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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文雨在房中看书,神色已有些倦怠,江妤气势汹汹而来,“峨眉竹叶青还有没有?” 齐文雨放下书,斟茶与她,“今日份的荷叶茶,茶水清新合宜,你尝尝。” 江妤没心情尝,一饮而尽。 齐文雨再给她斟满,“这又怎么了?” 江妤既气愤又委屈,“第一次看都不看我一眼,第二次理都没理我几句,往后便顶着夫妻的名头,各过各的罢!” 齐文雨了然道,“受了委屈可不能憋着,需得想办法宣泄出来。” 江妤茫然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要宣泄情绪,便要让给你委屈受的人不能得偿所愿,最好是求而不得。那么你就更要用尽一切手段让城主大人不得不随你回府。”齐文雨如是道。 江妤陷入沉思。 又是唐宣夜半不归时,江妤派人通知许佩珩和沈瑶,自己会在醉伶楼门前等她们。 这一回无论如何都要夺回夫君。 许佩珩和沈瑶一前一后差不多时赶到,两人都迫不及待地问她准备怎么做。 江妤邪魅地一笑,“等着瞧吧。” 许佩珩和沈瑶步履匆匆地跟着她走进醉伶楼,不约而同地担心她会再一次当缩头乌龟。 “啪”的一声,朱红木门被推开。 江妤示意许佩珩和沈瑶各自到自己的丈夫身边去,而她则走到唐宣身边。 霸气地一甩,一件外衣兜头罩在唐宣左侧的姑娘身上。 江妤冲她道,“穿那么少,细胳膊嫩腿儿都露在外边,你也不怕冷着。” 再揪着唐宣右侧姑娘的衣服,把她从座位上扯开,“就你这副打扮,还是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再出来见人罢。” 款派十足地坐到她位置上,搭过唐宣的肩,“夫君近来恋酒,妾身陪你便是。” 在座各位,加上许佩珩和沈瑶,全都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江妤的一系列动作。 被她赶走的两名青楼女子也是有眼力见的,情势如此,只得退下。况且江妤原本就模样标志,身量纤纤。今日还特别涂脂抹粉了一番,真正是柳眉拢翠雾,檀口含丹砂。她有心摆出情迷浪态来,艳色竟压倒了在场十几位女子。 唐宣眸光熠熠地看她,却不知心中如何想。 江妤取过他的杯子,斟满一杯酒,自己先喝了一口,再喂到唐宣嘴边。 唐宣看着她流光溢彩的双眼,并不张口。 江妤僵了一僵,不怀好意地笑道,“夫君是要我用另一种方式喂酒的意思么?” 唐宣未置一词,她已将酒水吞入口中再吻住他的唇。 唐宣并未反抗,江妤顺利地喂他喝了酒。 只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再怎么强作嚣张跋扈,脸还是烧了起来。 江妤放下酒杯,竟坐到唐宣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嫣然一笑,“夫君可还满意。” 唐宣眼角眉梢处似浮出一丝笑意,江妤已多日未见他对自己笑过了,此刻得见,竟有一瞬恍惚。 江妤在他唇上轻啄一口,贴着他的耳缘道,“夫君,随我回家可好?” 唐宣轻轻一声,于她却似石破天惊。 “好。” 此番同江妤回府后,唐宣再未踏足醉伶楼。熊敬贤和苏昼亦如是。 但唐宣与江妤浓情蜜意,恩爱缠绵,熊敬贤和苏昼却不得不低声下气向自家夫人认错道歉。 总算盼回了夫君,许佩珩和沈瑶也总算是安心了。 随后几日,唐宣在家休整,不去萤火庄,正要往颐园中去寻江妤,却遇见了形单影只的齐文雨。 唐宣知道江妤第三次上醉伶楼,是听了齐文雨的话,故而对他的态度还算温和。 往来寒暄几句后,齐文雨道,“听闻夫人早前有意为大人纳妾,因大人执意不肯才作罢。大人待夫人一心一意,羡煞旁人,却为何突然对花酒起了兴致呢?”顿了顿,似有深意道,“大人若不愿坦诚相告,便当在下从未问过,不必用喜新厌旧之类的由头来搪塞。” 唐宣略感意外道,“常吃甜的,总会想念咸的。素习饮清酒,偶尔也会想试一试花酒。人之常理如此,为何你觉得是搪塞之言呢?” 齐文雨浅笑道,“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如此。但若大人也是一样,又怎会不干脆留宿于醉伶楼呢?何必等到深夜,依然回府歇下?” 唐宣唇边亦有笑意,“看来齐先生是聪明人,只要你对妤儿不作非分之想,留在城主府也无妨。” 齐文雨宠辱不惊地道,“谢大人夸赞。” 唐宣回想起先前,若有所思道,“那时我若同意,只怕她真的会那么做。” 齐文雨似是恍然,似是提醒道,“那么如今,大人与夫人的感情已经足够深厚,不容得他人插足了。” 唐宣默然。 第24章 远游 唐宣不再去醉伶楼之后,城主府上上下下总算安定。