蓄能完毕,现在瞧着精神奕奕,再看不出任何端倪了。 不过沈韫显然还是低估了江瑢予,这个人锲而不舍时沈韫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的。 “陛下怎的过来了?”沈韫对江瑢予出现在自己营帐一事瞬间警觉起来。 江瑢予挥退账中下人,在沈韫愈发紧凝的神色中,亲自拿过他今日要穿的劲装束甲,竟然要过来替他宽衣。 沈韫立刻退避三舍,震惊道:“陛下!”声音都勃然变了色。 江瑢予头也不抬,拿过衣物自然比上沈韫身形。 这青年似乎又长高了,他低头时下颌高度约莫快要和沈韫肩膀相平齐了,江瑢予倒是无所谓,一挑眉梢,边直接给沈韫宽衣边道:“做什么?” 沈韫皱眉不赞同地:“陛下身份尊贵,怎能做这种事,微臣自己来就好。” 说着要伸手接过衣甲,却被江瑢予伸手按住了。 江瑢予莞尔,秀丽的唇角勾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无妨。你小时候朕也没少给你穿衣服,还记得有一次你非要缠着朕喝冰冻椰奶,你人小,喝多了冰奶又吐又泄的,高福都吓了一跳,还是朕反应过来,给你换衣服擦身的,你全身上下朕哪里没有看过……” “陛下,”沈韫一张脸火烧火燎,“陛下别再说了。” 论唇枪舌战,他永远敌不过江瑢予。 江瑢予趁着说话间隙,眼疾手快地替沈韫穿好衣物,仔细到连他袖口都捋至平整,听着青年不自在的语气和微红的脸颊,江瑢予唇角上扬弧度愈发大了。 和青年手指轻轻一触又快速松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瑢予嘴角含笑:“嗯。昨天你们都辛苦了,今日众位将士都放宽了半日训练时间,所以朕让人把早膳送来你的营帐一同用膳,你没有意见吧?” 沈韫咬牙保持微笑:“没有。” 江瑢予浑不在意地先一步展袍坐下,“没有就好。那就一同坐下用膳吧。” 沈韫在江瑢予看不见的地方努力深呼吸了两次,这才勉强克制住心情,心平气和地坐下,替他盛粥布菜。 江瑢予凤眸噙笑,嘴上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军本次大捷,等于是破开了北越的城门,大涨军队士气,对接下来的战争形势也有利,但也要注意敌人狗急跳墙,毕竟北越占据地理优势,一再败北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奋力赢下一战。” 沈韫将碗放到江瑢予面前,缄默“嗯”了一声。 他知道江瑢予说的是正确的,也钦佩于江瑢予对于军事的见解,不过转而一想,这个人擅长心计,不论朝堂还是战场都是一样如鱼得水,他早该知道。 江瑢予见他听进去了,不动声色循循善诱,一顿早膳在堪称和平的气氛中吃完,沈韫倒也没有太大反应。 不过接下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江瑢予继续一处了,“陛下,臣接下来还要带兵训练,先行告退。” 江瑢予笑着应允,他本也没打算占用沈韫太多时间,毕竟两人都有正事,何况他还有晚上,不怕沈韫跑了。 待人走后,他在沈韫房里又静坐了一会,方才起身离开。 · 江瑢予说得果然不错,敌方很快改变策略,甚至就连他们之前一直盘踞的山岭都随之抛弃,转移战场,我方得知这一消息后全军同贺。 然而沈韫和几个大将却心有保留,不敢过分乐观,诚如江瑢予先前所言,敌军必定倾尽全力和我军浴血奋战,虽然沈韫有必胜的把握,但其中损失还是不可估量的,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这些兵士都能全须全尾地回去。 但战场险峻,他能做的只能是保全绝大多数人。 天甫一入夜,江瑢予放下书册,一豆灯火下秀丽的眉梢压紧,他让下人去看看沈韫忙完没有,回禀的小太监打听完消息,快步进来:“陛下,出事了!” “我方驻扎在两州分界线处的支队突遭敌袭,现下情况不妙,沈将军带了几个副将赶去支援,姜元帅也带军去勘察其他地方情况了,正在加固兵防。”小太监一口气说完,气息微微起伏。 江瑢予没有立即答话,起身走到营帐窗前,目光掠过深晦账外,果然兵来兵往,就连这里也都紧张了起来,来往巡逻部队都增加了一倍人数,江瑢予身边更是悄无声息加了许多护卫。 江瑢予转身回座。形势比想象中还要严峻地多,敌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要的就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效果。 江瑢予目光一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小太监在一旁伺候也不敢多言。半晌,才听江瑢予倏然说出声,“明日一早将军事布防图拿来给朕过目。” “是。”小太监讷讷的。 一抬眼见江瑢予要起身休息了,赶忙过来替江瑢予宽衣,江瑢予伸展手臂,任由小太监动作,脑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盘算。
