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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瑢予顿时失了兴致,转身回账。 他来时原先在京城喂养的鹰隼也一并带了过来,这些小东西在战场上也起到很大作用,江瑢予给它们喂食打发时间。 傍晚时分,罗云修忙完军中要务,过来向江瑢予禀告,事情已经按照他建议的实行下去,至于效果如何还待再看日后,江瑢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事情汇报完毕,罗云修也就下去了。 晚膳江瑢予是在营帐里吃的,通过方才对罗云修的问询,关于沈韫过去支援的地方江瑢予也多了些了解。遭遇突袭营地距离大军虽然远了些,但沈韫是昨夜就策马赶去的,收尾战争应当是很快的,怎么都不至于到这时候还未赶回来。 江瑢予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深深担忧。 沈韫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营地损失过重还是敌方过于棘手不好应对?不管是哪种情况,也总该递个信回来才是,江瑢予有些不满。 这不满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的傍晚,沈韫还没有回来。 江瑢予立在马场之上,立刻有士兵牵了一只枣红马过来给江瑢予骑,这马是一匹母马,身量较之一般的骏马较小,性格温顺,很符合江瑢予的情况,也不会落了身份。 小太监从士兵手里接过马驹,等着江瑢予上马。 这地方气候差劲,白里炎热夜里偏又冷的刺骨,却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场地大,策马飞驰那种快感和皇宫专门派人修理的马场到底有所不同,江瑢予闲暇时间也会过来跑一跑马。 他在小太监紧张的虚扶中上马,拉着缰绳悠悠跑了起来,速度不快,耳侧有风拂过,江瑢予心中那点不快总算暂时抛之脑后,舒适起来。 江瑢予的骑术其实还是不错的,身为皇子,六艺之术江瑢予自然精通,除却他身子不好不能习武外,该会的一样没落,尤其是政治策论,纵横捭阖之术,这是他最擅长的。 江瑢予骑着马肆意跑了两圈,小太监远远紧张看着,他们可是时刻谨记高总管的命令要好好照顾江瑢予的,生怕他有个闪失。 他们看江瑢予提速一颗心都紧紧吊了起来,等看到江瑢予安然无恙又再放松回去,如此循环反复,饱受煎熬,小太监抬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他们真是为陛下操碎了心。 眼看着江瑢予速度越来越慢,眼看着就要停下来之际,他们一颗心总算可以彻底吞回肚子里,却在下一刻遽然睁大了眸子—— 惊叫出声:“陛下!” 那匹枣红马一直都是极其温顺的性格,谁知在江瑢予即将拉住缰绳停下时忽然发狂,发足奔了出去,江瑢予一个不防,身体猝然后仰。 小太监心脏都揪到了极致,他们双目瞪圆地飞奔过去,然而仅靠两条腿是不可能赶上的,马场上也有其他将士看见这一幕,立刻策马赶去救场。 江瑢予呼吸急促,手掌紧紧拽着绳子,却被马驹躁动的力道勒地手掌发疼,他夹紧马腹咬牙撑着,只要不被甩下马背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可他快要支撑不住了,这马发起疯来的力道实在太大,呼地一下,缰绳脱手。 江瑢予凤眸不禁瞪大,他整个人都始料未及住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未袭来,他整个人被凌空抱住,落入一个夹杂着浅淡血腥味和男人特有的熟悉体温中,那人的心跳似乎比他还要快速。 江瑢予闭上眼,放心地靠住了,来人正是沈韫。 沈韫也没料到这种场面,他刚从外面归来,都还没来得及回营卸甲,路过马场,正好看见这危险的一幕,他立刻从马背上腾身而起,接住了江瑢予。 这个人还是这么不省心。 “陛下没有伤到吧?”沈韫的声音有点重,显然方才也是乱了分寸的。 还不待江瑢予说话,沈韫已经先一步看到江瑢予通红破皮的手心,那手心本来是一片柔软的浅粉色,现在却被缰绳磋磨的通红,不用说,也能知道对于娇生惯养的江瑢予来说有多痛了,沈韫心跳都暂停了一下,抓住江瑢予的手举到眼底仔细观察,轻轻吹了吹。 “陛下……” 不等沈韫说话,马场士兵立刻赶了过来,连声道歉:“陛下没事吧,幸好沈将军来的及时,没出什么大事。手下士兵不知道,陛下方才乘坐的那匹母马还在配种期,性情不稳,方才见到公马,这才暴躁起来伤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江瑢予:“……” 沈韫:“……” 沈韫无辜,委屈解释:“臣也不知道臣的那匹战马匹配了陛下的马当对象,臣只是刚好路过。” 江瑢予冷哼一声,没有和小兵斤斤计较,将人训斥完了也就算了,但对沈韫却是不假辞色,这人竟然还敢找借口,实在可恶。 好在沈韫对江瑢予的担忧占据上风,道:“陛下手伤的有点严重,臣先给陛下包扎吧,包扎完陛下再治臣的罪不迟。” 江瑢予闻言面色缓和,睨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沈韫见他消气,心里松了口气,带着人回营,早有军医在等着替江瑢予检查情况了,还好,除了手上的伤外没有别的伤口,问题不大。 沈韫仔细盯着军医给江瑢予包扎的手,军医还没怎么动作,沈韫就目光一沉,周身的压迫倾压而来,军医心脏都抽了抽,快速给江瑢予一包伤口,再交代完患口处注意事宜,立即背起药箱脚底抹油逃遁了,他实在受不了这尊杀神的压力。 待军医走后,营帐内只剩下两人。 “陛下手还疼吗?”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一顿。 到底还是江瑢予占据上风,沈韫在他一瞬不瞬的目光下回复:“那边情况比想象中复杂。敌军混进当地的村子里伪装成村民,我军没有防备,这才遭了突袭。臣赶过去的时候情况很严重,击退敌军后顺势将他们安插在村子里的钉子也一并拔了出来,这才耽搁了时间。” 突发情况在江瑢予意料之中,但这不是他接受的理由。 “遇到问题你为什么不率先传消息回来,就这样贸然行事,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万一这只是敌方放出来的引子诱敌深入你又该如何?你考虑过后果吗?” 沈韫解释:“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臣确保有解决能力才会这样做。如果真的如陛下所说,臣也会及时抽身请求支援,绝不会恋战。” 江瑢予抿了抿唇,目光肃然,“真到了那种时候,你如何能保证你能全身而退?” 沈韫抬头迎上江瑢予目光,要出口的话在喉口滞住,他动了动唇,半晌才发出一点闷声:“陛下这是在担心臣吗?”
