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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归想,双脚却被钉在原地,像灌满了铅。 偏这时江瑢予还人畜无害一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声音轻柔:“你还不上来吗,起风了,就算你身体很好也不能这么造作啊,快上来歇息吧。” 沈韫喉结上下一攒,艰难出声:“好。” 他机械般走到床边,脱下外衣,将里衣又扎紧了些,闭上眼深呼吸了一瞬,这才猝然睁眼,抬手熄灭账内灯火,在黑暗中上榻,熟练将江瑢予揽进怀里,“睡吧,陛下。” 江瑢予埋进青年火热的胸膛,听着青年鼓动心跳,俊美绝伦的半边侧脸溺进黑暗,只能凭借一线微光窥见他那上扬勾起的一弯绯色唇角。 下一瞬,青丝滑落,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彻底陷进黑暗。 · 翌日,沈韫早早地起来练兵,他醒时江瑢予还未醒,他悄摸着下床,活像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的狂徒。 罗云修有早起打拳的习惯,见到他,愣了下,旋即又像观摩猴子似地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端着下巴得出结论:“你是被妖精吸走了精气吗?怎么这副样子?” 说着在沈韫肩上不轻不重捶了一拳。 沈韫笑笑,没说话。 他确实快被江瑢予吸走精气了,有苦难言。 “不是,兄弟,你不行啊,你这也太虚了,年轻气盛的一个大好青年,怎么这副萎样,我看你平时挺洁身自好的啊,你该不会——”罗云修眼睛震惊瞪大了,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沈韫满头黑线,言简意赅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是罗云修像他一样,天天抱着自己喜欢的人睡觉,还只能规规矩矩什么都做不得,也会被旺盛的肝火憋成这副模样。 想起这事,沈韫就忍不住恨地咬牙切齿,手指节被自己捏的咯咯作响。 罗云修以为他被自己说中心事,难堪见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两句,在沈韫即将爆发的目光中飞也似的跑了。 沈韫收回动作,哑然摇头,将视线放在训练的兵士上,尽可能地让自己忙碌起来,抹消江瑢予带给他的影响,他整个状态霎时一变: “认真点,别开小差,说的就是你!”“剑举高,下午和隔壁营队还有一场比试,你们可别输了啊!”“都给我加把劲儿争点气!” “……” 全体士兵神情一肃,努力训练,再不敢偷听上司的八卦。 沈韫又盯了一会他们的训练,看他们进入状态这才离开。 上午,他去找其他几位将领商量退敌之策,他去时江瑢予也在,沈韫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若无其事地加入。 江瑢予侧眸看他一眼,旋即就照着自己方才的话头继续说下去了,像是根本不在意屋里多来一个人少来一个人,沈韫本来还沉重的呼吸不由滞涩了一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风轻云淡。 姜凡身为主帅,他对江瑢予的提议听的很认真,也是实打实地敬佩陛下,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担心江瑢予是在纸上谈兵,那在江瑢予精准多次预见敌人的反应之后,他对这位陛下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唯他马首是瞻。 姜凡听完,还兴致勃勃的和沈韫讨论起来,“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陛下说得很有道理,眼下敌人吃了亏,必然咽不下这口气,但他们又没有我们这样多的兵力,必然会逐个击破我们,虽然突破点不确定,但足够我们早做准备了。” 沈韫听姜凡将江瑢予的计策长话短说了一遍,生出和姜凡一样的想法,这个人总是有办法的,不管是拿捏敌人还是拿捏他,他险伶伶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那就按照陛下说的,”姜凡一指沙盘上几个重要驻扎营地,“这几个地方是高危地区,最容易受敌人打击,那我们就在这附近增强兵力。” 沈韫看了几个地方,的确是我军险要之地,没有意见,他还对如何布局兵力发表了一些有效策略,新一轮的作战计划很快敲定下来。 这也意味着我军和敌军进入了一个相对漫长的持久僵持战,而这一战争很大程度上也将决定我军是否能够取得胜利的关键,敌人也不是他们分析几句就能够轻易下定论的,最艰苦的阶段已经到来。 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而江瑢予依旧白日和沈将军保持君臣距离,一到晚间就如同一株柔软的丝藤般紧紧缠住了心志逐渐崩塌的战神,一点点捆缚着他,叫他挣脱不得。 沈韫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甚至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本大悲咒,每天晚上背一段,一个月不到,一整套册子都背的滚瓜烂熟,倒背如流,要是他早两年觉醒这能力,没准学问还能反超顾绯书,状元之位非他莫属。 江瑢予起先还疑惑沈韫为什么对他毫无反应,后来,他也无暇思考这些事了。 因为,战争打响,人人繁忙,沈韫经常忙到夜半才回营,天不亮可能人就已经整装带兵走了,江瑢予日日和他交颈而卧,竟然都没多少时日能够亲自为他戴甲折袖了。