第59章 翌日一早,江瑢予用完早膳举步去了集中营,这里是众将领平日商讨作战计划的地方,并设最大的拟战沙盘。 不过今日情况特殊,驻扎在营地的将军所剩不多,除却罗云修这个右卫大将军外,只余几个副将,不过对主阵地来说,已经绰绰有余,这里分布着军事力量最强悍的军队,没有哪个不要命的胆敢闯入这里。 江瑢予很放心。 他不放心的是另外一些兵防薄弱驻地,用早膳时他已查阅完我军所有兵事布防,发现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中心主战场,也就是他所在地方位,剩下的兵力从四面八方分散开,呈现出一个向心式扩散的作战阵型。尤其是自江瑢予来到前线后,这种模式更为巩固增强,却也暴露了一个致命弊端—— 北越交界处地势复杂,其他地方兵力一旦过少,遭遇猛烈敌袭,我方很难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赶去支援,譬如这次遇到的突发情况就是此因。 长此以往,分阵驻地折损过多,对我军也是一个极其不利的影响,哪怕这场战最后赢了,也足够让人憋屈,江瑢予自然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一大早他就去和其他将军商讨此事,并把他认为的几个关键驻扎地用朱砂圈出,并要求从外围上加固驻军防固,其他将军听了也陷入沉思,倒不是因为他们认为江瑢予的计策有何不妥,实在是人手有限,主强次弱,主弱次强,很难达到一种微妙的守恒。 对于这一问题,江瑢予沉吟片刻,道:“那不如派少许兵力过去防固,每个要紧处再另派一位将军坐镇,建立烽火台,如遇事变,以烽火为号,采取就近原则赶往支援,也方便中心驻扎区的士兵及时抽调,尽可能打破消息阻塞。这样的话,诸位意下如何?” 罗云修仔细分析了江瑢予说的几个地方,眼神一亮,“此计甚妙!这样一来就可以完美地解决我们地形上的劣势,兵力也可最大程度的利用起来,我们现在就可以着手操作调整!” 其余将领也都点头附和,甚至针对不同地形提出各自熟悉的领域见解,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全面可操的计划,各自领着自己的任务下去办事了。 罗云修身为右卫将军,自然更忙,和江瑢予匆匆招呼过后也下去了。 偌大的营帐除了服侍下人和守卫兵,顷刻间就只剩了江瑢予一人。 江瑢予看着拟战沙盘,无声呼出一口气,根据我军收集的情报,将地方兵力和布防和我军做了一个模拟对比,揣度敌方接下来的可能动向。 等再缓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午间都快过了。 午膳早已备好在外间候着,不过下边人看江瑢予在忙正事,也不敢擅自出声打扰,一等就等到了这个时候,江瑢予站得腰都有些酸了。 他命人布膳,抬眸看向外间,依旧还在加强警戒,前去支援的兵士也没有分毫消息传回。 什么严重的支援需要耗时这么长时间? 江瑢予皱了皱眉,心不在焉地用着膳,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嘴里嚼着的食物都没了味道。 下午,江瑢予小憩了一会,醒来看了阵兵书,等太阳不再那么扎眼,又转去后方观摩将士训练,看了会儿,觉得不如平时和沈韫一起看的有趣,将士见到他来,训练也拘束起来,身体不由僵硬,生怕自己在皇帝面前犯了错,从而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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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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