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沈韫在流言四起的那天有任务要出皇城一趟,一早上江瑢予还在睡着他就要走了,江瑢予迷迷瞪瞪睁开眼,和他接了个亲昵的吻,“早点回来。” 沈韫温柔地吻了吻他,替江瑢予将被子掖好,“好,今天一定回来陪你用晚膳。” “嗯。”江瑢予咕哝一声,闭上眼睛又重新睡过去了。 沈韫看着他,无声一笑,轻轻起身离开了。 待他走后,江瑢予不知何时睁开了那双清明的凤眼,他翻过身,面朝向外,表情凝重。今日他特意支开了沈韫,等沈韫再回来时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从此后他再也不用为此事担忧。 顾绯书的行动力还真是没有让人失望,几天之内他和沈韫之间的关系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朝堂。 从一开始的狐疑谣传到现在的沸反盈天,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在这方面,江瑢予对这个人甚至还有几分欣赏,倘若顾绯书能够为他效力,他倒是不介意重用这样的一个人。 想着,江瑢予也没有困意了,干脆起身唤来人伺候他穿衣。 这件事沈韫暂时还不知道,江瑢予知他将精力都花在了调查顾绯书上,有意隐瞒他,将他的时间占的满满当当,用他调查来的证据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之后,他想要如何对沈韫好,他二人如何亲密旁人就再也管不着了。 江瑢予闭了闭眼,由着近身侍女替他穿好龙袍,戴上冠冕,准备去上早朝。 今日的早朝分外一致,全都是声讨江瑢予和沈韫之间关系的,江瑢予有些庆幸他不在,不然他还真要担心沈韫会出什么事。 所有的问题留给他一人解决就够了。 江瑢予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大臣接连上奏,眼里是明显的不耐,他眉峰压紧,周身气质冷凝,冷然看着这些冥顽不灵的老臣。 “陛下三思啊,陛下贵为万乘之尊,贵不可言,怎可——怎可委身于下臣,定是那沈将军蛊惑了陛下,此人心迹卑劣,亏得陛下如此重用他,他却做出这等大不韪之事!!依老臣看,应当褫夺他的兵权,将其打入诏狱!重罪论处!!” “臣附议,一山不容二虎,谁知道日后沈将军会做出何事,陛下怎能将自己置于这等险境之中!!” “沈将军祸乱宫闱,坏了祖制,单就这一项罪名,就足够诛他九族!!” “还请陛下下令,处理沈将军!!” “请陛下下令,处理沈将军!!!” 顷刻之间,堂下乌泱泱跪了一地的朝臣,江瑢予大为光火,他直接站起身来,长袖将周边物什尽数扫落。 江瑢予面色冷峻仿若坚冰,“所以,你们就打算强逼着朕处理沈将军?!” “微臣不敢,微臣都是在为陛下考虑,陛下怎可为了一个男人不顾朝纲纪律,这实在有违人伦,陛下如不处理沈将军,如何对朝廷交代,如何对着天下交代,届时陛下还有威严吗?叫天下人怎么看?!” 一人回应,众臣纷纷如应斯响。 “好!好!好!”江瑢予冷笑着道:“朕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是想反了不成!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朕,是真为朕,还是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 “你们无非是在担心朕手掌政权,沈韫又颇获军心,显得你们愈发废物了,拿祖宗法制和天下万民来压朕?怎么,祖宗法制中可有哪一条说了不准朕有龙阳之好了?!天下?你们若是真正心系子民,就该知道这天下人在乎的是温饱衣足!!” “朕登基三年,百姓安居乐业,举朝繁荣富强,人丁兴旺经济发达,有谁整日盯着朕的后宫说三道四?朕看来看去,除了你们这群废物,整日为了那点权力尔虞我诈,没有一个人会对朕的私事置喙!!” “你们还有何话说?!”江瑢予一挥袍袖,冷酷坐下。 一群人被江瑢予贬低到了泥里,他们确实抱有私心,但这难道不是一个互惠互赢的好事吗,陛下为何非要固执,他就算好龙阳之癖,难道从此以后就只有沈将军一个人不成,说到底,他们还是将利益打到了江瑢予的后宫之中。 “您是陛下,是天子,总归是有理的,左右我们这些老臣的意见也不重要,但陛下莫要忘了,您身居高位,就该承担起这个责任,开枝散叶是每任帝王的首要义务,陛下又何至于将话说的太满。” 江瑢予道:“我朝已有太子。” “可只有太子一个子嗣!且不说太子资质如何,单就太子一人,容臣大逆不道一句,万一太子发生什么意外,这偌大的天下陛下也不管了吗?” 江瑢予冷冷乜了过去,“朕会看好太子,教养他长大成人。再不济,等太子大些,叫他多开枝散叶,左右朕还年轻,隔代教养也不成问题。” 众臣:“……” 他们恨不得当场仰倒,江瑢予怎么什么都有理,这让他们还能说什么,一个个愤愤然说不上话。 江瑢予见状,缓和道:“行了,想不出来话说就别说了,朕意已定。你们若真要担心,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自己的职位来福泽万民,别天天领了俸禄不干实事。至于朕,朕的毁誉功过自有后人评判,也不是你们三言两语说了算的。” “朕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松了口,朕也会退让一步。你们无非是担心朕专政,你们再没有任何生存之地,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朕和沈将军在一起,对你们来说其实没有半点损失。朕和沈韫,就是这天下的把柄,公之于众,人人得以见得,反之,你们若有不满,可随时指出朕的过错。 你们不用再用阴私手段艰难上位,妄想得到平衡,朕和沈韫,于这天下,就是平衡,而你们,只需要竭尽自己所能,为天下谋,为百姓言,尽管施展自己的才能,各凭本事说话,这对你们,其实是件好事,自己好好想想吧。” 