第60章 江瑢予看着他,微不可察抿了抿唇。 少顷,他终于出声,语气却还是克制不住倨傲地:“你这么让人不省心,朕难道不该担心一下?” 说完,略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 沈韫自然没有错过江瑢予脸上微妙的反应,以他对这个人的熟悉程度来看,他的话是真的,对自己的担心也是真的。 沈韫没有忍住,短促笑了一声。 青年的笑声是喑哑而富有磁性的,落在江瑢予耳里,他耳垂有点发烫。 尤其是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由他一手养大的青年之后,那种赧然的感觉更加强烈,他向来端居高位,惯常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这样直接剖白自己的心迹,对江瑢予来说,还是强人所难了,他手指紧紧攥住茶杯。 “陛下!” 沈韫提醒不及,眼睁睁看着江瑢予用他那只受伤的右手握杯,痛地轻嘶了一声,江瑢予察觉自己的失态,凤眸冷竖,嫌弃道:“还不快回去换衣服,臭死了,别把朕的营帐也熏了味道。” 沈韫唇角提了提,起身道:“好。陛下注意别再乱碰东西了,臣回去收拾一下,晚点再过来陪陛下用晚膳。” 换来了江瑢予的又一瞪,沈韫心情不错地出了营帐。 江瑢予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端着茶杯饮下凉茶,尽力压下燥热的情绪。过了一会,心情冷却,皱了皱眉,又有点懊悔方才轻易放过了沈韫,被他一打岔,自己话都没有说完。 罢了,下回再提。 他暂时还不想打破难得的宁静。 晚间时候,沈韫如约来了江瑢予这里同他用膳,青年显然沐浴过,身上有很清新的皂角气息,味道很好闻。 出乎江瑢予意外的是,这青年对他的态度又重新转为平淡,傍晚的片刻温存仿佛从未存在过,江瑢予心内叹了口气,面上却分毫不显,反而愈加莞尔:“先吃饭吧,厨房今日做的菜不错。” 沈韫看江瑢予和平时别无二致的表情,眼神敛下,埋头吃饭。 江瑢予也未有多说什么,照常和他说了这两日军营的事情,末了,才抱怨的道:“这鬼地方,晚间风真是越来越大了。” 沈韫握筷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江瑢予,后者眼中的神色是他所熟悉的那种笑意吟吟目含算计的狡黠眸光,沈韫眉梢不由压紧,江瑢予这是什么意思,要他晚上留下来吗,看他的意思,是这样没错了。 沈韫眉心一蹙,正欲张口。 江瑢予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先一步道:“这两日晚上风寒,衾被也不顶用,朕这两天晚上差点受了寒,早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又连着喝了两日的苦药,今夜若还是如此,怕是真要病倒了,也不知道这次又要病上个几天。” 江瑢予像是随口一说,眼睫很快垂了下去,露出略显苍白却仍旧清丽绝伦的一张小脸,沈韫瞬间如鲠在喉,拒绝的话无论如何都再开不了口。 转而成了,“那今夜臣先留下来,陛下注意保暖。” “嗯。”江瑢予眉眼弯了弯,客气地给沈韫夹了两筷子菜,煞有其事道谢:“真是麻烦你了,可惜朕这副身子太不中用。这点你是知道的。” “嗯。”沈韫声音低沉下来。 这一点,江瑢予倒是没有说谎,他身体确实不好,不仅伤了根基不能习武,换季时节热了凉了,一点小的气候变化都能让他生上一场大病,从前在京城沈韫就见识过,不过那时他将江瑢予养的很好,他很少生病,但眼下这个条件,他也只能在心里叹气,无奈接下这个折腾人的活。 江瑢予观沈韫神色,眸中闪过一闪而过的得逞。 他知青年不信任他,更不可能因为那一点关心就打开心结,他更不可能在这时候放过青年,让他逃了过去,一切回归原点。 索性,不管青年再怎样闹情绪,始终还是将他放在第一位的。 江瑢予心下复杂,转而又给青年多夹了几筷子菜,一顿饭在两人各自纷杂的心情中结束。 晚间,江瑢予洗漱完毕,宽衣上榻,他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床头,如瀑长发披散开来,再配上苍白秀美的病弱面容,凤眸潋滟,仿佛噙着一汪水,沈韫当场就忍不了,他真的想跑,江瑢予实在太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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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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