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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做到了,还如此出色,不显山露水。 倒是个难得的能人。 江瑢予暗自惋惜,季熹临先前多次在他面前提到顾绯书,明知这人居心不净,却还是愿意出手相帮,给了他不少便利,哪想如今成了这种局面。 江瑢予叹息一声,不知是该感叹顾绯书的手段,还是这无常的命运。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顾绯书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总归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对此,他绝对不可能姑息。 翌日早朝,江瑢予照例处理完政事,提到官员擢升问题。 第一个提到的人选便是顾绯书。 他似是不经意间提起,顾绯书担任翰林编纂时日已久,他的能力也有目共睹,众人对这一提议都任何意见。 只是江瑢予提起的并非是让顾绯书擢升京官,而是让他下州历练,这原也没什么,往届新科状元下州历练的不知凡几,几乎都是这样过来的,做的好了,过个三五年再回来大肆封官加爵,等于是镀了一层金,可若是做的不好,从此朝堂上也就没这个人了。 顾绯书的能力不必担心,他或许要不了三五年,就能带着荣光回来,但问题在于,朝堂之上改朝换代也不过是刹那间的事,等他再回来时,这里是什么情况可就不确定了。 顾绯书短暂缄默了一瞬,没有立即答话。 倒是其他人先坐不住了,尤其是跟顾绯书私下交好的官员,立刻上前回禀。 “陛下三思啊,眼下我朝各州府官备充足,并没有空缺下来合适的职位,顾编纂在翰林表现突出,按我朝惯例来说,该直接在京城任职,以往表现突出的官员大多如此。” “是啊,还请陛下妥善考虑,顾编纂留在京城所能创造的价值更大。” “……” 其他官员为之求情也便罢了,就连翰林学士苏穆青都主动上前,替顾绯书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不舍,对人才的惋惜。 江瑢予平静注视着这一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替顾绯书求情,由此可见,这人拉拢人心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顾绯书察觉事态变化,很快就主动谢过恩,接受了江瑢予的安排。 他虽未想要远赴下州,却不得不考虑江瑢予的态度,为他求情的人越多,在江瑢予眼里的印象也就越差,顾绯书深知这个道理。 他表示自己愿意接受江瑢予的重用,出京历练,委婉谢过其他官员的一片好意,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让各方都听得舒服,倒叫江瑢予又另眼相看了几分。 也罢,本就只是试探,江瑢予达到自己目的了,一莞尔道:“这件事朕会再行考虑,届时再替顾编纂寻个合适的职位,是下州还是留待京城也有待商榷,诸位不用着急,顾编纂也不用着急,这事推后再说。” “臣多谢陛下厚爱。”顾绯书恭敬行礼,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该处置的政事都处置完,该说的也都说完,江瑢予率先下了早朝。 他走后,其他官员也陆续离开,顾绯书在原地站立住,静静注视了江瑢予的背影好半晌,方才举步离开。 他表情难得严肃,再不复往日的温润如玉。 江瑢予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事,他定是知道了什么,顾绯书回想自己各方部署,确认算无遗策。 他和内阁成员私下无甚往来,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除此之外—— 顾绯书眼瞳骤然一缩,他居然把季熹临给忘了。 御史病重,江瑢予不可能不管,难道是季熹临和江瑢予说了什么,顾绯书目光一瞬间幽深起来。 · 沈韫带人去暗中查了这些官员和顾绯书私下的联系,不出意料,什么痕迹都没有查到,也恰是如此,才是最不正常的。 顾绯书此人谋略心计均为上等,他想必早就为自己筹谋好了退路,沈韫一时也犯了难,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月上中天时他才忙完来到紫宸殿。 这个时候早已过了江瑢予平日用晚膳的时间,沈韫一瞬间有些懊恼,他答应过江瑢予早点回来陪他的,没想到还是误了时辰。 沈韫走进殿中,却没见到江瑢予人影,进入内室,也还是没见到他人。 这是已经睡了? 沈韫不由放轻动作,没再打扰他,就在他转身瞬间,陡地被一具温热的身子从后紧紧抱住,沈韫身子颤了下,旋即转过身来直接将染着龙涎香的帝王打横抱起。 “陛下怎的连鞋都不穿。”沈韫将人抱到榻上,看着江瑢予赤着的足蹙眉。 江瑢予笑道:“就这么一会,有什么关系。” 沈韫捧着他的脚,用掌心搓了搓,“天凉了容易感冒,陛下体寒,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等把江瑢予冰凉的脚搓暖了,沈韫才把人放进软榻里。 沈韫要去洗手,却被江瑢予一把拉回来,枕着他的腿,“朕又不嫌弃你,洗个什么。” 沈韫哼笑,提醒他,“这是陛下自己的脚。” 江瑢予也笑,“你这是嫌弃朕了?” 沈韫顺了顺他头发,俯下身珍惜地亲了亲他额心,无奈道:“没有,不会嫌弃陛下。” 江瑢予闭上眼由着他亲,亲完了才伸手拽拽他,狎昵地喊人,“沈韫。” “嗯?”沈韫很少听他叫自己名字,还这样郑重其事,以为江瑢予还是在担心内阁的问题,宽慰他道:“陛下无需担心,内阁又不是唯一的行政机构,陛下发现的早,到时把那些人替换掉就是,量他们也不敢对陛下做什么。” 江瑢予抱住他的腰,嗡哝一声,“朕当然不担心这个。” 想到了什么,江瑢予从沈韫怀中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和朕光明正大地一同出现在人前。” 