但一波平,一波又起,说来也不算新鲜事,到底还是和齐文雨有关。 江妤前些时日为唐宣费尽心神,对府中的闲言碎语自然无心关注。如今事情已了,有些不该听到的,也会无意中听到。 偏院的角落里,几人围成圈,嘀嘀咕咕地说长道短。江妤不过是饭后消食,偶然行至此处,若非入耳几字,恐怕事关齐文雨,也不会留心去听。 一仆人道,“那人用过的碗盘壶杯,我是一律不沾手的。便是多看几眼,也觉得污了眼睛。” 一丫鬟嗤笑道,“你也不用镜子照照,也配得取笑人家。” 那人嘿然道,“我是不如那小倌白皮细肉,自也没得人来糟蹋我。” 几名丫鬟听出意思,羞得偏头掩面。 意外听闻此话的江妤气极,大步走上前,“我认得你,看后门的丁一是也不是?” 这事叫她遇上前,已不知传到了多少人耳朵里,如今非得杀一儆百不可。 “我竟不知府里有不认得主子,排宣主子的狂悖之徒。齐先生是我招来的,我既称他一声先生,在他跟前学琴,自然敬重他景仰他。他岂是你们这些没规矩的说得笑得排挤得的?” 丁一和几名丫鬟早跪倒在地,闻得此话更是瑟瑟发抖,苦苦求饶。 江妤看也不看他们,“丁一,你若还想在城主府里待着,就从这儿三步一拜,五步一扣,到齐先生那里去向他认错道歉。齐先生若原谅你,我便原谅你,齐先生要怎么罚你,都是我的意思。你若不愿,此刻即可滚出城主府。别说我没提醒你,城主府赶出去的人,有谁敢冒着得罪城主的风险征用?你自己想清楚了。” 丁一哪敢不从,连连磕头道,“小人这就去给齐先生道歉,小人这就去给齐先生道歉…” 另几名丫鬟还在等候发落,江妤斥责道,“你们胆敢侮辱齐先生,合该撕烂了嘴去。” 丫鬟们齐声求饶,“夫人…夫人宽容大度,定不会和奴婢们一般见识。奴婢…奴婢知错,求夫人原谅则个。” 江妤冷声道,“我这可是最后一次声明了,齐先生过去的身份已然丢了,谁若是再敢提,甚或对齐先生有一丝怠慢、轻蔑之意,谁就给我滚出城主府。” 丫鬟们再磕头道,“是是是,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江妤“哼”了声,“若非齐先生是个好脾性的人,我不愿做得残忍了些,没得坏了先生名声,我早让你们领板子去了。你们自行去齐先生那儿领罚,另外后面三个月的月银也免了。” 众人后悔不迭,只得去了。 江妤见她们走远,总算舒出口气。这阵子实在累坏了,唐宣那儿都顾不过来,齐文雨那儿就更忽略了。 只怕这些尖言冷语,齐文雨也听过了。方才她是不是手段太轻了些?思虑再三,还是要亲自向齐文雨赔礼道歉才好。 提了个沉甸甸的食盒来颐园,齐文雨正在迎风亭中闲坐。 江妤慢步走过去,“想什么呢,这样入神?” 齐文雨看向她,“倒也没什么可想,我好好的在房中看书,无端来了一帮子人,又是伏地磕头,又是自打嘴巴,又是啼哭不止,又是端茶倒水。闹得不可开交,我算是被赶出来的。” 江妤自食盒里取出果品点心,憨笑道,“可是烦着你了?” 齐文雨看着眼前数只碟子,不由得问道,“夫人何以亲自送来这些?” 江妤看了看左右,撑不住直截了当道,“这些天我疏于管教,导致家里风气江河日下。一个两个说三道四,指桑骂槐。下人们僭越,总是主子的不是。虽说人多嘴就杂,但管不住嘴的城主府可不要。那几个被我抓住现行,我便给他们点教训。只这一回,我还给个改过的机会,若有二回,我必定一扫帚全赶出去。这些本不是该说给先生听的话,但我担心先生心有芥蒂,这才特来赔个不是,也为自己分说分说。” 事情解释清楚了,再关心道,“在城主府住了这么些日子,可还好么?你总是把事情放在心里,我也不知道有人怠慢了你没有,给你气受了没有。” 齐文雨道,“我并非藏着掖着不肯说,而是我的确没什么要说的。” 江妤叹气,“我只怕你斯文良善太过,反被人欺负。下人们有不把你当回事的,你还乐的清静。有背地里戳你脊梁骨的,你只作不知道。” 齐文雨忽而笑了,“夫人请我来那日,我已预着这些了。夫人都不在乎闲言碎语,我又有什么可在乎的。若不在城主府,在别处也要受一样的罪。原是我该受得,所以只作不在意日子就这么过。” 江妤一本正经道,“我早说了,不提过去的事,凭什么你该受这些?你答应我也不答应。” 齐文雨再笑道,“思茶有茶,思酒有酒,思睡有被衾。我在城主府,过得很好。” 江妤道,“也是你想得开。” 齐文雨淡然道,“知足常乐,何必让不上道的人破坏我的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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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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