江瑢予说完,沉默着从他们身上掠开视线。 他在等,等这些人自己醒悟。 半晌,终于有人出声,这一次是一声郑重其事地:“关于陛下所说,微臣自会细细考量,但如果陛下所言为虚,臣对陛下和沈将军之事依旧持反对态度。” “微臣也是。”众臣紧跟其后。 他们的确对江瑢予所描绘的蓝图动心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朝堂上没有阴私,他们能够永远身居高位,江瑢予所为虽然不能完全杜绝这种朝堂风气,但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江瑢予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哪怕确保自己能够说服他们,不求叫他们完全信服,只愿为沈韫挣一份生机,江瑢予仍是忐忑的,事关他和沈韫,他不敢掉以轻心。 万幸,都解决了,只剩下一个人。 江瑢予视线落下,停在顾绯书身上,他道:“若没有其他要事,诸位可以先行退朝了,顾编纂留下。” 顾绯书一顿,旋即一抬头,和江瑢予四目相对。
第79章 沈韫出了城门,才听说江瑢予被众臣大肆攻讦的消息,登时调转马头,急忙赶回皇宫,他一路上都在想,如果那些老顽固为难江瑢予他要怎么做。 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是会交上兵权任由处置,还是会为了保护江瑢予而强行镇压这些大臣,江瑢予呢,他又会怎么样。 沈韫紧紧闭上眼,忽然就不想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的态度如何早已不重要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保护江瑢予,用他的全部,用他的生命,来捍卫这个他从小倾慕到大,推心置腹深深爱恋的爱人。 再次睁开眼时,沈韫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一路策马返回宫中,路上没有一人胆敢拦他,江瑢予早就给他许多特权,包括携带武器出入宫中,可等他赶到时,还是迟了一步。 人潮退散,大门被骤然推开,笼罩在暗影中的两人同时向他看去,顾绯书看到他来,颓丧地笑了一下。 出声道:“沈韫,你来了,这一次,是你赢了。” 沈韫担忧的掠过他,箭步直奔江瑢予面前,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焦急:“陛下没事吧?”他视线落在江瑢予脸上,见他不似生气,神色还算不错,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将人牢牢守护起来。 江瑢予朝他灿然一笑,“朕没事。”阳光透进他眼底,一下晃住了沈韫的神。 时间退回下早朝的那一刻。 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他和顾绯书两人,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顾绯书,“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 直到这时,顾绯书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江瑢予都是知情的,甚至他还替沈韫做了一番嫁衣,可惜,他始终技逊一筹,无话可说。 “陛下就算知道,还是处置不了臣,陛下没有证据。”顾绯书即使是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依然是镇定的,他知道江瑢予奈何不了他,有恃无恐。 谁知江瑢予忽然笑出声来:“你以为你是谁?朕处置不了你?谁给你的自信?光就你从商户那里收受贿赂一条朕就可以治你的罪了,年轻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顾绯书瞳孔骤缩,手心沁出冷汗。 直直地立在了当场,把江瑢予的话每个字拆开解读了又拼凑回去,总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顾绯书不是怕,可他终归不愿到手的权力就这么打了水漂。 好半晌,他才勉强给出反应,用平生最迅捷的机智给出反应,“陛下不会想要处置臣的,否则现下臣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不是吗?臣对陛下来说还有用处。” 江瑢予赞赏他的机敏,没有否认地一点头,“你说的不错,看来朕没有看错人。” 顾绯书立刻道:“陛下和沈将军关系的后续之事,臣会解决。” 江瑢予莞尔道:“本就是你弄出来的事,解决也是应当。” 顾绯书明白,立即向江瑢予投诚,“从今以后,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效力。” 江瑢予看着他,还是不语。 顾绯书不解其意,问他:“陛下还有何要吩咐吗?” 少顷,江瑢予才有动作,身体微微前倾,道:“你知道你此举意味着什么吗,你费尽心机将自己的人送进内阁,你说要效忠朕,就等于是背弃了这些人,从今以后你在这朝堂上每行一步都会如履薄冰,如果有人想要投奔你,也总要想想其他人的下场。届时,你可就毫无退路了。” 顾绯书抬头,不疾不徐地淡声道:“臣本就没了退路,陛下知道臣最重视什么,这不正是陛下的意思吗。” 江瑢予闻言,倏地笑了,“你很聪明。” 顾绯书低头,“多谢陛下。” 江瑢予满意道:“放心,你既向朕投了诚,朕自然不会亏待你,但如果你有二心,朕也绝不会再给人第二次机会。” “是,多谢陛下。”顾绯书端直下跪,诚意十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