沈韫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再说什么,手指按揉着江瑢予的头,声音温和,“陛下又在说笑了。这种事怎好公之于众,臣倒是没什么好顾虑的,可是陛下呢,到时那些老顽固又要跳将起来反对了,臣不想要陛下焦头烂额。现在这样就很好,已经是沈韫毕生的可遇不可求,陛下不要再冒险。” 江瑢予将他的话听了进去,抱紧了他,久久不曾言语。 半晌,江瑢予才朝他望去,似是感慨,又似欣慰,“你真的,长大了不少。” 沈韫温柔注视着他,“嗯,多亏陛下教导有方。” 江瑢予闻言闷笑出声,微一摇头,“你啊。” 话是这么说,可他总还是想替沈韫做些什么,再给他一些什么,一直这样总归是缺了点东西。 江瑢予一直在思忖该怎么说服朝中大臣,但他也知道那群老东西的尿性,叫他们改口,怕是比登天还难。 但该给沈韫的,却是一刻耽误不得,江瑢予垂眸认真想了想。 其实现在就有一个好时机,顾绯书既触了他的逆鳞,那就得为此付出代价,拿他来做引子,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 江瑢予倏然想到一个主意,心情大好,猝然从沈韫怀中起身,抱住他脖子强势将人按倒在榻上。 沈韫十分无奈,对江瑢予的想一出是一出早已习惯,他顺从自己的本心,也遵循江瑢予的本心,一个利落翻身位置调转,将人密密实实覆在身下。 一个个温柔的亲吻铺天盖般落了下来,暖了这无尽寒夜。
第78章 顾绯书回去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江瑢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从不怀疑江瑢予的敏锐度,尽管第二天江瑢予在朝堂上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表现的毫无异状,顾绯书还是早早的打算了起来。 他不会像夏立淳那样愚蠢,把来往书信,私交证据明晃晃的留给江瑢予审查,他和官员交好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利用自己的能力,用实打实的好处征服人心,就算江瑢予去彻查,最多也只能查到他乐善好帮,和许多官员都私交甚笃,这和他温润如玉的形象相符合,无可指摘。 尤其是那些内阁大臣,他们愿意听他的,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顾绯书将一切都安排地井井有条,唯独忽视了季熹临。 他知道御史病重,季熹临衣不解带地照顾御史,顾绯书心里闪过一丝快意,他决定放过季熹临了,御史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生了个单纯的儿子,反正老东西也活不了多久了,顾绯书自认为自己没必要再和季熹临计较。 反正从今往后他大概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官商阶壁,不是轻易就能够跨越的。 他该操心的,是他自己,现下江瑢予对他起了疑心,他必须获取江瑢予的信任,只有得到这位皇帝陛下的重用,他才能够走地长久。 一个很早就酝酿好的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 顾绯书以为他再也不会听到季熹临的消息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快的他猝不及防。 季熹临进宫面见了江瑢予,其实也不是大问题,至少对顾绯书来说不是,就算御史大势已去,凭借他这些年在朝堂的积威,季熹临在商场上的能力,这个小少爷起码后半生锦衣玉食不成问题。 可是他听到了什么,季熹临进宫不是为他父亲,而是为他自己,他求江瑢予给他赐婚,对象是通政司副史家的嫡女,江瑢予也答应了,特允他们年前成婚。 顾绯书冷笑,这还真是他的作风。 季熹临该不会以为这样他就能帮助御史东山再起吧,也不看看他那个爹还有几年好活,真是幼稚,顾绯书对此嗤之以鼻。 他没有再去见季熹临,而是专心忙活手底下的事,力图扭转在江瑢予那里的形象。 只是时常听到旁人谈论起御史家的小公子和通政司副史家的小姐如何如何喜结连理,金童玉女,相配无双,心情就烦躁地不行,甚至一度影响了他办事效率。 于是,他改了主意。 只要季熹临来求他帮忙,他不介意帮御史一把,让这个老东西走的体面一些,思及他曾经受过的屈辱,顾绯书觉得自己很是慨慷大方,就看季熹临识不识相了。 可他等了很久,等到他把所有事情都部署好,将江瑢予和沈韫的关系透出风声,季熹临还是没有过来求他,顾绯书知道通政司副史为表达诚意,一大箱一大箱的补品流水似地送往御史家,甚至如果季熹临想要从政,他也愿意从中牵线搭桥。 顾绯书心想,就季熹临那样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还从政?他要是老老实实在他的商业上深耕,将来或许还有一席之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可算了吧,别到头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对此,顾绯书很是不屑。 他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并没有瞒过江瑢予。 一切如同江瑢予预料之中那样发展,顾绯书行动缜密,传出风声的来源和他本人看起来也是南辕北辙,没有人会往这方面想。不过江瑢予也不在意,在这种时候,他表现地异常大方,如果利用顾绯书能助他达成目的,他自然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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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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