第61章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战争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我军也并非战无不胜,偶尔也会败北,不过总体来说,士气还算高涨,前势一片光明。 与此同时,江瑢予出京前定制的武器战甲也随着辎重一并送达。 辎重押运车体量重大,行进速度缓慢,因此一直到今日才全部运送过来,江瑢予收到消息立刻带上随身小太监去查阅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璀璨夺目的金丝战甲,这金甲乃是用黄金和其他合金一起锻造而成,薄而坚韧,重量相比于正常盔甲会轻盈许多,穿似无物,且质地极坚,寻常的刀剑很难穿刺,却又不会过于坚硬而很难穿脱。 江瑢予一摸便知,这是极好的料子,也符合沈韫的身形,他很满意。 不枉他花费重金,好不容易才出了这么一身,可惜沈韫现下不在,不然真想立刻就叫他试试,还有这些武器,江瑢予眼里滑过一抹精光,对最后的大战势在必得。 甚至不惜动用私人金库,给将士提供最好的条件,待大军凯旋而归,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届时他自然会为沈韫扫平一切障碍。 江瑢予视线落在那身黄金战甲上,终于凝上点点笑意。 只等沈韫作战归来,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今天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直至天穹黑透,那个人依旧没有一点归来的迹象,听不到熟悉的马蹄踏声,见不着泱泱大军身影。 江瑢予忍不住开始担忧。 他叫来今夜值守的副将,让人去打探消息,沈韫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副将领命火速去了,江瑢予在屋内反复踱步,愁眉不展。 今日沈韫去清剿敌人的一个军团,那是之前敌人溃败留下来的烂摊子,和近一月来我军和敌军打定点战差不多,按理说沈韫早该在日落前就赶回来,现在都月上中天了,沈韫带去的兵却仍不见人影,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出事了。 江瑢予在心里对近一月来敌人的战力,我军情况,以及最近的作战计划都进行了一个复盘,一切都在计划中,没有其他变故。 可是,江瑢予眉心紧紧拧起,他终于想起来一个致命弊端,他所部署的这一切虽然周密谨慎,却忽视了战场上诡谲瞬变的形势,他每一次的部署都是根据现有情况形势所作出的调整,却忘了目前的计划本身就有一定的滞后性。 这种事无法避免,只能靠作战的将士随机应变,而今晚这般情况,怕是—— “来人!”江瑢予骤然出声,他心中升起很不好的预感。 “陛下有什么吩咐?”立刻就有小兵进来,等着江瑢予指使。 “让人通知姜元帅,罗将军,还有就近方便的将军,立刻派兵前往支援沈将军。” 如果他猜测的不错,这恐怕是敌人一早就准备好的攻敌之计,接踵而来的胜利麻痹了我军神经,降低了我军警惕,如果这时敌人猛然攻上,那对战无不胜的我军来说将会是重大一击,如若敌人的布局足够精妙,其后果江瑢予简直不敢深想。 一股无孔不入的后怕席卷了他。 一旁小兵领命,看江瑢予凝重神色,不敢耽搁立刻发足奔出,执行命令去了。 江瑢予转头,看向外面漆黑广袤的夜空,手心攥紧,早已失了往日的云淡风轻。 · 彼时,沈韫和手下所剩不多的精兵被团团围困逼进了深林里。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手下抹了一把脸上潮湿液体,早已分不清是跑出来的汗还是迸溅的血。 然而战况危急,他们甚至顾不上为死去的兄弟收尸,只能搀着受伤的兄弟急忙躲进这深林,但也不是长久之计,敌人举着火把,朝这里不断逼近,他们很快就无所遁形。 沈韫眉梢压紧,紧绷的面部线条在月光下凝成了一条劲悍的线,沉地仿佛能滴水。 他今日只带了一千兵士出来,本以为是胜券在握的一件事,没想到害了将士,我军损伤过半,敌人奸险狡诈,蛰伏多日,降低他们警惕大肆围攻。 可恨他竟也粗心大意,中了敌人诡计,沈韫拳头攥紧,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痛色,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胜败乃兵家常事,他并不惧怕失败,但他不能让这么多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兄弟折戟在这里。 沈韫飞快在脑中思忖着什么。 手下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义愤填膺道:“实在不行咱们冲出去和他们拼了!能杀一个是一个,能杀两个算一双,我们还赚了!” “对啊,咱们冲出去和他们拼了,咱们不怕!”“冲出去和他们拼了!!给咱们兄弟报仇!杀!” “……” 沈韫依旧没有说话,他唇角抿地很紧,眼看着手下已经克制不住汹涌的情绪,竟想直接冲杀出去时,沈韫眼疾手快攥住了那兵士肩膀,“别冲动。” “现在出去,我们这边必然全军覆没,敌方好几个主要将领都在,没有那么好对付,我们不能做没有意义的事,必须保存实力,只有这样,才能为死去的将士报仇,诸位不要意气用事!” “可是,将军,我们都受了伤,还能怎么办?” 沈韫轻轻垂下睫,脑中已然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此举虽然冒险,却也是最能保全他们的万全之策,只是一旦时间耽搁太久,或是没有援军支援,他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在这一刻,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还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敌军步步紧逼,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帮我,借助这里林叶茂密,弄出黑影动静,佯装我们逃窜出去暴露行踪,等我成功引开他们,你们立即掉头去寻求支援,不得耽搁!”沈韫长话短说,将计划规划完毕。 “可是将军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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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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